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把你的阴阳本源丹给我。”
沈清辞睁开眼的瞬间，耳边响起的这句话让她浑身血液倒流——上一世，就是在她说出“好”字之后，被顾凌霄活生生剖开丹田，夺走苦修三百年的阴阳本源丹，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而她最信任的师姐苏婉儿，在一旁温柔地按住她的手脚，笑着说：“师妹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不疼？
被至亲至爱联手背叛，亲眼看着父母被顾凌霄炼成傀儡，最后自己还被扔进万魔窟受万鬼噬咬——那种疼，刻进灵魂，永世难忘。
沈清辞猛地抬头，正对上顾凌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在为她考虑。
“清辞，只有取出阴阳本源丹，我才能修成阴阳修神决的最后一层。等我成神，第一个渡你飞升。”
上一世她信了。
这一世——
沈清辞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泛红，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师兄说得对。”
她伸出手，掌心凝出一颗黑白交织、流光溢彩的本源丹，整座洞府都被映照得明暗交替。
顾凌霄眼中闪过贪婪，伸手来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丹丸的瞬间，沈清辞猛地收手，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掌拍在顾凌霄胸口！
“噗——”
顾凌霄倒飞出去，撞碎洞府石壁，鲜血狂喷。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看见沈清辞周身灵力暴涨，修为竟从元婴期直接攀升至化神巅峰！
“你——”
“很惊讶？”沈清辞把玩着手中的阴阳本源丹，声音凉薄如刀，“我修炼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阴阳修神决，而是上古禁术——阴阳逆转诀。这本源丹，本就是我的第二元神，你拿走了，我死。我不给你，你就永远别想修成那破功法。”
顾凌霄脸色剧变。
上一世，他花了三百年才摸清这个秘密。这一世，他明明抢在所有人之前动手，为什么沈清辞已经知道了？
“你……”他瞳孔骤缩，“你也重生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洞府角落。
那里，苏婉儿正惊恐地往后缩，手中的捆仙绳掉在地上——上一世，就是这根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师姐，别怕。”沈清辞温柔地笑，说出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台词，“很快就不疼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一道阴阳二气凝成的锁链瞬间缠上苏婉儿的脖颈，将她拖到面前。
“师妹！我是被逼的！是顾凌霄威胁我——”苏婉儿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被逼的？”沈清辞歪头，“上一世你亲手给我下毒，让我丹田溃散，好让顾凌霄顺利取丹。那一幕，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轻点，苏婉儿丹田处骤然炸开一团血雾！
“啊——！”
惨叫声中，苏婉儿修为尽废，瘫软在地。沈清辞低头看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杀你，留着你亲眼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辞的父母——沈家家主沈沧澜和夫人姜蘅，带着数十名护卫赶到。
“清辞！发生了什么事？”
沈沧澜看见洞府内的景象，脸色大变。他的女儿向来温顺乖巧，怎么会——
“父亲。”沈清辞转身，眼眶终于红了，“上一世，您和母亲被顾凌霄炼成傀儡，我亲眼看着你们的尸体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我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沧澜和姜蘅同时愣住。
“这一世，”沈清辞擦掉眼角的泪，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她抬手，将阴阳本源丹重新融入丹田，修为再度攀升——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整座洞府开始崩塌，天地变色，劫云翻涌。
沈清辞抬头看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被夺丹后修为全废，连天劫的边都没摸到。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这贼老天，还能不能劈死她。
“清辞！”顾凌霄挣扎着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你以为重生了就能赢？我比你早重生三个月，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猛地捏碎一枚玉符，洞府外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出现了数百名修士——全是顾家暗中培养的死士，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
沈沧澜脸色大变：“顾家竟敢——”
“父亲别急。”沈清辞连看都没看那些死士一眼，“顾凌霄，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在你面前暴露重生？”
她掌心翻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冥”。
顾凌霄瞳孔猛地收缩：“冥府令？！你投靠了冥界？！”
“不是投靠。”沈清辞淡淡道，“是接管。”
令牌上黑光暴涨，洞府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一具具身穿黑甲的骷髅战士从地底爬出，森然的死气弥漫天地，那些顾家死士脸色瞬间惨白——这些骷髅战士，每一尊都有大乘期的气息！
“忘了告诉你，”沈清辞看着顾凌霄，一字一顿，“阴阳修神决，本就是冥界至高功法。你修炼了三百年都没参透最后一层，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阴与阳，生与死，从来都是一体的。”
“而我，上一世在万魔窟被万鬼噬咬三百年，早就参透了死亡的真谛。”
她抬手，虚空中凝出一柄黑白交织的长剑，剑锋直指顾凌霄。
“顾师兄，这一世，换我来教你——什么叫修神。”
劫云终于落下，天雷轰然劈下，却被沈清辞单手接住，融入剑中。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顾凌霄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这一世，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重生就能赢，却忘了，有的人，不需要重生也能赢。
而沈清辞，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哪怕上一世，她也没有输。
她只是，选错了人。
但现在——
剑落。
天地变色。
洞府外，苏婉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黑白交织的剑光劈开苍穹，看着顾凌霄被一剑斩飞，看着沈清辞踩着天劫逆天而上，嘴唇剧烈颤抖。
她想起上一世，沈清辞被夺丹时，至死都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说了一句话——
“你们会后悔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诅咒。
是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