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签字。”

订婚宴上,陆沉舟将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吩咐下属。他穿着定制西装,眉目冷峻,周身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重生当日,我撕碎渣男订婚协议》

周围宾客交头接耳,我母亲眼眶通红,父亲脸色铁青。

因为我上一世,就是在这里,笑着签了那份放弃保研、放弃个人所有权益、全力扶持陆沉舟创业的“卖身契”。

《重生当日,我撕碎渣男订婚协议》

然后我用七年时间,替他拿方案、拉投资、挡明枪暗箭,掏空自己和父母的所有积蓄。等他公司上市那天,他和我的“好闺蜜”苏晚吟联手送我入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我在牢里得知父亲心脏病发去世,母亲跳了楼。

而陆沉舟,成了最年轻的商业新贵,身边站着苏晚吟。

我死在狱中的那个雨夜,睁眼,回到了今天。

“宁溪?”陆沉舟皱眉,显然不满我的走神。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是他惯用的施压动作,“协议内容我们已经沟通过,你签字就好。”

沟通?

上一世他用的词是“通知”。

我缓缓拿起那支钢笔,在他和苏晚吟期待的目光中,把笔尖对准协议——

然后狠狠撕碎。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宁溪!”陆沉舟猛地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习惯了控制一切,包括我。

苏晚吟立刻凑过来,一脸担忧地拉住我的手:“溪溪,你是不是不舒服?沉舟哥是为了你们的未来考虑,你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但我知道这朵白莲花会在三年后,亲自把伪造的转账记录塞进我的“证据链”。

我甩开她的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陆沉舟,保研名额我自己用,你那个破公司我一分钱都不会投。”我拎起包,转身走向父母,“爸、妈,回家。”

母亲愣住了,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溪溪,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了。”我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放大到让全场都能听见,“恋爱脑已经死了,以后我只搞钱。”

陆沉舟在我身后冷声开口:“宁溪,你想清楚,没有我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个男人皮囊确实好看,眉骨高而锋利,薄唇微抿时自带禁欲感。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七年。

“陆沉舟,”我笑着说,“没有我,你才什么都不是。”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我拉着父母离开,走出酒店大门时,初夏的风扑面而来。上一世我死在三月的雨夜里,此刻的阳光让我眼眶发酸。

母亲还在发抖,父亲沉默地开车。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上一世陆沉舟用甜言蜜语骗走了我们家两百万,那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爸,陆沉舟是不是找你说过投资的事?”

父亲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说有个项目稳赚,想让我们入股。”

“别投。”我说,“他那个项目根本拿不到资质,三个月后就会被工商查封。”

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没解释,因为很快他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手机震动了十几下,全是陆沉舟的消息。

“宁溪,你今天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晚吟说你最近和顾晏辰的人接触过。”

“回来,我们好好谈。”

最后一条是:“你知道的,我只爱你。”

上一世我看到这句话会感动得睡不着觉。

现在我直接拉黑了他。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上一世陆沉舟能成功,核心是靠一个校园社交App的项目。这个创意是我提出来的,产品框架是我画的,连第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都是我一字一句写的。

他唯一做的是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打开文档,花了两个小时重新整理了一份更完善的项目方案。然后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顾晏辰。

陆沉舟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在商业上压过他的人。也是上一世在我入狱后,唯一来探视过的人。

他在铁窗外说:“宁溪,你的项目思路我一直想合作,可惜你跟错了人。”

我那时候已经病得快死了,只问他:“你能帮我照顾我爸妈吗?”

他说好。

他做到了——帮我父母请了律师,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挽回他们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

“顾总,我是宁溪,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玩味:“陆沉舟的女朋友?”

“前女友。”我纠正,“准确说,从来没是过。”

他笑了一声:“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第二天我去见顾晏辰之前,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学校研究生院确认了保研资格。上一世我为了陆沉舟放弃,这一世我要拿回来。

第二,去银行办了张新卡,把父母给我的零花钱和上一世记得的所有投资信息整合——2016年的比特币、即将爆发的几只股票、还有两个月后会被政策带飞的某只科技股。

第三,给苏晚吟发了条消息:“陆沉舟送你了,不用谢。”

她秒回:“溪溪你说什么呢?我和沉舟哥只是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

演技满分。

我没再理她。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公司。

他的办公室在CBD最高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他靠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戴着一只低调的表。

这个男人比陆沉舟好看,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沉淀出来的好看。眉目舒展,鼻梁高挺,薄唇微扬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宁小姐喝什么?”

“不用,谈完就走。”

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一个校园社交项目,目标用户2000万大学生,核心痛点是课程资料共享和实习内推。商业模式分三层,第一层广告,第二层增值服务,第三层数据变现。三个月内能拿到A轮,估值至少两个亿。”

他挑眉,插上U盘看了五分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鼠标滚动的声音。

“这个产品框架很成熟,”他抬头看我,“为什么找我,不找陆沉舟?”

“因为他不配。”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宁小姐,你知道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吗?”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恋爱脑、倒贴、没主见?”

“差不多。”

“那是以前。”我站起来,“顾总,考虑时间别太久,这个项目我也能找别人。”

“三天。”

“两天。”

他弯了下唇角:“成交。”

离开他的公司时,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溪溪,你爸查了,陆沉舟那个项目真的没拿到资质!”她的声音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的?”

“妈,以后多的是你们不知道的事。”

我挂了电话,站在电梯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22岁,年轻,聪明,有重生的全部记忆。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两天后,顾晏辰给了我答复。

不仅投资,他愿意让我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团队,占股15%。

条件是——项目由我全权负责。

“你就不怕我搞砸?”我问。

“你搞不砸。”他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宁溪,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

“恨意。”他说,“但又不只是恨,还有野心。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比什么背景都管用。”

我没否认。

签合同那天,陆沉舟出现了。

他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直接闯进顾晏辰的办公室。

“宁溪,你疯了?”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居然帮顾晏辰做项目?那是我们的!”

我疼得皱眉,顾晏辰先一步出手,扣住陆沉舟的手腕一拧。

“陆总,在我的地盘动手,不太合适吧?”

陆沉舟甩开他,死死盯着我:“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什么人?他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你帮他,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至少比帮你强。”我揉着手腕,平静地说,“陆沉舟,你那个项目根本做不起来,因为没有核心创意。而那个创意,本来是我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他听懂了。

上一世他窃取我的创意,包装成自己的。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你会后悔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顾晏辰看着他的背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前男友脾气不小。”

“不是前男友。”我纠正,“从来没在一起过。”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项目推进得很快。

我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什么时间点推什么功能,什么节点接触哪个投资人,甚至连宣传文案的关键词我都门清。

团队里的人从质疑到信服,只用了两周。

第三周,我们的内测版上线,首日注册破五万。

第五周,A轮融资到账,估值比我预估的还高了三千万。

顾晏辰在庆功宴上举着酒杯问我:“宁溪,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我笑了笑:“差不多。”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晚吟是在第六周找上门的。

她约我在咖啡厅见面,一坐下来就红了眼眶:“溪溪,沉舟哥最近状态很差,你能不能帮帮他?他的项目黄了,投资人全撤了,他快崩溃了。”

我搅着咖啡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对他有误会,但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就忍心看他这样?”

“苏晚吟,”我放下勺子,“你怀孕了,对吧?”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孩子是陆沉舟的,”我说,“你想让我回去帮他,是因为他没钱给你买婚房,对不?”

“你、你怎么知道……”

我站起来,拎起包:“因为我上一世就是被你们俩害死的。”

她呆住了。

我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的消息:“B轮投资人想见你,晚上一起吃饭?”

我回了个“好”。

他又发来一条:“顺便问一下,你上一世认识我吗?”

我愣住。

“你那天说‘差不多’的时候,表情不像开玩笑。”他补了一句。

我想了想,打字:“认识。”

“什么样的?”

“很帅,很厉害,但是不近女色。”

他发了个句号,过了十秒又发:“那这一世呢?”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在狱中想过,如果重来一次,我会选择什么样的人。

答案很简单——那个在我最落魄时,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我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因为来日方长。

这场仗才刚开始,而赢家,一定不会再是我以外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