沈鸢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黑色豪门恶魔首席放开我》更新状态:连载中,已断更半年。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微微震颤。页面显示最新章节第328章,标题叫《致命的婚礼》,而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世的自己就死在那个章节里。
死在婚礼当天,死在那个男人怀里。
死因:替身。
她只是个替身。陆司珩把她从孤儿院领回来,给她穿最好的衣服,住最大的别墅,让所有人以为她是天选之女。她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一样长大,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在雨夜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他说:“沈鸢,等我娶你。”
她等了七年,等来一场以爱为名的骗局。
陆司珩要娶的白月光是苏婉清,而沈鸢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苏婉清的心脏提供合适的移植体。她被养得健康、干净、毫无防备——像一头被精心饲养的猎物,只等收割的那一天。
婚礼当天,她穿着嫁衣被推进手术室,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
心脏被活活摘除的那一刻,她终于听见陆司珩在走廊尽头说的那句话:“别让她太痛苦。”
而现在,她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刚被陆司珩从孤儿院领回来的第三个月。
手机屏幕上,那本小说的最新章节信息还在闪烁。
沈鸢缓缓勾起了唇。
这本小说,是她死后才发现的秘密——原来她活在一本书里,原来她的整个人生都是被作者安排好的悲剧。心脏被摘除、名字被抹去、连葬礼都没有,第328章之后,作者断更了,她的故事就这么烂尾了。
烂尾了。
呵。
沈鸢把手机锁屏,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花枝的陆司珩。
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他知道沈鸢在看他,抬头笑了笑,那笑容清隽又干净,像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鸢鸢,下来吃早餐。”他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沈鸢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一件黑色连衣裙,踩上那双陆司珩最喜欢的小白鞋——他说这样看起来乖巧。她对着镜子涂了口红,红得像血。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的眼神从柔软变得锋利。
陆司珩看到她下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穿黑色?”
“不好看吗?”沈鸢歪了歪头,语气天真。
“好看。”陆司珩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头发,却被她不露痕迹地偏头避开,“但鸢鸢穿白色更好看。”
沈鸢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的冷意。
白色?当然,白色像纯洁的小绵羊,像待宰的祭品。就像那件她死时穿的白色婚纱。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你认识苏婉清吗?”
陆司珩的手顿在半空中,表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他很快恢复如常,笑了笑:“谁?没听过。”
“是吗。”沈鸢也笑了,低头拿起餐桌上吐司,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当然没有记错。
苏婉清,陆司珩的白月光,也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原著里,苏婉清才是被所有人宠爱的那个,而沈鸢只是她心脏的容器。
但原著断更了。
这意味着——从第328章往后,没有任何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有既定剧情,没有作者的金手指保护任何角色。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而这,恰恰是沈鸢最大的优势。
她不仅比任何人都清楚原著前328章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陷阱、每一颗棋子,她还拥有这个世界的“原作者”都未曾设定的自由度。
“鸢鸢,”陆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我送你去上学,你该交一些朋友了。”
沈鸢咬着吐司,没回头。
上学。原著里,陆司珩把她送进贵族高中,美其名曰让她接触更好的圈子,实际上是为了让她“不小心”遇见苏婉清——制造两个人相识的契机,为日后的心脏配型铺路。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
“好啊。”沈鸢转过头,笑容明媚,“我想去圣德学院。”
陆司珩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都听你的。”
圣德学院。
原著中沈鸢没去那里,但现在她要去。因为圣德学院的理事长霍司寒,是原著中唯一一个曾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配角——尽管那善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被陆司珩随手掐灭了。
而更重要的是,霍司寒手里握着陆氏集团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沈鸢在原著第217章的配角对话中读到过这个信息,当时只是一句闲笔,没人在意。但现在,这句闲笔是她翻盘的起点。
她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拿出一个新买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
沈鸢盯着拨号键看了五秒钟,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冷淡的男声:“哪位?”
“霍司寒先生,”沈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我这里有一份关于陆氏集团地下配资的文件,时间跨度七年,涉及金额二十三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是谁?”霍司寒的声音变了,多了一丝戒备,也多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想跟你合作的人。”沈鸢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陆司珩的车驶出大门,嘴角微微上扬,“明天上午十点,圣德学院理事长办公室,我们当面谈。”
“我凭什么见你?”
“凭我能在电话里说出陆氏在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三家空壳公司名字。”沈鸢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三个名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不是原著里那个傻白甜的替身了。
她是沈鸢。死过一次、翻遍全书、掌握了所有底牌的沈鸢。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鸢拿起那本她偷偷整理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原著前328章里每一个关键人物的秘密、每一个隐藏支线、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伏笔。
笔记第一页,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原著未完结,结局由我写。”
第二天上午十点,圣德学院理事长办公室。
霍司寒比沈鸢想象中更年轻。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锋利、内敛、不容小觑。
他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审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鸢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正中。
霍司寒没动那文件,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陆司珩是你监护人,你把他的底交给我,想过后果吗?”
“想过。”沈鸢直视他的眼睛,“后果就是,他完蛋,我自由。”
霍司寒眯了眯眼。
他见过很多人,但这个十八岁女孩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那不是年轻人才有的莽撞和冲动,而是一种经历了某些可怕事情之后才会出现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透彻。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原著里,”沈鸢说这两个字时语气极其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站在陆司珩那边的人。”
霍司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三行,他的表情就变了。
文件内容远比他预想的要详尽,不仅仅是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名字,还包括资金流向、交易时间、甚至具体到某些关键账户的持有人信息。这些信息有些连他都查不到。
“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沈鸢微微一笑:“我说了,原著里写的。”
霍司寒看了她很久,最终将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沈鸢,”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想要什么?”
“我要陆司珩身败名裂。”沈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我要他失去一切——公司、地位、名声,所有他在乎的东西。”
“然后呢?”
“我要把苏婉清的心脏还给她。”
霍司寒怔住。
苏婉清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A城苏家的千金,三年前被诊断出扩张型心肌病,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心脏移植。陆司珩和苏婉清的关系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很少有人把这件事和陆司珩身边的那个养女联系起来。
“你的心脏配型跟她吻合?”霍司寒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不仅吻合。”沈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是唯一吻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陆司珩养你,是为了你的心脏。”霍司寒说这话时,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沈鸢抬起头,笑了笑:“很狗血吧?像小说一样。”
霍司寒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鸢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圣德学院的操场,几个学生在打篮球,阳光很好,整个世界看起来正常得不像话。
“资料我收下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和公事公办,“但合作的事,我需要考虑。”
沈鸢站起来,拿起包:“霍先生,时间不多了。原著里,第328章的剧情节点就在三个月后。如果在那之前我没有动手,陆司珩就会先动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原著里,你的结局也不太好。”沈鸢的声音很轻,“你查到陆司翔——陆司珩的弟弟——才是害死你父母的真凶,但在你准备出手之前,陆司珩为了保住陆家的名声,先一步把你处理掉了。”
霍司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264章,第34行。”沈鸢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高跟鞋声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鸢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畅快,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把霍司寒的痛点精准地抛了出去——父母之仇,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霍司寒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原著里,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细节出卖了他。
现在,她只需要等。
等霍司寒做出选择。
等陆司珩露出破绽。
等那个被断更的结局,被她亲手改写。
三天后,霍司寒的电话打来了。
“合作。”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鸢握着手机,窗外是陆家别墅花园里开得正盛的玫瑰。那些玫瑰是陆司珩亲手种的,每一株都精心修剪,看起来美好又无害,就像他这个人。
但玫瑰的刺,从来都是藏在花下面的。
“好。”沈鸢说,“第一件事,帮我转学到圣德学院。我要跟苏婉清同班。”
霍司寒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确定。”沈鸢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仅要拿到心脏配型的主动权,还要拿到苏婉清的信任。
原著里,苏婉清不是坏人。她只是病得太久、被保护得太好、太相信陆司珩。她不知道陆司珩为她找的心脏供体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叫沈鸢的女孩。
如果苏婉清知道真相,她会拒绝。
沈鸢在原著第157章读到过一个细节:苏婉清曾在私人日记里写,“如果我的生命要用别人的牺牲来换,我宁可不要。”
这个细节,原著里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被提起。但沈鸢记住了。
不是所有反派都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也不是所有受害者都注定无辜。沈鸢经历过一次死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实的博弈里,没有人是非黑即白的。
陆司珩对她的好,有一部分是真的——在不知道真相的那些年里,他确实像个称职的哥哥。苏婉清的善良,有一部分也是真的——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的。
但这不意味着沈鸢要原谅谁。
她不需要原谅。她只需要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霍司寒发来的消息:“学籍已办好,下周一到圣德报到。另,你给我的资料已初步核实,陆司翔的账户流水有问题,我正在查。”
沈鸢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小心陆司珩,他在原著里杀了你。”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原著第187章写过,你办公室的监控死角在左下角第三个书架后面,你的秘密文件不要放那里。”
这次,霍司寒隔了很久才回复。
只有一个字:“好。”
沈鸢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笔记本,在“霍司寒”那一页打了个勾。
然后她翻到“陆司珩”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第12章他第一次带她去体检、第34章他开始训练她吃清淡饮食、第67章他拒绝让她交朋友、第89章他把苏婉清的照片锁在抽屉里、第103章他说“我会娶你”时的眼神……
每一处,都是算计。
沈鸢拿起笔,在页面最下方写下一行字:
“第329章,沈鸢的反击。”
她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窗边。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陆司珩的车灯从远处驶来,在别墅大门前停下。他下了车,抬头看向二楼她的房间,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沈鸢没有笑,也没有挥手。
她拉上窗帘,转身走进黑暗里。
小说还没完结。
但结局,已经轮不到作者来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