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把《鸿蒙大道决》交出来吧。”

顾长渊负手而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苏念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笑着,亲手挖了她的金丹,抽了她的灵根,将她一身修为尽数炼成丹药,喂给了他的白月光。

“师姐已经是个废人了,何必再挣扎?”

《鸿蒙大道决:前世夺我道果,重生她跪求饶命》

那时她趴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自己修炼八百年的道果被他炼化,连魂魄都被抽去三魂七魄,只留一缕残魂困在养魂灯里,日日夜夜承受业火灼烧。

而她敬爱的师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念念,你资质不如清瑶,把功法让给她,是为师门做贡献。”

她的道侣,那个她倾尽所有助他突破化神境的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去给白月光披上了外衣。

“苏师姐,你放心去吧,长渊哥哥会照顾好我的。”

沈清瑶依偎在顾长渊怀里,笑得温柔无害。

苏念最后一缕残魂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把她的尸体扔进万魔渊,别脏了宗门的地。”

万魔渊,尸骨无存。

她死了。

她活了。

——

苏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洞府。

灵气氤氲,丹炉里的火还在烧,桌上摆着一卷泛黄的古籍——《鸿蒙大道决》上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嫩,灵力充沛,金丹圆满。

洞府外的禁制上刻着时间:天元历三万七千二百一十五年,秋。

距离上一世她被挖丹抽灵,还有整整三年。

距离她将《鸿蒙大道决》完整版交给顾长渊,还有三天。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太兴奋了。

上一世,她傻到把这部开天辟地以来最强的功法拱手送人,换来一句“师姐真好”。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人欠她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她抬手,一掌拍碎了桌上的玉简——那是她准备送给顾长渊的功法副本。

碎片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师妹!你在吗?”

洞府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顾长渊。

苏念嘴角缓缓上扬,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眉眼含情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盒她最爱吃的灵果——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些小恩小惠哄得晕头转向,把命都搭了进去。

“师妹,我听说你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顾长渊微微皱眉,语气真诚得令人作呕,“《鸿蒙大道决》太过深奥,不如让我帮你参详一二?”

苏念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师兄,你想看我的功法?”

顾长渊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很快调整表情,温声道:“师妹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走火入魔——”

“行啊。”

苏念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了过去。

顾长渊下意识接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握着玉简,声音更加温柔:“师妹放心,我只是帮你看看,绝对不会外传——”

“不用看了。”

苏念笑盈盈地说,“那里面是我刚刚录的——师兄上辈子挖我金丹的全过程。”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念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顾长渊,你是不是以为我苏念还是上辈子那个任你揉捏的傻子?”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她掌心爆发。

顾长渊瞳孔骤缩:“你突破了元婴?!”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苏念的资质只是中上,按正常速度,至少还要五十年才能突破元婴。可现在,她身上的气息分明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很惊讶?”苏念收回手,语气淡淡,“《鸿蒙大道决》的真正威力,你连万分之一都没见识过。”

上一世,她蠢到把功法完整版交给顾长渊,结果这家伙只炼了三成,就已经横扫同阶无敌。而她自己,因为把功法交了出去,被师父以“功法已传、无需再留”为由,连修炼的资格都被剥夺。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部功法真正的主人。

顾长渊脸上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握紧手中的玉简,沉声道:“苏念,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我顾长渊对天发誓,从未觊觎过你的功法——”

“发誓?”苏念笑了,“你上辈子也发过誓,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然后呢?转头就把我的灵根抽出来,炼成了沈清瑶的本命法宝。”

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对了,你那条‘只爱苏念’的誓言,应验了吗?”

顾长渊脸色铁青。

修仙界的誓言不是儿戏,一旦违背,轻则心魔缠身,重则修为尽废。他上辈子确实发过那个誓,也确实违背了——但他明明用秘法遮掩了天道感应,苏念怎么可能知道?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

苏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因为我已经活过一次了,顾长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顾长渊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你、你重生了?!”

“猜对了。”苏念拍了拍手,“可惜没有奖励。”

她转身往洞府里走,头也不回地说:“三天后,师父会以‘功法共享’的名义,逼我把《鸿蒙大道决》交给宗门。上一世我傻,交了。这一世——”

她回头,眼神冰冷如刀。

“让他们来抢试试。”

洞府大门轰然关闭,禁制全开。

顾长渊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画面里,正是上一世他亲手挖出苏念金丹的场景,清晰得令人发指。

玉简浮现出一行字:

“三天后,天玄峰顶,我等你来。”

“来晚了,我怕你们——没命拿。”

——

消息传得比苏念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整个太虚宗都在议论——苏念入魔了,居然说顾长渊上辈子害过她。

“苏师姐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顾师兄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害她?”

“就是就是,顾师兄可是宗门第一天才,想要什么功法没有?犯得着抢她的?”

“听说苏念疯了,见人就说自己重生了,还说师父要抢她的功法……啧啧,可惜了,以前多好的一个人。”

苏念坐在洞府里,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微翘,不怒反笑。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直到顾长渊真的动手那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这一世,她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她只需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跪舔的“天才师兄”,是怎么被她踩在脚下的。

第三天,天玄峰顶。

太虚宗掌门、七位长老、核心弟子数百人,齐聚于此。

掌门口中的说法是“观摩苏念修炼成果”,但苏念心里清楚——这就是上一世逼她交出功法的鸿门宴。

只不过上一世,她傻乎乎地以为师父是真的关心她,感动得涕泪横流,主动把功法献了出去。

这一世,她站在峰顶,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掌门慈眉善目,实则早就觊觎她的功法;七长老冷面无情,上一世就是她亲手封了苏念的丹田;还有那些师兄师姐,一个个道貌岸然,事后分丹药的时候比谁都快。

“苏念,听说你最近修为大进?”掌门微笑开口,“本座很是欣慰,不如当众展示一下,也好激励其他弟子——”

“掌门。”苏念打断他,声音清冷,“您是想看我的功法,还是想直接拿走?”

全场哗然。

掌门脸色一沉:“放肆!本座是关心你的修行——”

“关心?”苏念笑了,“那您敢对天道起誓,您从未想过让我上交《鸿蒙大道决》吗?”

掌门眼神一厉。

七长老冷声道:“苏念,你太无礼了!掌门面前,岂容你放肆?”

“七长老,您也别急着骂我。”苏念转头看她,目光如刀,“上辈子您封我丹田的时候,可比现在温柔多了。”

七长老脸色微变。

“疯了疯了,苏念彻底疯了!”有弟子小声嘀咕。

顾长渊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他本以为苏念重生后会隐忍蛰伏,没想到她居然敢直接跟宗门翻脸——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除非……

她真的有把握。

“够了!”

掌门终于不再伪装,声如雷霆,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苏念:“苏念,《鸿蒙大道决》乃上古道统,不是你一人之物。本座以掌门身份命令你,即刻上交功法,供宗门参详!”

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苏念顶着化神期的威压,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掌门,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她抬手,一枚玉简飞上半空,轰然炸开。

漫天光影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掌门暗中勾结魔族、七长老私吞宗门资源、顾长渊用禁术夺取他人修为……

每一帧,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丑闻。

每一帧,都足以让这些人万劫不复。

天玄峰顶,鸦雀无声。

掌门脸色惨白,七长老浑身发抖,顾长渊握紧了剑柄——他们终于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疯子。

她是来索命的。

苏念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道轮,鸿蒙紫气如瀑布倾泻,整座天玄峰都在颤抖。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鸿蒙大道决》——”

她的声音响彻九天十地。

“那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鸿蒙大道,是什么样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