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破旧柴房。

木梁上蛛网密布,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味。他的右手臂剧烈地疼痛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寸碾碎。

《重生断臂:不灭剑主归来》

不对。

这间柴房——他十年前住过。

《重生断臂:不灭剑主归来》

十万年前的至尊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天劫之下魂飞魄散,竟重生成了如今这个身中黑玉火毒咒的少年,与姐姐宁雨安相依为命-1

黑玉火毒咒。

宁江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漆黑如墨的纹路正在缓缓蔓延,像一条毒蛇顺着经脉往上爬。上一世,这毒咒吞噬了他所有修为,让他沦为废人,眼睁睁看着宁雨安被家族陷害,含恨而死。

但他回来了。

“弟弟!快走!他们来了——”

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宁雨安满脸是泪地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往外拽。她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手腕上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宁江站在原地没动。

“姐姐,谁来了?”

“宁家执法堂的人!”宁雨安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说你私吞了家族功法,要抓你去审。弟弟,你根本没有拿过任何功法,他们是冤枉你的——你快走,姐姐替你挡着!”

宁江看着她。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一晚被宁家执法堂带走,黑玉火毒咒发作,修为尽废。宁雨安为救他,跪在宁家祠堂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最终还是被家族以“包庇罪”一并处置,活活打死在祠堂门口。

他记得她死前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怨,只有愧疚——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弟弟。

宁江缓缓握紧了拳头。

“弟弟,你在发什么呆!”宁雨安急得直跺脚,院外已经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宁家护卫举着火把涌入小院,为首的是执法堂执事赵峰,四十来岁,面相阴鸷,嘴角挂着习惯性的冷笑。

“宁江,你私吞家族功法《玄冥剑诀》,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宁家。”赵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动手?”

宁江抬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玄冥剑诀》是家族共享功法,所有弟子都有权修炼,何来私吞一说?”

赵峰冷笑:“家主说了你私吞,你就是私吞。”

简单粗暴,毫无掩饰的栽赃。

宁江记得上一世的剧本。这不是《玄冥剑诀》的事,是宁家旁系一脉想要斩草除根——他们怕宁江的剑道天赋崛起,威胁到旁系的权力根基。所谓的私吞功法,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赵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几名护卫齐齐拔剑,剑锋直指宁江。

宁雨安扑到宁江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赵执事,我弟弟没有偷任何功法!你们这是栽赃——”

“滚开!”赵峰一掌拍出,宁雨安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嘴角溢出血来。

宁江的眼瞳骤然紧缩。

“姐姐。”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刀刃。

“我没——”

“别说了。”宁江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姐姐,从今天起,换我来保护你。”

宁雨安愣住了。

她看着宁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像是一柄被深埋了十万年的剑,终于要出鞘了。

“啧,好一个姐弟情深。”赵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下。”

十几名护卫持剑冲来。

宁江站起身,右手握住了腰间的木剑——一把在柴房里随手削的劣质木剑,连铁器都算不上。

赵峰见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拿把木剑就想反抗?”

宁江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十万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至尊宁江的剑道感悟、战斗本能、对天地规则的极致理解,如同一颗颗被尘封的星辰,在他识海中次第亮起。

再睁眼时,他的气息变了。

黑玉火毒咒还在,修为还被封着,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第一个护卫冲到他面前,长剑劈下。

宁江侧身避开,木剑沿着剑刃滑过,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长剑脱手飞出,护卫惨叫着跌倒在地。

不是修为。

是技巧。

纯粹的、返璞归真的剑道技巧。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宁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浪费一丝力气。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明明是劣质的木头,敲在骨骼上却像铁锤一样沉重。

不到二十息,十几个护卫全部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

宁江走向他,每一步都不急不慢,却像一柄剑一寸一寸地逼近喉咙。

“赵峰,回去告诉宁家家主。”宁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双手臂,我要留下保护姐姐。但如果他再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

“我就把这双手臂砍了,用骨头给他当剑使。”

赵峰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说出一个字,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宁雨安扶着院墙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狼藉:“弟弟,你……你怎么……”

“姐姐。”宁江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神温柔了几分,“有些事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先跟我走。”

“去哪?”

“落阳城。”

宁江握紧了手中的木剑,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方。

十万年前,他是大千世界第一至尊,一剑可斩星辰。

十万年后,他身中黑玉火毒咒,修为被封,右手经脉寸寸崩裂,连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那又如何?

上一世的屈辱,姐姐的血,宁家的债——这笔账,他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一年一度的落阳聚会,四年一届的天才盛宴,古老的生命禁区,神秘的帝王陵墓……这片天地早已不见传奇的诞生-7

那就让他来。

让这片天地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传奇。

“姐姐,你信不信?”宁江忽然问。

宁雨安擦着眼泪:“信什么?”

“十年之内,我要让宁家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

夜风吹过,少年枯瘦的身影在月光下站得笔直。他的右手还在疼,黑玉火毒咒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团烧不灭的火。

宁雨安看着弟弟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不再害怕了。

她走上前,握住宁江那只完好的左手,轻声说:“姐姐信。”

姐弟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身后的柴房燃起大火,火焰吞没了所有过往。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少女低语,“十万年前的至尊宁江……这一世,你又会走到哪一步呢?”

她转身离去,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而她腰间悬挂的令牌上,刻着三个小字——月怜溪。

火光照亮了落阳城的上空。

城外官道上,宁江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玉火毒咒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数倍。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毒素就会侵入心脏,届时神仙难救。

“弟弟,你的手——”

“没事。”宁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姐姐,你知道黑玉火毒咒的解药在哪里吗?”

宁雨安摇头。

宁江看向远方落阳城的轮廓,目光深邃如渊。

“在生命禁区的最深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无尽的涟漪。

而落阳城中,那场即将改变一切的天才盛宴,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