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重生笑傲:我剑指长生》

满眼都是血。

岳灵珊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曾经叫了她三年“师妹”的男人,看着他手中的长剑贯穿自己的胸口,冰冷的剑尖从背后透出,带出一蓬猩红的血雾。

《重生笑傲:我剑指长生》

“为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林平之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任由她的身体跌落尘埃,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爹算计我林家辟邪剑谱,我灭你华山满门,天经地义。”

“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你……”岳灵珊想说话,喉咙里却涌出一股腥甜,堵住了所有声音。

她想说,当年是你自己走投无路投奔华山,是爹爹收留了你,是我在所有人嫌弃你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她想说,辟邪剑谱的事她从头到尾不知情,她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姑娘。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灭门的血火面前,在满山遍野的尸骸面前,她的辩解苍白得像一张纸。

林平之已经转身离去,连最后一眼都不屑施舍。

岳灵珊仰面倒在华山玉女峰的青石板上,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林平之的那个黄昏。那时候他落魄、狼狈,却还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她以为那是命运送给她的良人,却不知道那是华山派覆灭的催命符。

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爹爹被砍下头颅时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大师兄令狐冲为了掩护她逃走被围攻,身中数剑倒在血泊里;娘亲抱着爹爹的尸体放声大哭,随即被一剑穿喉……

“若有来生……”岳灵珊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神逐渐失去焦距,“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最后一缕光从瞳孔中消散。

玉女峰上,风声呜咽,像是在为华山派唱最后一支挽歌。

“珊儿!珊儿!你怎么了?”

岳灵珊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她娘亲宁中则的面容,眉目如画,温柔慈爱,没有鲜血,没有伤痕,活生生的。

她愣住了。

“做噩梦了?”宁中则伸手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语气心疼,“满头大汗的,是不是又偷练武功累着了?”

岳灵珊呆呆地看着四周。

这是她在华山玉女峰的闺房,红木雕花床,青纱帐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桌上摆着半盏凉茶,是她最爱喝的碧螺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嫩,骨节分明,是一双十五岁少女的手,不是那双被鲜血浸透的、濒死的手。

岳灵珊闭上眼睛,又睁开。

再闭上,再睁开。

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改变。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不可思议——她记得林平之投奔华山的每一个细节,记得辟邪剑谱的秘密,记得华山派覆灭的每一个时间节点,记得那些曾经背叛、出卖、屠杀华山派的人的脸。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娘。”岳灵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嗯?”宁中则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岳灵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现在梦醒了。”

宁中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梦都是反的。好了,快起来洗漱,你爹说今天要考校你的剑法,可别迟了。”

宁中则起身离开,房门轻轻关上。

岳灵珊一个人坐在床上,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冷厉。

上一世,她是华山派的小师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被所有人保护在羽翼之下。她以为江湖就是师父师娘师兄弟们围起来的一方小天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以为付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结果呢?

林平之利用她的感情混入华山,暗中习得辟邪剑谱,联合左冷禅、岳不群的旧敌里应外合,一夜之间血洗华山。令狐冲拼死护她突围,身负重伤,生死不明。爹爹的头颅被挂在华山山门之上示众三日。

而她,在玉女峰上被一剑穿心,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世,”岳灵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蠢女人了。”

她从床上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眉目清秀,气质温婉,一双杏眼里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焰。

上一世,她爱林平之,爱得卑微、爱得盲目、爱得失去自我。

这一世,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个月后。

华山脚下的茶肆里,岳灵珊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却一直盯着官道的尽头。

“师妹,咱们来这儿做什么?”陆大有坐在她对面,一脸困惑,“师父不是说今天要练剑吗?你拉着我下山,回头师父该骂了。”

“师兄别急。”岳灵珊微微一笑,“咱们今天来这儿,是有大事要办。”

陆大有挠挠头,不明所以。

岳灵珊没有解释。

她知道,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今天黄昏时分,林平之会从福建福州府一路逃难到华山脚下。他的林家福威镖局被青城派余沧海灭门,他侥幸逃脱,一路北上,投奔素有“君子剑”之名的岳不群。

上一世,是她心软,在茶肆里看到他落魄的模样,主动上前搭话,将他带回华山。

这一世——

茶肆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岳灵珊抬眸望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走在官道上,面容憔悴,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出血,显然是长途跋涉、饥寒交迫。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来的料子不错,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林平之。

即便他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岳灵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一世,就是这张脸,让她心软了。

上一世,就是这双眼睛里的倔强和脆弱,让她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亲手把剑刺进了她的胸口。

岳灵珊端起茶碗,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师妹,那个人……”陆大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看起来怪可怜的,要不要……”

“不用。”岳灵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兄,喝茶。”

陆大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岳灵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莫名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师妹和平时不太一样。

林平之在茶肆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闻到了茶香,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浑身上下没有一文钱,连身上的玉佩都在路上当了换干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茶肆。

“店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能不能……赊一碗茶……”

店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露嫌恶:“去去去,我们这儿不赊账,没钱就出去。”

林平之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店家,给他一碗茶,记在我账上。”

林平之一愣,循声望去。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青衣,眉目如画,正端着茶碗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温和、善意,却让林平之莫名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多谢姑娘。”林平之拱手道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岳灵珊微微一笑:“不必客气。公子这是从何处来?怎么这般狼狈?”

林平之神色一黯,咬了咬牙:“在下福建福州府林平之,家中遭了变故,一路北上逃难至此。”

“福建福州府?”岳灵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可是那福威镖局的林家?”

林平之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岳灵珊叹了口气,语气真诚而关切,“林公子节哀。这世道不太平,公子孤身一人,可有去处?”

林平之摇了摇头,眼神茫然。

岳灵珊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林平之面前,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林公子,这点银子你先拿着,找个客栈住下,明日一早赶紧离开此地。”

林平之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给钱而不是邀请他上山——他这一路北上,本就是冲着华山派“君子剑”岳不群的名声来的,想着若能拜入华山门下,既能学武报仇,又能有个安身之所。

“姑娘……”林平之攥着银子,欲言又止,“在下斗胆一问,姑娘可是华山派弟子?”

岳灵珊眼神微动。

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他主动问起华山派,而她天真地回答“是啊,我爹爹就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然后他便顺势提出想要拜师,她一口答应,带他上了山。

“是。”岳灵珊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作揖:“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家中遭此大难,仇家势大,在下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知姑娘能否代为引荐,让在下拜入华山派门下?在下愿为牛马,报答姑娘大恩大德!”

他说得恳切,眼眶泛红,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上一世,岳灵珊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当即答应了他。

这一世——

岳灵珊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林公子,”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华山派收徒,讲究缘法。我与公子萍水相逢,赠你银两已是仁至义尽。至于拜师之事,我不敢擅自做主,公子若有心,不妨自行去华山派投帖拜山,按规矩来便是。”

林平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他这一路北上,见过不少人,但凡提到华山派,谁不给他三分薄面?这个少女看着面善,怎么说话这般不近人情?

“姑娘……”林平之还想再说。

岳灵珊已经转身回到座位,端起茶碗,语气淡了几分:“林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该去找客栈了。”

林平之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着银子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拱手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茶肆。

陆大有看着林平之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岳灵珊,满脸疑惑:“师妹,你怎么不帮他引荐啊?那林公子看着怪可怜的,而且林家福威镖局的名头我也听过,他若入了华山派,对咱们也是好事啊。”

岳灵珊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林平之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怜?

上一世,她也觉得他可怜。

所以她倾尽所有去帮他、护他、爱他,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结果呢?

他把她的心踩在脚下碾碎,然后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师兄,”岳灵珊收回目光,淡淡道,“有些人,不值得可怜。”

陆大有愣了愣,总觉得师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寒意。

林平之最终还是上了华山。

只是这一次,没有岳灵珊的引荐,没有岳不群的热情接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慕名而来的求艺少年,和所有投帖拜山的人一样,在华山脚下等了七天,才被允许上山。

岳不群考校了他的武功根基,态度不冷不热,最终还是收下了他。

但待遇和上一世天差地别——没有小师妹的热情关照,没有掌门夫人的嘘寒问暖,没有师兄们的另眼相待。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山派新弟子,住在最偏远的厢房,做着最基础的杂役,练着最粗浅的入门功夫。

而岳灵珊,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林平之试着接近她,借着请教剑法的由头找她说话,岳灵珊只是淡淡地应付几句便转身离开,不给他任何进一步的机会。

他试着在练武时故意露出破绽,想引她注意,岳灵珊视若无睹。

他甚至试着在她面前提起福威镖局的往事,想博取同情,岳灵珊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林公子节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平之终于意识到,这个华山派的小师妹,对他没有丝毫兴趣。

他坐在厢房里,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神阴鸷。

“岳灵珊,”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以为不搭理我就行了吗?辟邪剑谱我势在必得,华山派我势在必灭。你给我等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岳灵珊正站在玉女峰上,俯瞰着华山全景。

山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落在山腰处那间偏远的厢房上,眼神冷厉。

“林平之,”她轻声开口,声音被山风吹散,“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她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写给衡山派刘正风的。

上一世,刘正风金盆洗手时被嵩山派左冷禅灭门,那一战牵动了整个五岳剑派的局势,也是华山派走向覆灭的重要转折点。

这一世,她要提前布局。

三个月后。

衡山城中,刘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五岳剑派各路人马云集,好不热闹。

岳灵珊跟着父亲岳不群来到衡山城,一路上不动声色,暗中却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知道,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嵩山派左冷禅会在金盆洗手大会上突袭刘府,以“勾结魔教”的罪名诛杀刘正风满门。而华山派在那场变故中袖手旁观,既失了道义,也失了盟友,为日后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这一次,她不会让历史重演。

金盆洗手大会正式开始前,岳灵珊悄悄找到了刘正风。

“刘师叔,”她将一封信递到刘正风手中,“这封信,请您务必在大会开始前看完。”

刘正风疑惑地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写着的,是左冷禅的计划——派人假扮魔教教徒闯入刘府,制造刘正风勾结魔教的假象,然后以五岳剑派盟主的名义诛杀刘正风满门。

“这……”刘正风的手微微发抖,“珊儿,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刘师叔不必问来历,”岳灵珊神色平静,“您只需知道,这封信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您不信,大可将信交给掌门师伯们商议,只是到那时,怕是来不及了。”

刘正风看着岳灵珊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笃定。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金盆洗手大会如期举行。

就在刘正风即将把双手浸入金盆的瞬间,变故陡生——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入刘府,见人就砍,场面瞬间大乱。

但这一次,和上一世不同。

刘正风早有准备。

他提前联络了衡山派所有弟子埋伏在府内,又暗中通知了泰山派和恒山派的掌门,将左冷禅的阴谋公之于众。

黑衣人刚一现身,便被埋伏多时的衡山弟子团团围住。

撕下面罩,果然是嵩山派的人。

左冷禅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人提前洞悉,而且刘正风这个一向老实的人,居然敢跟他翻脸。

“左盟主,”刘正风站在高台上,声音朗朗,“我刘正风一生光明磊落,从不曾勾结魔教。今日你派人假扮魔教教徒闯入我府中,欲栽赃陷害,灭我满门,这就是你嵩山派的行事之道吗?”

满座哗然。

五岳剑派各路人马纷纷看向左冷禅,眼神中满是质疑和惊骇。

岳不群站在人群中,眉头紧皱。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岳灵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儿。

左冷禅被当场揭穿,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亲自出手,想要强行诛杀刘正风。

但这一次,岳灵珊早有准备。

她提前找到了令狐冲,让他联络了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和泰山派的天门道人,三家联手,共同对抗嵩山派的霸道行径。

左冷禅见势不妙,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带人退走。

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虽然被搅得一团糟,但刘家满门上下,无一伤亡。

刘正风在事后找到岳灵珊,深深一揖:“珊儿,救命之恩,刘某一辈子记在心里。”

岳灵珊扶起他,微微一笑:“刘师叔客气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相互扶持本就是分内之事。”

刘正风看着她,忽然感慨道:“岳师兄有女如此,真是三生有幸。”

岳灵珊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左冷禅不会善罢甘休,林平之还在华山伺机而动,辟邪剑谱的秘密迟早会被翻出来,而她的父亲岳不群——那个上一世被权力欲望吞噬、最终万劫不复的男人——也还在她需要面对的人名单上。

路还很长。

但她不急。

这一世,她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

山风吹过衡山城,岳灵珊站在城楼上,衣袂翻飞。

她的眼中映着远方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火焰。

“这一世,”她轻声说,“我不会再输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