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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服用阻断药?”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
我点头,指甲掐进掌心:“确定。”
距离那场噩梦过去十九个小时。距离我的人生被彻底改写,才刚刚开始。
昨晚的一切像被剪碎的胶片。红酒,玫瑰,未婚夫陆琛单膝跪地,在朋友圈刷屏的求婚视频里说着“我愿意用一生守护你”。然后是我的生日蛋糕,他亲手喂我吃下那颗草莓,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
“宝贝,今晚别回去了。”
我本该拒绝的。但三个月后就是婚礼,我告诉自己,没必要再矜持。
凌晨两点,我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床头柜上陆琛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弹出消息:“哥,她没发现吧?那东西得七十二小时内吃才有用,你确定她会自己去查?”
发信人备注:陈琳。
陈琳,我的首席伴娘,大学至今十二年的“闺蜜”。
我用了三秒钟读懂那句话,又用了三秒钟把涌上来的恶心压回胃里。然后我拿起陆琛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他从来不屑换——翻开了聊天记录。
真相像一列失控的火车,碾碎我所有的幻想。
陆琛,HIV阳性,确诊于两年前。陈琳,他的长期性伴侣,同样确诊。他们在一起四年,比我认识他的时间还长。这场求婚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脱手计划”——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婚后“自然”查出,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我出轨或输血感染。陆琛家族企业的股权、我名下那套婚前房产、我父亲公司的人脉资源,全都会变成他的。
而我只差五个小时,就错过了阻断药的最佳服用窗口。
“许小姐,服药后二十八天内需要定期复查。另外……”医生的声音很轻,“建议你报警。”
我笑了笑:“不用。”
报警?证据不足,最多是道德谴责。他们敢这么做,早就咨询过律师。HIV恶意传播在司法实践中举证极其困难,我需要的不只是让陆琛坐牢。
我需要他万劫不复。
阻断药让我吐了整整三天。恶心、头晕、关节痛,比重度流感还难受。但我咬着牙没请一天假,甚至在第三天下午准时出现在了陆琛公司的融资发布会上。
他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站在台上,PPT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看向台下的我,露出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温柔的微笑:“我要感谢我的未婚妻许眠。没有她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陆琛。”
掌声响起。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慢慢走上台。
“眠眠?”陆琛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惊喜环节?不是说了不用——”
“确实是惊喜。”我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转身面对台下两百多位投资人、媒体和合作伙伴,“陆总刚才说感谢我支持他创业。那我想问问在座各位,你们知不知道,陆总的‘第一桶金’,是从我父亲公司偷走的商业机密?”
台下哗然。
陆琛脸色骤变:“许眠你疯了吗?我们有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我笑出声来,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你说的是这份,还是这份?”我将纸面向镜头,“第一份,是你让我签的婚前财产协议,条款包括‘女方婚前房产婚后自动转为共同财产’、‘女方父亲公司20%股权作为嫁妆转让给男方’。第二份,是你和陈琳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们是如何策划让我感染HIV的。”
“你胡说什么!”陈琳从后排冲上来,妆容精致的脸涨得通红,“许眠你有病吧?你自己私生活混乱染了病,现在来泼脏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十二年友谊喂了狗。
“陈琳,你知道阻断药要在暴露后72小时内服用吗?你知道我昨天刚去疾控中心做了检测吗?”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的病历复印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HIV阳性’,确诊时间两年前。你猜怎么来的?你那个在疾控中心上班的表姐,不小心‘分享’给我的。”
陈琳的脸瞬间惨白。
陆琛伸手要抢那些文件,我后退一步,保安已经围了上来——不是他叫的,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我花了三天时间,用他给我的信用卡副卡,请了全市最好的安保团队。
“陆琛,你偷的商业机密足够判七年。你策划的HIV恶意传播,虽然法律上难定罪,但民事赔偿和舆论——”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你那几个投资人,还敢投你吗?”
会场炸了锅。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陆琛被堵在台上,陈琳试图从侧门逃走却被我的人拦了回来。我看见角落里,陆琛最大的投资人默默起身离开,助理在接电话,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撤资?现在?可是发布会还没结束……”
“许眠!”陆琛终于撕掉所有伪装,面目狰狞地冲过来,“你毁了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保安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不是我毁了你。”我低头看着他,这张脸我爱了三年,此刻只觉得陌生得可怕,“是你自己。顺便告诉你,我昨天去做了检测,阴性。阻断药我吃了,你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我转身走下台,路过陈琳身边时停了一下:“对了,你表姐已经被停职了。泄露病人隐私,够她喝一壶的。你最好祈祷她别把你供出来。”
走出会场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眠眠,爸的律师团队在路上了。你做得对。”
我眼眶一热,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天后,陆琛的公司在投资人集体撤资和商业机密泄露的指控下宣布破产。陈琳被公司开除,她的“好表姐”在调查中供出她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他人病历的,连带刑事诉讼。
一周后,我拿到阻断药最终检测结果:阴性。
我把那张报告单拍了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阻断艾滋病的药,阻断的不只是病毒。还有垃圾。”
陆琛和陈琳的共同好友点赞数,超过了他们的婚礼请柬转发量。
一个月后,我父亲的公司成功拿下一个原本被陆琛截胡的大项目。我辞了工作,专心准备司法考试。我要做专攻恶意传播案件的律师。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认识陆琛。
我想了想,指着床头那盒吃剩的阻断药说:“不后悔。它教会我一件事——这世上有些毒,得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己解。”
那盒药的说明书上写着:阻断成功率99.5%。
我运气好,落在了那99.5%里。
至于陆琛和陈琳,他们落在了剩下的那部分。只不过他们的人生,没有阻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