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洛风叼着冰可乐的吸管，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就你这水平还敢发书评？我奶奶写的作文都比你有逻辑。”他在一本玄幻小说评论区留下最后一击，看着对方灰溜溜删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灌了一大口快乐水。
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窗口——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洛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去点右上角的叉。作为某点资深读者，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隔壁老王家孩子就是因为点了“YES”，听说至今还没从无限流的世界里回来。
可他的鼠标刚移过去，整个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无数光点从显示器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
“我操！我点了NO啊！”
话音未落，洛风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了那片光海之中。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恢弘得不像话的白色大殿里。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星辰，地面是透明的水晶，能看见脚下浩瀚的星河在缓缓流转。大殿两侧站着一群气势各异的男女，有的周身环绕着璀璨剑气，有的身后悬浮着道道金色光环，还有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岁月感，让洛风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欢迎来到主神空间。”
洛风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左侧角落、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青年，手里捧着一杯肥宅快乐水，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在网上刷了不知多少遍的同人图。
郑吒。
小说《无限恐怖》的主角，活过了无数轮回的顶尖强者。
洛风的目光又扫向另一边。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威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孟奇。
《一世之尊》的主角，修炼的可是能斩断因果的八九玄功。
洛风的嘴角微微抽搐，心跳加速。
顾少伤。陈博士。还有几个他认不出面孔的人，但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的气场，让他瞬间意识到——这群人里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无限流世界里横着走。
而他呢？一个键盘侠，一个只会在网上嘴嗨的普通人，连健身房都没去过几次。
“我这是进了狼窝啊。”洛风默默后退了两步，缩到大殿边缘的柱子后面。
主神空间的规则很简单：所有被选中者将进入不同的轮回世界进行试炼，通过者获得奖励和强化，失败者抹杀。而这一次，不知是出了BUG还是被人算计，系统一次性拉进来了几十位来自不同小说世界的“主角”。
其中有几位，还是小说完结后的版本。
洛风的目光偷偷瞄向郑吒。这位大佬表面上云淡风轻，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审视和戒备。再看看孟奇，他正低声和旁边一位修士交谈，偶尔瞥向大殿中央的那个光球，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以某点主角们普遍小心眼的性格，主神空间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而洛风只关心一件事——他怎么才能活下来。
“试炼将在十息后开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大殿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标注着各个世界的名称和危险等级。
“一人之下，危险等级C。”
“帝霸，危险等级A。”
“封神榜，危险等级S。”
“诡秘之主，危险等级S+。”
洛风的目光飞快扫过这些选项，同时也在观察其他被选中者的反应。郑吒已经迈步朝“无限恐怖”世界的入口走去，头也不回。孟奇选择的是“一世之尊”世界，脚步稳健。
其他人也都各自选了熟悉的世界，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少。
洛风咬了咬牙，正要做出选择，余光忽然瞥见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悄悄消失。
那是谁？怎么会有人连世界都没选就直接离开了？
他来不及细想，中央光球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被选中者纷纷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瞬间传送了出去。
洛风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
空气里弥漫着炸油条的味道，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几个大爷拎着鸟笼慢悠悠走过。
“轮回世界确认：一人之下，副本时间线——罗天大醮前三个月。”
洛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学生证和十块钱零钱。
“就这？”他翻遍了口袋，确认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新手大礼包，唯一算得上信息优势的，就是他对这个世界剧情的了解。
作为一名资深某点读者，他对《一人之下》的剧情了如指掌。现在的时间线，主角张楚岚还没有进入异人界，冯宝宝还在地下室吃面条，而龙虎山天师府正在暗中筹备罗天大醮。
可他一个普通人，知道剧情又有什么用？随便一个异人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洛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想起刚才在大殿角落里消失的那个身影——那个人的做法给了他启发。
“苟道第一原则：远离麻烦精主角。”他默念着，目光扫过街对面的网吧招牌，“苟道第二原则：远离高智商配角。苟道第三原则：在超凡世界中，你需要带上一张面具，让人熟悉你的面具，但永远不会熟悉真正的你。”
他摸了摸自己这张毫无特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件事，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第二件事，绝对不能靠近剧情主线，那里全是坑。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他得想办法给自己弄张“面具”。
网吧的灯牌在晨光中一闪一闪，洛风攥着那十块钱，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滚烫。低头一看，衣服下面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碎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主神空间破碎后留下的碎片。
洛风愣住了，脑海里忽然涌入无数信息——这枚碎片蕴含着主神空间的部分权柄，可以让他感知到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异人的能量波动，还能在关键时刻进行一次“法则级规避”，免疫一次致命攻击。
但只能用一次。
“金手指终于来了。”洛风深吸一口气，“可这金手指也太苟了吧？”
感知范围五十米，免疫攻击一次。如果这玩意儿是郑吒或者孟奇拿到手，他们大概会直接杀穿整个副本。但洛风不是郑吒，也不是孟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靠着嘴嗨在互联网上称王称霸的键盘侠。
“我得比任何人都苟。”他攥紧那十块钱，目光变得坚定，“苟到应有尽有。”
网吧角落里，洛风打开一台电脑，开始在网络上关于“异人”“炁体源流”“八奇技”的相关信息。
按照剧情，罗天大醮三个月后就会在天师府举行，届时所有异人界的势力都会齐聚龙虎山。那是一块巨大的漩涡，谁靠近谁倒霉。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在争抢明面上的机缘时，悄悄地收割那些藏在暗处的宝藏。
他打开地图，把异人界几处已知的资源点标注出来。天师府的藏书阁、武当山的后山禁地、碧游村的密室、唐门的暗器库——这些地方在原著里都有详细描写，但真正被主角光顾过的少之又少。
洛风的计划很简单：等剧情推进到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明面上的冲突吸引时，他就悄悄摸进去，拿走那些没人注意的资源，然后远遁千里。
打打杀杀的事让别人去做，他只要闷声发财就够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洛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准备继续查资料，胸口的金色碎片忽然一阵滚烫——五十米范围内，有一个异人正在快速接近。
洛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速关掉浏览器，缩进网吧角落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目光在网吧里扫了一圈，径直朝洛风所在的方向走来。
洛风的指尖微微发凉。
那个青年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记录——“龙虎山 罗天大醮 参赛资格”。
洛风的瞳孔骤缩。
这个人在查罗天大醮的信息，这意味着他不是普通异人，而是一个正在寻找机缘的竞争者。而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位置——按照原著剧情，罗天大醮的参赛者分布图上，这片区域应该没有异人才对。
除非，剧情已经出现了偏差。
那些被一起传送进主神空间的“主角”们，已经开始在各个世界搅动风云了。而洛风这个连新手装备都没领到的普通人，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苟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千万别浪。”
对面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洛风的藏身处。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风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发现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