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琛,离婚吧。”
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份烫金订婚协议撕成两半,纸屑落在他意大利定制的手工皮鞋上。
他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上一世,我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我从十六岁就爱上的男人,舍不得我们“隐婚蜜爱”三年的点点滴滴,舍不得他偶尔施舍的那句“念念,你真好”。
可他用一份伪造的医疗报告,骗我签下股权转让书。我入狱那天,爸妈被逼债跳了楼。而他搂着苏婉清,在我用青春和家产堆砌的商业帝国里,举杯庆祝。
“宋念,你发什么疯?”霍司琛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怕了。怕我毁了他今晚拿下顾氏融资的好戏。
我笑了,从手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到他脸上:“别装了。你和我结婚三年,对外宣称单身,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隐婚妻子’。你用我的方案拿下瀚海项目,用我爸的钱填补你公司的窟窿,用我妈的遗物——那套翡翠首饰——送给苏婉清当生日礼物。”
每一句,都是上一世我至死都没机会说出口的真相。
大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霍司琛的脸色从白变青,他伸手拽我手腕:“我们回去说——”
“别碰我。”
我一字一顿,甩开他的手。指甲划过他掌心,留下一道红痕。
“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霍司琛的烂摊子,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填。你在外面养的苏婉清,你拿我的方案骗来的所有投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收回来。”
我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身后,霍司琛终于撕下伪装,声音冷得像淬了毒:“宋念,你以为离了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设计系毕业的废物,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哭了一整夜,然后更加卑微地讨好他。
这一世,我只觉得可笑。
“霍司琛,你忘了吗?你创业的第一个方案,是我写的。你公司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爸介绍的。你的‘商业天才’人设,从头到尾,都是我宋念给你搭的戏台。”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霍司琛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我没再看他,推门而出。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不是难过,是如释重负。
手机震了一下。
是霍司琛发来的消息:[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爸妈的贷款明天就到期,你拿什么还?]
我盯着屏幕,上一世的记忆翻涌上来——他就是用这笔贷款逼我签了股权转让书,说“签了这笔,钱马上到账,你爸妈就没事了”。
我信了。
然后他拿着转让书,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拨通一个号码。
“顾总,您之前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宋小姐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着霍司琛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霍司琛手里的瀚海项目,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我不仅知道所有技术漏洞,还知道——他盗用了别人的专利。”
“三天之内,我会把完整证据链送到您桌上。”
挂断电话,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怀远路,宋宅。”
爸妈还活着。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出租车驶过霓虹闪烁的金融街,霍司琛的公司大楼在夜色中亮着灯,像一个巨大的金色棺材。
我摇上车窗,闭上眼睛。
上一世的宋念,死在监狱那个冰冷的夜晚。
这一世的宋念,要让所有欠债的人,血债血偿。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霍司琛,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霍司琛和苏婉清在酒店大堂拥吻,配文:[宋小姐,需要更多“离婚礼物”吗?]
我回了一个字:[发。]
然后打开微博,注册新账号,点击发送。
照片像一颗炸弹,在金融圈和互联网上同时炸开。
“隐婚”“出轨”“商业欺诈”三个词条,十分钟内冲上热搜。
霍司琛的电话疯狂打来,第七个时我接了。
“宋念!你疯了?!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困兽。
“知道啊。”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A轮融资泡汤,你的‘好男人’人设崩塌,你的合伙人们会连夜撤资。”
“你——!”
“哦对了,”我打断他,“苏婉清应该已经跑了。我刚才让人告诉她,你公司的窟窿有三个亿,她要是留下,债务就是共同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是忙音。
出租车停在宋宅门口。我付了车费,看着二楼亮着的灯,眼眶终于红了。
妈还在。爸还在。
上一世,他们为了救我,被霍司琛逼到走投无路,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了下去。
我擦干眼泪,按响门铃。
门开了,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念念?你不是说今晚和司琛订婚宴不回来了吗?”
我扑进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眼泪再也忍不住。
“妈,我不结婚了。”
“我要离婚。”
妈妈愣住了,然后慢慢抱紧我,什么都没问。
“好,不结就不结。妈给你做红烧肉。”
楼上传来爸爸的声音:“念念回来了?快上来,爸给你看个好东西——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明天让他来家里,我跟他谈谈贷款的事。”
我松开妈妈,抬头看向楼梯。
“爸,不用了。贷款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一个女孩子——”
“爸。”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是以前那个宋念了。”
我看着爸爸花白的头发,想起上一世他跪在霍司琛面前求他放过我的样子。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撑。”
楼上传来手机铃声,是爸爸的。他接起来,脸色骤变:“什么?霍司琛撤资了?我们公司的现金流——”
“爸,”我走上楼梯,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挂断,“霍司琛投的那三千万,本来就是咱们家的钱。他只是过了一手,就变成了‘投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塞进爸爸手里。
“这是五千万。顾氏集团的顾总,以个人名义入股咱们公司。不控股,不参与经营,只分红。”
爸爸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手在抖。
“念念,你哪来的——”
“我写的方案,卖给顾氏了。”我笑了笑,“爸,你女儿的设计,值这个价。”
妈妈在楼下喊:“吃饭了——”
红烧肉的香味飘上来。
我挽着爸爸的胳膊下楼,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霍司琛还有三天会发现自己被顾氏彻底封杀。苏婉清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发现,她拿着霍司琛给的黑卡,一分钱都刷不出来。
而顾晏辰,那位商场上的“活阎王”,今晚答应了我的合作条件——
“我要霍司琛一无所有。而你,顾总,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我动手。”
他当时在电话里笑了。
“宋念,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但我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