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说……说您再闹,就把三皇子过继到淑妃名下。”

贴身宫女翠微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重生贵妃:从冷宫逆袭到手握养娃手册》

我放下手中的绣绷,针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像极了上一世临死前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冷宫里,听着同样的威胁,哭着求了三天三夜,最后跪在养心殿外磕得满头是血,换来的不过是皇帝一句“贵妃失仪,降为才人”。

《重生贵妃:从冷宫逆袭到手握养娃手册》

三皇子被夺走的那天,我撞了柱子。

没死成。

醒来时听见太医说“贵妃娘娘命大”,我闭着眼睛,把上一世所有的愚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是沈家嫡女,十六岁入东宫,太子登基后封贵妃,宠冠六宫整整五年。

我以为那个男人是真的爱我。

直到淑妃入宫,直到我的孩子被一点点夺走,直到我被废入冷宫,直到我爹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满门抄斩——我才明白,所谓的盛宠,不过是因为沈家手里握着先帝留下的西北兵权。

兵权交出去那天,他就没再看过我一眼。

重活一世,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而是把枕边那本《贵妃娇宠手册》拿起来,慢慢撕了。

这本手册是我上一世入宫前,祖母花重金请宫里的老嬷嬷写的,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如何讨皇帝欢心、如何在后宫立足、如何用柔情拴住男人的心。

我上一世把它奉为圭臬,一字一句照做,到头来落得个家破人亡。

“翠微,去把御膳房新进的那批血燕全部送到皇后宫里。”

翠微愣住了:“娘娘,那是陛下特意赏您的,您身子还没好全……”

“照做。”

我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娇艳的脸,笑了。

上一世我太蠢,以为只要够乖够听话,皇帝就会永远宠我。这一世我明白了,后宫这个地方,乖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皇帝顾衍之下午来了。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听太医说你又咳血了?朕担心了一上午。”

多动人的话。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话哄得团团转,以为他心里有我。

我垂眸,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语气平淡:“臣妾无碍,劳陛下挂心。”

顾衍之一愣。

以往他来,我早就扑上去撒娇了,今天这副冷淡样子,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他坐在榻边,语气放柔,“是不是淑妃又来找你麻烦?朕替你做主。”

做主的结局,就是上一世我被淑妃陷害了无数次,他每一次都说“朕信你”,最后却把淑妃封了皇贵妃。

“没有。”我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臣妾只是觉得,后宫事务繁忙,陛下不必每日来看臣妾,多去陪陪皇后和淑妃才是正理。”

顾衍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气话。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听说什么?听说你打算让我把三皇子过继出去?听说你已经在拟旨夺我的封号?

上一世我都听说了,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这一世,我只信我自己。

“臣妾什么也没听说。”我放下茶盏,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臣妾只是想通了,陛下是一国之君,雨露均沾才是正理。臣妾以前太不懂事,占了陛下太多时间,如今想想实在不该。”

顾衍之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昨天还在他怀里撒娇要吃糖炒栗子的女人,今天突然变成了一个懂事的贤妃。

这种反常,比哭闹更让他不安。

“梓童。”他忽然叫了我的封号,声音低沉,“朕说过,你与别人不同。”

不同在哪里?不同在沈家还有利用价值?

我低头抚了抚袖口,遮住手腕上那道上一世撞柱留下的疤——这一世还没有,但疼还记得。

“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我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礼,“臣妾身子不适,就不留陛下了。”

逐客令。

顾衍之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翠微吓得脸都白了:“娘娘,您怎么把陛下赶走了?万一他真的不来了怎么办?”

不来了?

他不会的。

西北那边刚传来消息,突厥蠢蠢欲动,沈家军正守在边关。他需要我爹替他卖命,就需要我在宫里安安稳稳地当这个贵妃。

上一世我不懂这个道理,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这一世,我要把他欠沈家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翠微,去查查淑妃最近在做什么。”

“是。”

三天后,淑妃在御花园“偶遇”了皇帝,哭诉贵妃恃宠而骄、欺压后宫。

这是上一世她用过的老招数,当时我气得冲过去跟她对质,被皇帝斥责“有失体统”。

这一世,我没去。

我让人送了一盒点心给淑妃,附了一张纸条:“姐姐辛苦了,这点小事也劳烦您亲自出马。”

淑妃看到纸条时脸都绿了。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皇帝来不来,不在乎他宠谁,不在乎后宫那些女人怎么争怎么斗。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住沈家,保住我的孩子,然后让所有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顾衍之又来了,这次是半夜。

他喝了酒,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一进门就掐住我的下巴:“沈梓潼,你到底在跟朕闹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上一世我会被他的气势吓到,会哭着认错。可现在,他眼里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以为是,只让我觉得可笑。

“臣妾没有闹。”

“没有闹?”他冷笑,“不接朕的赏赐,不见朕的面,连三皇子都不让朕看——你这不是闹是什么?”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我脸上,凉凉的。

“陛下想要三皇子,臣妾可以给。”

身后瞬间安静了。

“你说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顾衍之震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若是觉得三皇子养在臣妾身边不合适,臣妾愿意让他去淑妃那里。”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

他在审视我,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到破绽。

“沈梓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妾很清楚。”我笑了笑,“但臣妾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臣妾的父亲回京述职。”

顾衍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西北兵权,沈家军,这是他最敏感的话题。

“你父亲镇守西北,职责重大,不能擅离。”

“那就让臣妾的弟弟接替。”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父亲年事已高,臣妾想让他回京颐养天年。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让臣妾的弟弟去西北,他虽然年轻,但跟在父亲身边多年,熟悉军务。”

这是交易。

用我的孩子,换沈家脱离边关那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

顾衍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只会撒娇争宠的贵妃,突然学会了谈条件。

“朕要考虑考虑。”

“陛下慢慢考虑。”我重新坐回榻上,“但臣妾也有时间考虑,要不要把三皇子送走。”

这是威胁。

他看着我,眼中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梓潼,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我低头绣花,针线在指尖穿梭,“陛下不也变了吗?当初说只爱我一人,如今后宫佳丽三千,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顾衍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翠微端着安神汤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真的要送走三皇子?”

我放下绣绷,看着上面绣了一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不会。”我轻声说,“他不敢赌。”

顾衍之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多疑、谨慎,任何可能动摇皇权的事情他都不会做。沈家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在西北军中根深蒂固,贸然换将只会引发军心不稳。

他不会同意的。

但他也不会直接拒绝,因为拒绝就等于承认他对沈家有忌惮,这是他最不愿意让人看穿的。

所以他会拖,会找各种理由拖延,同时加倍对我好,试图用柔情让我心软。

上一世我就是栽在这一招上。

这一世,我比他更会演。

果然,第二天一早,养心殿就送来了大批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院子。

顾衍之还特意让太监传话:“陛下说,贵妃娘娘身子不好,这些补品是特意从太医院调来的,请娘娘务必保重身体。”

我看着那些东西,笑了。

翠微高兴得不行:“娘娘,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把这些东西全部登记造册,一样不许动。”

“啊?为什么?”

“因为很快就要还回去。”

我拿起那本被撕碎又粘好的《贵妃娇宠手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后宫之中,帝王之心最不可信,然最可信者,乃帝王之欲。”

写这本手册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可惜上一世的我,只看到了前面那些如何争宠的小技巧,没看懂这最后一页的真正含义。

帝王之欲,不是美色,不是温柔,而是江山稳固、皇权无虞。

只要沈家还有用,我的贵妃之位就稳如泰山。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沈家的时候,把这份“需要”变成我的筹码。

至于宠爱?

那东西,上一世我已经吃够了苦头。

这一世,谁爱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