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睁开眼，入目是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泡面的气味。
手机屏幕亮着，转账记录刺眼地躺在那里——他刚给“未来妻子”林若雪转去五千块，备注写的是“若雪，你先花着”。
微信聊天框里，林若雪的消息还在闪烁：“凡哥，我爸爸的手术费还差十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萧凡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缓缓上扬，笑容里却满是冰冷。
五千年仙魔战场，他是中央帝界五帝之首，麾下魔国雄踞一方，阵圣之境无人能破，四大宝体不坏不灭，杀人如麻，从无败绩。那个在仙魔两界提起名字都能让无数强者胆寒的魔帝，如今被困在了一副负债累累的凡人躯壳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十年前的萧凡，没穿越，没修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父母早逝，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他被林若雪用“我们以后会结婚”的空头支票吊了整整八年，心甘情愿地把每一分血汗钱都填进了她的无底洞里。从学费到生活费，从租房到旅游，从她弟弟的补习班到她母亲的奢侈品包包，林若雪心安理得地榨干了萧凡的每一滴价值。
上一世，她骗走了他最后的二十万积蓄后，彻底断了联系。
萧凡从仙侠世界归来时，已经是五年后的事。他带着一身通天修为，却发现自己欠下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他用了五年时间在仙侠世界修炼成帝，又用了五年时间在凡尘俗世里一点点偿还那些被他辜负的情义。等他还清所有，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欠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凡起身，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二十五岁的脸。年轻，青涩，眼底还带着上一世没有的狠厉。
他伸出手，掌心灵力流转，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指间缠绕。修为还剩一成，但对付一群凡人，足够了。
“叮”的一声，手机再次响起。
林若雪：凡哥，你在吗？十万块真的很急，我爸爸明天就要手术了。
萧凡没有回复。他调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赵总，我是萧凡。你们公司下个月要竞标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权，我知道兴达集团在方案里埋了一个致命漏洞，百分之百会出安全事故。如果你感兴趣，我们约个时间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要钱，我要一个合作机会。”
挂断电话，萧凡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陈警官吗？我要举报一起洗钱案，涉案金额过千万，主犯叫张浩。证据我发你邮箱了。”
张浩，林若雪的亲表哥，上一世用萧凡的钱洗了八百万黑钱，事发后把所有罪名推给了萧凡，让他在牢里蹲了三年。
萧凡用十分钟打完了所有电话，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四十块的卤肉饭，备注写着：多加卤蛋和青菜。
上一世，他连这份卤肉饭都舍不得吃。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萧凡打开门，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
“你就是萧凡？”男人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是林若雪的未婚夫，陆子昂。她让我来跟你谈谈。”
萧凡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谈什么？”
“谈你离她远点。”陆子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到地上，“十万块，够你这样的人活一年了吧？拿钱走人，别再缠着她。”
萧凡低头看着地上的支票，笑了。
“你知道上一个敢对我扔东西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陆子昂皱眉：“什么？”
萧凡抬手，指尖黑色的灵力一闪而逝。陆子昂面前的空气突然凝固，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双脚离地，脸色涨得发紫。
“那是三百万年前的事了。”萧凡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把他炼成了一枚丹药，喂了我的坐骑。我那坐骑嫌难吃，吐了三天。”
陆子昂拼命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萧凡收手，陆子昂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看向萧凡的眼神终于有了恐惧。
“回去告诉林若雪，”萧凡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支票，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她欠我的，不是十万，是十年。让她等着，我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陆子昂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萧凡关上门，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林若雪，是公司主管发来的消息：萧凡，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交不出方案，你就给我滚蛋。
萧凡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上一世，他为了这个方案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第二天还是被主管当众羞辱，说他能力不行，扣了半个月工资。而主管转头就把他的方案署了自己的名字，拿去给老板邀功。
萧凡没有回复，而是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以他魔帝级别的神识，处理这点文字工作，简直是大炮打蚊子。十分钟后，一份完美的方案已经躺在他的硬盘里。
他没有急着交，而是打开另一个文件，开始写另一份东西——一份包含公司账目漏洞、主管吃回扣证据、老板偷税漏税记录的举报材料。上一世他用命换来的打工经验，如今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凌晨三点，萧凡关上电脑，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稀疏的灯火。
五千年的仙魔岁月教会了他一件事：欠债的永远比讨债的活得舒服。因为在欠债人心里，那笔债早就不是债了，是对方的傻，是对方活该。
所以讨债的人，必须比欠债的更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主管第三次发来消息催方案。
萧凡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把方案甩在主管桌上，同时把手机屏幕转过去，让主管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一份已经填好收件人的举报邮件。
“两份文件，你选一份。”萧凡说。
主管脸色煞白。
萧凡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很好，他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他被林若雪骗光了钱，被张浩陷害入狱，被主管欺压羞辱，被这个世界踩在最底层。他在仙侠世界修炼五千年，归来后发现凡尘的债一样没少，他又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还清了自己欠下的所有情义。
而从今天起，轮到那些欠他的人还了。
他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十年之债，从今天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手机震动，外卖小哥发来消息：您的外卖到了，放在楼下快递柜了。
萧凡慢悠悠下楼，打开快递柜，热气腾腾的卤肉饭正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上一世，他等了半辈子，也没等到这碗饭。
这一世，他不会再等任何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