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沈逸风睁开眼的时候,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他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血,已经半干。四周是斑驳的石壁,头顶悬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将整个石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醒了?”
声音从暗处传来,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沈逸风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虎口全是擦伤,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血垢。他穿着粗布短褐,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准确地说,他记得自己叫沈逸风,记得自己今年十九岁,记得自己是个被扔进恶人谷的弃子。但再往前,关于师门、关于父母、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一块。
“这里是恶人谷?”沈逸风问。
暗处的人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犁过的地,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一条草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跛。
“恶人谷第三层,思过崖。”老人把一只缺了口的陶碗递过来,“喝了吧,你昏了两天,再不吃东西,就该去见阎王了。”
碗里是稀粥,温的,米粒少得可怜。
沈逸风接过碗,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着老人:“你是谁?”
“一个该死却没死成的人。”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你可以叫我老姜。”
沈逸风喝了粥,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传来一阵暖意。他把碗还给老姜,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人扔下来的。”老姜指着石室外面的方向,“恶人谷分三层,第一层关的是江湖上犯了事的狠角色,第二层关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第三层……”他顿了顿,“第三层关的是不该存在的人。”
沈逸风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万丈深渊。
石室建在一处悬崖的中段,上不着天下不接地,唯一的通道是一条嵌在岩壁上的栈道,木板已经腐朽了大半,铁链上满是锈迹。云雾在山间翻涌,将对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偶尔风把雾吹散,能看见对面山壁上密密麻麻凿着许多石窟,每个石窟里都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恶人谷有多少人?”沈逸风问。
“活着的不多,三百来人吧。”老姜走到他身边,竹杖点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一层关了一百多个,第二层六七十个,第三层……加上你,七个。”
沈逸风转过身:“你为什么在这里?”
老姜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逸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老姜才开口:“因为我练了一门不该练的武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沈逸风注意到,老人握竹杖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什么武功?”
“不着急。”老姜转身往石室里走,“你现在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这是恶人谷的第一条规矩。”
沈逸风跟在他身后,又问:“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老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期待。
“离开?”老姜说,“恶人谷开谷三百年,只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过。”
“谁?”
“你不需要知道。”老姜在石室的角落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随手扔给沈逸风,“既然你能活着醒过来,说明命硬。先练这个,等你把这上面的东西练会了,我再告诉你恶人谷的第二条规矩。”
沈逸风接过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龟息功。
基础内功,江湖上随便找个武馆都能学到的东西,烂大街得不能再烂大街。
“你在耍我?”沈逸风抬头。
老姜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逸风盯着手里的册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盘腿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有选择。
就在他运起龟息功的第一口气时,眼前忽然一花,一行金色的字凭空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叮!武侠签到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恶人谷·思过崖,符合特殊签到条件。】
【是否签到?】
沈逸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那行金字还在,甚至比刚才更亮了。
“这是……”他下意识地往老姜的方向看了一眼,老人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他能看见。
沈逸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真经(残缺版)·第一重】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1】
【恭喜宿主获得:江湖阅历+100】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6次(每日限签1次)】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沿着经脉缓慢而坚定地游走。沈逸风感觉到自己那些堵塞的穴道被一一冲开,淤积在四肢百骸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痂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
这不可能。
沈逸风猛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刚才还酸痛难忍的腰背已经不疼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像是换了一副身体。
他握了握拳,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老姜睁开了眼睛。
老人盯着沈逸风看了片刻,瞳孔微微缩了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有点意思。”老姜说,“你刚才做了什么?”
“练功。”沈逸风面不改色地说。
老姜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那就继续练吧。”
沈逸风在思过崖的第一夜,没有睡觉。
他盘腿坐在石室里,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龟息功。这套基础内功他练了三个时辰,从初学直接突破到了入门,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越来越浑厚,像是一条小溪逐渐汇成了小河。
子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每日签到已刷新,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轻功·踏雪无痕(入门级)】
【恭喜宿主获得:凝血散×2】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5次】
一股轻盈的感觉涌入四肢,沈逸风感觉自己像是卸掉了几十斤的重担,整个人轻飘飘的。他走到石室门口,试着往栈道上踏了一步,脚落在腐烂的木板上,木板纹丝不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踏雪无痕。
这轻功放在江湖上,至少值五百两银子。
沈逸风退回石室,重新坐下。他没有急着继续练功,而是闭上眼睛,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被扔进恶人谷,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原因。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知道自己叫沈逸风,今年十九岁。他激活了一个叫“武侠签到系统”的东西,只要在特定地点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系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选中他,也没有告诉他最终目的是什么。
但沈逸风不关心这些。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活着走出恶人谷。
第二天清晨,老姜带着一碗稀粥出现在石室门口。老人看了一眼沈逸风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龟息功你练到入门了?”
“嗯。”
“一夜之间?”老姜的声音微微拔高。
沈逸风没有回答,接过碗把粥喝了。今天的粥比昨天稠了一些,里面还多了几片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东西,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恶人谷的第二条规矩是什么?”沈逸风放下碗问。
老姜拄着竹杖在石室里踱了两步,缓缓开口:“恶人谷不养闲人。你如果想继续待在这里,每天必须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人。”
沈逸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别急着拒绝。”老姜抬手制止了他,“恶人谷第三层关着七个人,除了你和我,还有五个。那五个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血。他们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杀不了对方,而是因为杀了对方之后,自己也得死。”
“什么意思?”
“恶人谷的规矩,第三层只能有七个人。你想往上走,就必须杀掉一个人,取代他的位置。你想离开第三层去第二层,就必须再杀掉一个人。你想离开第二层去第一层,还是得杀人。你想离开恶人谷……”老姜顿了顿,“你就得杀掉恶人谷里所有的人。”
沈逸风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杀呢?”
“那你就会成为被杀的那个。”老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恶人谷第三层的那五个人,每一个都在盯着你。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们还没摸清你的底细。等他们搞清楚你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你的脑袋会在天亮之前被挂在栈道上。”
沈逸风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出石室,沿着栈道往东边走。栈道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下面的云雾翻涌,看不清深渊有多深。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栈道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更大的石窟。
石窟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满脸横肉,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放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大刀,刀身上满是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
“新来的?”那人睁开眼,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
沈逸风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我叫铁屠。”那人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别紧张,我不吃人。至少不吃活的。”
沈逸风注意到,铁屠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食指和小指齐根而断,剩下的三根手指却异常粗壮,指节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甲壳。
“你想杀我?”沈逸风问。
铁屠大笑起来,笑声在石窟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簌簌往下掉灰。
“杀你?”铁屠说,“你连我养的狗都打不过,我杀你有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沈逸风这才发现这个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身体像一堵墙,站在面前就有一种压迫感。
“恶人谷第三层有规矩,新人进来,七天之内不许动。”铁屠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逸风,“七天之后,生死各安天命。今天是你进来的第三天,你还有四天时间。”
“谁定的规矩?”
“活下来的人定的。”铁屠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回去吧,小孩。四天之后,我会来找你。”
沈逸风转身离开,沿着栈道往回走。他没有直接回石室,而是继续往前走,去了另外几个石窟。
第二个石窟里住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容貌姣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衣,坐在石室深处弹一把没有弦的琵琶。她看见沈逸风,笑了笑,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沈逸风注意到,她的指甲涂成了黑色,十根手指修长得不像话。
“小弟弟,要不要进来坐坐?”女人的声音软得像蜜糖。
“你叫什么名字?”沈逸风站在石窟门口问。
“我?”女人歪了歪头,“你叫我红衣就行了。”
沈逸风注意到,她身后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指痕,每一道都深入石壁半寸,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计数的方式。
“你在等什么?”沈逸风问。
红衣的笑容淡了一些:“等一个能杀我的人。”
沈逸风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第三个石窟是空的,里面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和几根断骨。
第四个石窟住着一个老人,比老姜还老,老得看不出年纪。他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沈逸风走近了才发现,老人的四肢被人用铁链锁在石床上,铁链的另一端嵌进了石壁。
“别靠近他。”老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逸风回头,看见老姜拄着竹杖站在栈道上,脸色比平时更难看。
“他是谁?”
“第三层原本的第七个人。”老姜说,“你进来之后,他就变成了第八个。所以他现在必须死。”
沈逸风看向石床上的老人,老人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谁锁的他?”
“那五个人一起动的手。”老姜说,“他活不了多久了。等他死了,第三层就恢复成七个人。到时候,你就是第八个。”
沈逸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老姜的意思——他之所以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那五个人遵守什么七天规矩,而是因为第三层目前有八个人,必须死一个才能恢复平衡。那五个人选择先杀那个最弱的老人,然后再来对付他。
他只有四天时间。
不,准确地说,他只有老人咽气之前的时间。
第四天。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真经(残缺版)·第二重】
【恭喜宿主获得:大力金刚掌(残篇)】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3次】
沈逸风盘腿坐在石室里,体内九阳真经的内力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他的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九阳内力运转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龟息功已经被他练到了精通级,配合九阳真经的内力,他现在的内功修为放在江湖上,勉强算得上三流高手。
但这远远不够。
铁屠是第二层的人,被贬到第三层是因为他在第二层杀了太多人,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受了重伤才掉下来。即便如此,铁屠的实力依然在二流高手之上,沈逸风现在的修为对上他,撑不过三招。
他需要更多。
第五天。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真经(残缺版)·第三重】
【恭喜宿主获得:天罗步法(入门级)】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2次】
天罗步法配合踏雪无痕,沈逸风的轻身功夫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在栈道上疾走如飞,腐朽的木板在他脚下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飘忽不定。
老姜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老姜问。
“龟息功。”沈逸风落回地面,面不改色地说。
老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但你记住,恶人谷里没有秘密。你现在藏得越深,将来暴露的时候死得越惨。”
沈逸风没有理会,转身回了石室。
第六天。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真经(残缺版)·第四重】
【恭喜宿主获得:罗汉拳(完整版)】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1次】
九阳真经第四重运转起来,沈逸风体内的真气已经浓烈到近乎液态,在经脉中流淌时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他的皮肤表面的金色光泽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握紧右拳,对准石壁轻轻打了一拳。
轰——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裂纹从凹坑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
沈逸风收回拳头,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指节,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罗汉拳是少林寺的基础拳法,招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配合九阳真经的浑厚内力,威力足以媲美二流武学。
他现在有信心和铁屠一战了。
但沈逸风没有急着去找铁屠。
他在等。
等那个老人咽气。
第七天。
清晨,老姜端着一碗粥出现在石室门口,脸色比往常更难看。
“那个老人死了。”老姜说,“今天卯时咽的气。”
沈逸风接过粥,慢慢喝完,把碗还给老姜。
“今天的粥不错。”沈逸风说。
老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有心思管粥?”
沈逸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走到石室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晨雾,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看向老姜。
“第三条规矩是什么?”
老姜沉默了片刻,说:“恶人谷没有第三条规矩。”
“那我自己定一条。”沈逸风说,“从今天起,恶人谷的规矩,我说了算。”
说完,他走出了石室。
老姜站在原地,看着沈逸风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握着竹杖的手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哪来的底气,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恶人谷的天,要变了。
沈逸风沿着栈道往东边走,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去赴一场约会。晨雾在他身边流动,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虚幻。他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在铁屠的石窟前停下了脚步。
铁屠正盘腿坐在青石上打磨他的鬼头大刀,刀身被磨得雪亮,映出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逸风站在石窟门口,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七天到了,小孩。”铁屠放下刀,站起来,“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沈逸风走进石窟,在铁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做好了让你死的准备。”他说。
铁屠大笑起来,笑声比七天前更加震耳欲聋。他抓起鬼头大刀,刀锋指向沈逸风,刀身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凭你?”铁屠说,“一个练了七天龟息功的废物?”
沈逸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九阳真经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金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石窟里的温度骤然上升,石壁上的水珠被蒸发成白雾,整个石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铁屠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内力——浑厚、霸道、炽热,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不是龟息功。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龟息功。
“你……”铁屠的眼睛瞪得滚圆,“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逸风没有回答。
他迈出一步,天罗步法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铁屠面前。铁屠下意识地挥刀砍去,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斩向沈逸风的脖颈。
沈逸风侧身避开,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掉了他几根头发。与此同时,他的右拳已经轰在了铁屠的胸口。
罗汉拳·黑虎掏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铁屠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大坑,裂纹四散蔓延。铁屠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的鬼头大刀掉在地上,刀身上的血迹被震落,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刀面。
铁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拳印,又抬头看了看沈逸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蚊子叫。
沈逸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沈逸风。”沈逸风说,“一个你杀不了的人。”
铁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头一歪,眼睛缓缓闭上,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恶人谷第三层,铁屠,死。
沈逸风转身走出石窟,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栈道上,将木板上的霜融化成了水。
红衣站在栈道的另一端,手里还抱着那把没有弦的琵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逸风。
“你杀了铁屠?”她问。
“嗯。”
“用了几招?”
“一招。”
红衣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没有了三天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忌惮。
“恶人谷很久没有出过你这样的人了。”红衣说,“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他走出了恶人谷。”
“谁?”
红衣没有回答,转身沿着栈道走了,红色的衣摆在晨风中飘动,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沈逸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拳头上沾着铁屠的血,血还是温的。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逸风回到思过崖的石室,老姜正坐在角落里等他。老人看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杀了?”老姜问。
“杀了。”
老姜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风干的肉和两个馒头。
“吃吧。”老姜说,“吃完我告诉你一件事。”
沈逸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肉干很硬,嚼起来费劲,但他吃得很认真。
老姜等他吃完,才开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扔进恶人谷吗?”
沈逸风摇头。
“因为你父亲是沈天南。”
沈逸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天南。
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烙印,但就是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沈天南是谁?”沈逸风问。
老姜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怜悯。
“二十年前,武林第一人,镇武司首座,天下第一高手。”老姜一字一顿地说,“也是被当今朝廷和五岳盟联手围杀的反贼。”
沈逸风手中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老姜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石室门口,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声音苍老而低沉。
“你父亲临死之前,把毕生功力灌顶给了你。但你那时候太小,承受不住那股力量,所以被封印在你体内。你被扔进恶人谷,不是因为你是废物,而是因为有人怕你觉醒。”
沈逸风的手在发抖。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九阳真经的内力正在疯狂涌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谁把我扔进来的?”沈逸风的声音嘶哑。
老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镇武司当今首座,五岳盟现任盟主,以及……”老姜顿了顿,“你的亲叔叔,沈天云。”
沈逸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叮!触发主线任务:血仇必报】
【任务目标:击杀沈天云,覆灭镇武司,血洗五岳盟】
【任务奖励:九阳真经完整版,天级武学×1,江湖声望+10000】
【任务时限:三年】
沈逸风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和老姜并肩而立,看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峰。
“老姜。”
“嗯?”
“恶人谷第三层到第二层的入口在哪里?”
老姜扭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苍凉而释然。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走吧。”老姜拄着竹杖走出石室,“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恶人谷三百年来的秘密。”老姜说,“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一样东西。”
沈逸风跟在老姜身后,沿着栈道走向云雾深处。
晨风从山谷中吹来,将他们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恶人谷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万丈深渊上,将翻涌的云海染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汪洋。
而在云海之下,一个被埋葬了二十年的秘密,正在缓缓苏醒。
【思过崖签到剩余次数:1次】
【提示:明日签到将解锁全新地点·恶人谷第二层】
【警告:第二层签到将触发致命危机,建议宿主修为达到一流高手后再行前往】
沈逸风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一流高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金色的真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会做到的。
他必须做到。
因为他是沈天南的儿子。
因为他的体内,流淌着天下第一高手的血脉。
因为他要让所有害死他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恶人谷的风,吹不散沈逸风眼中的杀意。
而他身后的思过崖石壁上,昨夜他用手指刻下的八个字,正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踏出此谷,血洗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