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半小时,我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身后的男人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顾行舟,协议上说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闪婚当晚,高冷教授撕了离婚协议》

我把结婚证塞进包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合同条款。

他停下脚步,侧脸冷峻如霜:“林清晚,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闪婚当晚,高冷教授撕了离婚协议》

我当然记得。

上一世,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保研,给渣男沈逸辰当牛做马三年,最后他搂着我的“好闺蜜”苏曼宁,把我亲手打拼的公司吞得一干二净,连我爸妈的养老钱都没放过。

我从十八楼跳下去的时候,听见苏曼宁在电话里笑着说:“她死了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三天。

一切还来得及。

我第一时间拒绝了沈逸辰的求婚,第二时间找到我爸公司最大的债主顾家,开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和顾家长子顾行舟闪婚,换取顾家对我爸公司的债务展期。

顾行舟当时坐在书房里,修长的手指翻着我的策划书,看完只说了一句:“林小姐,你比传闻中有趣。”

他没问我为什么选他。

因为答案很明显——沈逸辰现在最想攀附的就是顾家,我要抢在他前面,断他所有退路。

民政局门口的风很大,顾行舟的黑色风衣被吹起一角。

“晚上搬过来。”他丢下一句话,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嘴角慢慢勾起。

搬过去?

当然要搬。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清晚嫁进了顾家。

手机震动,是沈逸辰的电话。

“清晚,你疯了?你怎么能嫁给顾行舟?我们不是说好了毕业就订婚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文尔雅。

“沈逸辰,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我声音很轻,带着笑,“是你单方面决定,还是苏曼宁替你做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清晚,你在说什么?曼宁只是我的——”
“你的什么?”我打断他,“你的合伙人?你的红颜知己?还是你未来的老婆?”

上一世,这两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耍得团团转。

沈逸辰装深情,苏曼宁装贴心,两个人背地里早就滚到了一起,还合谋把我爸的公司掏空。

“清晚,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你告诉我,我去解释。”
“不用了。”我说,“沈逸辰,从现在开始,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挂断电话,我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接下来是苏曼宁。

她的电话果然在三分钟后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清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逸辰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退出你们的——”
“苏曼宁,”我笑着叫她的名字,“你上次和沈逸辰开房用的还是我的身份证吧?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继续说,“你们从大二就开始搞在一起了,每次都用我当挡箭牌。沈逸辰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策划案换来的,对吧?”

苏曼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而是尖锐的质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说,“我还知道你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你们想让我爸的公司破产,然后低价收购,再利用我的关系攀上顾家。可惜,这个计划现在没戏了。”

“因为顾行舟是我老公,不是你们的。”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上一世,我死得太窝囊。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欠我的,都得还。

晚上七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顾行舟的公寓门口。

门是密码锁,他发了密码过来:0612。

我愣了一下,输入,门开了。

0612,是我的生日。

“你迟到了。”顾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都没抬。

“堵车。”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客房,还没开门,就听见他说:“主卧。”

我转头看他。

他终于抬起头,摘掉眼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新婚第一天,分房睡,你想让明天的头条怎么写?”

“协议上没说——”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站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清晚,你既然选择嫁给我,就该知道,这场婚姻不可能只是一纸合同。”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算计的痕迹。

但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心慌。

“顾行舟,你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我问。

他低头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的笑。

“因为你很有趣。”他说,“一个被全世界背叛的女人,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哭,而是拿起刀反杀——这样的你,值得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会赢。”

我住进了主卧。

顾行舟睡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半夜两点,我被噩梦惊醒。

梦里是上一世的结局,我从十八楼坠落,耳边是苏曼宁的笑声。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做噩梦了?”

顾行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平静。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

一只手伸过来,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后脑勺。

“林清晚,”他说,“你现在是顾太太,没有人能动你。”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顾行舟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凌厉有力的字迹:“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

我端着热好的牛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苏醒。

手机响了,是我爸。

“清晚,你妈住院了。”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血压高了点。”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清晚,你告诉妈,你是不是为了你爸的公司才嫁进顾家的?”

“不是,”我笑着说,“我和顾行舟是真心相爱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行舟提着果篮走进来,西装革履,气质矜贵。

“妈,”他自然地叫了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妈愣住了,我爸也愣住了。

顾行舟走到病床边,把果篮放下,然后伸手揽住我的肩:“清晚说得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联姻只是形式,我对她是认真的。”

我抬头看他,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假的。

我妈眼圈更红了,拉着顾行舟的手说:“行舟,清晚这孩子命苦,你——”
“妈放心,”他说,“我会对她好。”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停车场里问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说对我认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林清晚,你觉得我像是会为了公司利益出卖婚姻的人吗?”

我沉默了。

顾家不缺钱,顾行舟更不缺。

他答应这门婚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打断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了。

甚至太多了。

一周后,沈逸辰的项目路演。

这是他创业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机会,如果能拿到顾氏集团的投资,他就能一飞冲天。

而他路演的会议室,就在顾氏大厦的二十八楼。

我坐在顾行舟的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沈逸辰在台上侃侃而谈。

“我们的项目预计三年内估值过十亿,五年内上市,回报率——”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沈逸辰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林清晚?你怎么——”
“我来帮你补充一下,”我走到投影幕前,拿起遥控器,“你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是从哪里来的?”

沈逸辰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这是我团队的原创——”
“是吗?”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份文档,“那为什么这份策划案,和我大三时写的课程作业一模一样?”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沈逸辰的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你写的?”
“文档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还有我当时提交给教授的邮件截图,”我一页页翻过去,“够不够?”

苏曼宁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发抖:“清晚,你怎么能这样?逸辰他——”
“他怎么?”我转头看着她,“苏曼宁,你偷我的策划案给沈逸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今天?”

苏曼宁的脸色惨白。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沈逸辰,你公司账目上的钱,有一半是从我爸公司挪用的。这是转账记录,要不要我请经侦大队的人来帮你对对账?”

沈逸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顾行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沈逸辰,涉嫌商业诈骗和挪用资金,”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不低,“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

沈逸辰被带走的时候,死死盯着我:“林清晚,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不放过自己吧。”我笑着说,“挪用资金罪,三年起步,最高七年。”

会议室空了,只剩下我和顾行舟。

“解气了?”他问。

我摇摇头:“还没完。”

苏曼宁还没处理,我爸公司的问题还没解决,我失去的一切还没拿回来。

“没关系,”顾行舟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慢慢来,我陪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温暖有力。

“顾行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在跳楼之前,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猛地抬头。

“什么?”

“上一世,”他说,“你从十八楼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在对面的大楼里。我听见你喊了一声‘顾行舟’,然后你就消失了。”

我浑身发冷。

“你说什么?你也——”
“我也是重生回来的。”他看着我,“上一世,我在你死后查了所有真相,找到沈逸辰和苏曼宁的犯罪证据,把他们送进了监狱。但那又怎样?你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一世,当你来找我谈联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这一次,我要亲自守着你。”

我站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原来上一世,在我死之后,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讨回公道。

“别哭了,”顾行舟伸手擦掉我的眼泪,“这辈子,你只要负责赢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探进头来:“顾总,林小姐的保研面试十分钟后开始。”

顾行舟松开我的手,笑着说:“去吧,你的路还长着呢。”

我擦干眼泪,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顾行舟,晚上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好,我订位置。”

我走出会议室,走廊很长,阳光很好。

手机震动,是我妈发来的消息:“清晚,行舟这孩子不错,妈放心了。”

我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关了。

保研面试,重生后的第一仗,我得赢。

而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顾行舟看着我走出大厦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苏曼宁的所有银行流水,”他说,“还有,联系一下林清晚父亲公司的债主们,告诉他们,顾氏集团会接手所有债务。”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眼神平静而深邃。

“林清晚,”他轻声说,“这次换我护你周全。”

三个月后,沈逸辰被判刑五年,苏曼宁因参与商业诈骗被学校开除,我顺利保研,进入顾氏集团实习。

而我爸的公司,在顾行舟的帮助下,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拿到了新的融资。

那天晚上,我坐在顾行舟的书房里,翻着一份文件。

“顾行舟,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我手指一顿,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当初说好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现在你的仇报了,你爸的公司也稳了,你可以——”
“顾行舟,”我打断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挑眉:“什么?”
“我要是想离婚,当初就不会嫁给你。”我把那份协议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你听好了,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他看着我,慢慢地,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算计,不是疏离,而是真真切切的、劫后余生的欢喜。

“林清晚,”他说,“这可是你说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上一世来不及给你的,”他说,“这一世补上。”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又红了。

“顾行舟,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走进我书房的那天起。”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林清晚,嫁给我,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复仇,只是因为——”
“因为我爱你。”

我伸出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俯身吻了我的额头。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内是岁月静好。

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终于以爱情收尾。

而我终于明白,重生最大的意义,不是复仇,而是遇见那个愿意陪你走完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