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那天,赵地闻到了炭烤番薯的香味。

灰瓦檐滴着晨露,鸡鸣声从篱笆外传来,泥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这不是修仙界的洞府,不是灵界的宫殿,是人间界青牛镇赵家老宅的厨房。赵地的五岁之躯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手脚短得够不着地,面前的阿嬷正把一颗烤好的番薯掰成两半,吹了吹,塞进他手里。

《重生觅仙路:乾坤鼎在手,此生不复情劫》

“乖娃,趁热吃。”

赵地捧着番薯,盯着自己白嫩短小的手指看了足足十息。上一世,这双手在化神巅峰时曾一掌劈开万丈山峰,也曾颤抖着握住碎成粉末的筑基丹,最终连同他自己一道消散在飞升灵界的雷劫之中。

《重生觅仙路:乾坤鼎在手,此生不复情劫》

“乖娃?”阿嬷摸了摸他的额头,“莫不是昨夜烧糊涂了?”

赵地猛地把番薯塞进嘴里,滚烫的薯泥烫得他眼眶泛红,却死死忍住没吭声。上辈子也是这样,阿嬷的番薯救过他的命,可后来呢?他被所谓的“道侣”骗走筑基丹,被所谓的“师尊”拿去祭炼阵法,他的灵根天生残缺,在修仙界连条狗都不如,却偏偏生了一颗执迷不悟的求道之心,最终落得个道消身死、魂飞魄散的下场。

“阿嬷,我去茅房。”赵地从矮凳上滑下去,撒开两条小短腿往后院跑。

他没有去茅房,而是直奔老宅后院那口枯井。

上一世,他直到金丹期才无意中发现这口井的秘密——井底埋着一尊乾坤小鼎,能提纯材料品质、逆转天地造化。可惜他那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筑基时机,灵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突破更高境界,只能靠着小鼎一点一点地弥补根基,最终止步化神,含恨而终。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重生了,带着上一世数百年的修行记忆,带着对修仙界所有阴谋诡计的透彻了解,更带着那颗被磨砺了五百年、早已坚硬如铁的求道之心。

赵地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底漆黑一片,枯叶堆积。五岁的身量太小,他跳不下去,但他记得方位——乾坤小鼎就埋在井底西南角三尺深的地方。

“不急。”赵地喃喃自语,用稚嫩的童声说出这样老成的话,违和至极,“等再长大些,力气够了再来挖。乾坤小鼎在那里等了不知多少万年,不差这几年。”

他回到厨房,阿嬷正往灶膛里添柴,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赵地看着那张脸,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十岁那年,阿嬷被路过的散修顺手斩杀,只因为她挡了那散修采集一株灵药的路。等赵地从外面回来,阿嬷已经凉透了,手里还攥着他没吃完的半颗番薯。

这一世,他不会让任何人碰阿嬷一根头发。

“阿嬷,”赵地爬上灶台边的板凳,仰着小脸看她,“我要修仙。”

阿嬷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傻娃,修仙要有灵根,咱家穷了一辈子,哪来的灵根?”

赵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番薯。

他知道自己有灵根,四灵根的废材资质,火木水土,缺金,五行不全,修炼速度只有天灵根弟子的十分之一不到。上一世,正是因为这副废材灵根,他才被所有人轻视、欺辱、利用,最终含恨而终。但这一世,他有乾坤小鼎在手,有五百年的修行经验,有四灵根又如何?

他要让整个修仙界知道,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天生的。

青牛镇的日子平淡如水,赵地用了三年时间暗中修炼。五岁到八岁,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打通了体内第一条经脉,以四灵根的废材资质,硬是在没有筑基丹、没有师门指点的情况下,达到了炼气三层。这速度放在天灵根天才身上算慢的,放在四灵根散修身上,简直骇人听闻。

他靠的不是天赋,而是上一世对天地元气的精妙掌控。那五百年的修行记忆就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哪怕肉身重来,对灵气波动的感知力、对功法运转的精妙理解,一点都没有丢失。

八岁那年秋天,青牛镇来了一队修士。

赵地正在后山砍柴,远远就感应到一股筑基期修士的气息逼近。他立刻收敛气息,躲进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向外窥探。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面相阴鸷,正是上一世斩杀阿嬷的那个散修——鬼手散人孙不二。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炼气期的弟子,个个面露凶光,腰间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储物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修行的正道人士。

“师父,这青牛镇当真埋有上古遗迹?”一个贼眉鼠眼的弟子凑上去问。

孙不二冷哼一声:“遗迹不遗迹的不好说,但老夫前些日子在此地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十有八九是什么异宝现世。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赵地眉头一皱。

他知道青牛镇地下的确有东西,但那不是孙不二以为的上古遗迹,而是乾坤小鼎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上一世,孙不二没有感应到这股波动,他是在采集灵药时顺手杀了阿嬷。这一世,因为乾坤小鼎被提前激活,灵气的波动泄露了出去,反倒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不能让他们靠近枯井。

赵地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迎向那群修士。

“几位仙长,可是要寻什么东西?”他面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笑容,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像一个八岁的乡下孩子。

孙不二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孩,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瞳孔一缩——这小孩体内竟然有灵力波动,而且不弱,至少炼气三层的修为,根基扎实得惊人!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孙不二声音微沉。

赵地笑道:“无门无派,野修一个,自幼跟随家中长辈修行。仙长若想寻那上古遗迹,晚辈倒知道一处所在,离此地三十里有座荒山,每逢月圆之夜便有灵光冲天,甚是奇异。镇上的老人都说那里有妖怪,晚辈觉得更像是什么阵法遗迹在运转。”

他说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和讨好,心里却在冷笑。那座荒山的确有阵法遗迹,但那是一座上古困阵,威力足以困死元婴期以下的任何修士。上一世,孙不二最终就是因为误闯那座困阵,被活活困死在阵中,连魂魄都没能逃出来。

这一世,赵地决定让他早点去跟阵法“团聚”。

孙不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沉吟片刻,一挥手:“走,去看看!”

那群修士很快消失在青牛镇外的山道上。赵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脸上的天真一点点褪去,露出与八岁孩童完全不匹配的冷静与算计。

上一世的仇,他记得清清楚楚。孙不二杀阿嬷,他亲手送孙不二去死,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五年后,赵地十三岁,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五年间,他挖出了乾坤小鼎,用前世的炼丹经验将小鼎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小鼎能提纯材料品质,他就从最基础的灵草开始培育,一株普通的一品灵草在小鼎中蕴养七七四十九天,品质能提升到三品灵草的程度。他用这些提纯后的灵草炼制丹药,又用小鼎提纯丹药的品质,硬生生用四灵根的废材资质,在五年内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九层。

这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但赵地很清楚,炼气期的根基打得再牢,也只不过是修仙之路的开端。真正的考验在筑基之后——修仙界从不缺少天赋异禀的天才,缺少的是能活到最后的聪明人。

上一世,他就是不够聪明,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他要步步为营,把所有算计都做到极致。

十三岁那年冬天,赵地离开了青牛镇。

临走前,他给阿嬷留下了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的金银,又在老宅周围布置了一套隐匿阵法。这套阵法是上一世他在魔界偷学来的,连元婴期修士都难以察觉,更别说区区凡人劫匪了。

阿嬷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赵地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阿嬷,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进风雪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修仙之路漫漫,一步一劫,步步惊心。但这一世,他手中握着乾坤小鼎,心中有五百年的修行记忆,身后有他发誓要守护的人,身前有他此生绝不重蹈的覆辙。

这条觅仙路,他要走得堂堂正正,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