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历三千八百年,青云宗,丹塔顶层。

我站在丹炉前,手指轻抚炉壁上斑驳的丹纹,身后是十七名跪伏在地的内门长老,为首的太上长老韩千秋声音颤抖:“丹神大人,求您收下弟子,青云宗愿倾全宗之力供奉您!”

《重生废材丹神:前世渣男跪求我炼药》

窗外,数万弟子黑压压跪成一片,山风猎猎,旌旗翻卷。

我转头看着这众生叩拜的盛景,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一幕我等了十年。

《重生废材丹神:前世渣男跪求我炼药》

十年。

从那个被废去丹田、逐出师门、在垃圾堆里翻捡废丹的杂役弟子,到今天丹道至尊。

可这十年里最深的一道疤,是那个人亲手刻下的。

“韩长老,我有个条件。”

韩千秋急忙抬头:“丹神大人请说!”

“我要青云宗交出一个人。”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楚凌霄。”

满室死寂。

楚凌霄。这个名字在青云宗如同禁忌——青云宗史上最年轻的内门首座,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八年前以一己之力覆灭魔道三宗,被誉为“青云之光”。

也是我前世亲手捧上神坛,最后又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人。


“丹神大人……”韩千秋面露难色,“楚首座他——”

“我知道他还活着。”我打断他,冷笑一声,“我还知道他当年那场成名之战,用的是谁炼的丹药。”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韩千秋瞳孔猛地一缩:“丹神大人是说……”

“你们以为凭他楚凌霄一个筑基境的剑修,凭什么能跨境斩杀金丹期的魔道宗主?”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因为他服用了九转化神丹——一颗能短暂将修为强行拔升两个大境界的禁丹。而那颗丹药的副作用,会透支服用者十年的寿命和全部经脉根基。”

“可他至今活得好好的。”我缓缓说道,“因为有人替他承担了反噬。”

丹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十七位长老面面相觑,韩千秋脸色煞白。

“那个人就是我。”我平静地说出那个藏了十年的秘密,“十年前,我为他炼了九转化神丹,替他承受了全部反噬,丹田碎裂,修为尽毁,被宗门当作废物逐出。”

然后呢?

然后他踩着我的尸骨登上青云之巅,转身就将我遗忘。

甚至在我被逐出师门那天,他都没有来送。只托人带了一句话:“转告她,她的牺牲,本座铭记在心。”

铭记在心。

多好听的四个字。

可我记住的,是丹田碎裂时的剧痛,是被逐出师门时同门的嘲笑,是流落街头时无人问津的绝望,是这十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爬回来的路。

“所以韩长老,”我看着他,目光如刀,“你说,我该不该要他一条命?”


韩千秋沉默了足足十息,终于开口:“丹神大人与楚首座的恩怨,老朽不敢置喙。但楚首座如今已是宗门砥柱,若贸然……”

“我换一个条件。”我再次打断他。

韩千秋一愣。

“让楚凌霄当众向我磕三个头,把欠我的命还回来。”我看着韩千秋的眼睛,“只要他做到,我不但收下青云宗的弟子,还会免费为宗门炼制三颗天阶丹药。”

殿内一片哗然。

天阶丹药!

整个青云宗建宗三千年,只出过一颗天阶丹药,还供奉在祖师堂里当镇宗之宝。三颗天阶丹药,足以让青云宗的实力翻一倍!

韩千秋呼吸都急促了,咬了咬牙:“此事老朽……还需与楚首座商议。”

“不必商议。”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塔外传来。

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玄青色长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即便我已见过他无数次,此刻心脏还是猛地抽痛了一下。

楚凌霄。我前世最爱的男人,也是伤我最深的人。

“丹神大人。”他站在我面前三步之遥,拱手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楚某当年确实欠你一条命,今日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楚某还你。”

说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殿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当年之事,是楚某亏欠你。”他跪在地上,抬头看我,目光平静如水,“但三颗天阶丹药,对青云宗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既然丹神大人愿意用条件换取恩怨了结,楚某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带着浓浓讽刺的笑。

“楚凌霄。”我轻声说,“你还是这样。”

他还是这样。永远能把自私冷血包装得冠冕堂皇。

当年让我承受九转化神丹的反噬时,他说:“宗门需要这一战,我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当众给我磕头,他说:“三颗天阶丹药对宗门太重要了。”

他永远有大义凛然的理由,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让人无法指责。可真相只有一个——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宗门,而是他自己。

“可惜。”我缓缓开口,“我刚才说的条件,是假的。”

楚凌霄瞳孔骤缩。

“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收青云宗的弟子。”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打算给青云宗炼任何丹药。我要的,只是你楚凌霄当众跪下磕头。”

“你——”楚凌霄猛地起身,脸色铁青。

“这是你欠我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欠我的命,欠我的十年,欠我的一切。”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韩千秋和十七位长老早已面如土色。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不,楚凌霄,这才刚刚开始。”


十年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我被逐出师门那天,身上只剩一件单衣,连干粮都没有。丹田碎裂,体内灵力全无,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

我在青云宗山门外的寒风中站了整整一天,等他出来。

没有来。

第二天,我饿晕在山门口,是一个老乞丐把我拖走的。他在垃圾堆里给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分了我半个发霉的馒头。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后来我靠着翻捡丹房倒出来的废丹残渣活了下来。那些被内门弟子当作垃圾扔掉的废丹,在我手里却像是打开了另一扇门。

我发现自己能感知到丹药内部灵力的流转轨迹,能看到废丹中哪些成分可以重新提纯、哪些残渣可以组合成新的药方。这双眼睛,就是上天补偿我的礼物。

我在垃圾堆里待了整整三年,用废丹残渣炼出了第一颗灵丹。

一颗最普通的聚灵丹,品阶不过是人阶下品。

但对那时的我来说,那就是全部的希望。

从人阶到地阶,从地阶到天阶,从天阶到圣阶——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没有师承、没有资源、没有同门相助,只有我一个人的摸索和无数次以身试药的生死一线。

五年后,我终于炼出了圣阶丹药。

整个大陆为之震动。没人相信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能做到这一步。更没人知道,那个传言中的“圣手丹仙”,就是当年在垃圾堆里捡废丹吃的杂役弟子。

又过了两年,我突破了丹道的最高境界——神阶。

那一刻,我坐在丹炉前,望着炉中璀璨的药光,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为了这一刻的荣光,而是为了那些在黑暗中独行的日日夜夜。

而现在,我终于站到了楚凌霄面前。


“楚凌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当众跪下吗?”我收回思绪,看着他。

楚凌霄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因为我要让你尝一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我说,“当年你把我当垫脚石踩上去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楚凌霄咬了咬牙:“当年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我冷笑,“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选择了名利,选择了权势,选择了把我当成弃子。”

“那时我们不过是——”

“闭嘴!”我突然厉声打断他,“你没有资格说‘我们’这两个字。”

楚凌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不配。”我重复了一遍,转身走向丹炉,“韩长老,我最后说一次——青云宗,我不收。楚凌霄的命,我也不要。因为他的命,不值。”

“但我有一个要求。”

韩千秋急忙道:“丹神大人请说。”

“从今天起,楚凌霄不得再踏足青云宗方圆百里之内。”我回头看了一眼楚凌霄,目光冷得像冰,“这是我对青云宗唯一的仁慈。如果他敢违背,我会让整个青云宗为他陪葬。”

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凌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离开青云宗那天,夕阳将天边染成血一般的颜色。

我独自走在山路上,怀里揣着当年在垃圾堆里翻到的那颗残破的废丹——那颗改变了我一生的东西。

十年了。

从废材到丹神,从垃圾堆到丹道巅峰。

我用了十年时间,把楚凌霄欠我的,一点一点讨了回来。

可我并不觉得痛快。

站在山巅,我忽然想起当年在垃圾堆里翻找废丹的那个夜晚。老乞丐把最后一个馒头分给我,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笑,说:“因为我也曾经被人丢下过。”

后来我炼出了天阶丹药,想要报答他时,他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垃圾堆里,身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把他葬在了山脚下,立了一块无字碑。

这世上,有很多人被丢下过。

有的死了,有的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那些,要么成为废人,要么成为传奇。

而我,选择成为传奇。

不为别的,就为让那些曾经丢下我的人看看——

你当年丢掉的那个废物,如今站到了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道金虹划破苍穹,转瞬即至。

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踏空而来,落在十步之外。

“苏姑娘,在下——”

“不必多说。”我看着他,“我师父让你来找我的?”

“是。”青年恭敬地拱手,“丹圣大人说,当年的事,他已查清。楚凌霄背后还有人,那场魔道大战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局。”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人?”

“不清楚。”青年摇头,“但丹圣大人说,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攥紧了怀里的废丹,目光投向远方那轮残阳。

楚凌霄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

这十年的账,只算了一半。

另一半,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