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你签不签?”
订婚协议被甩在桌上,陆景珩的眼底全是冷漠。
苏晚宁睁开眼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辈子,她签了这份协议,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陆景珩创业。三年后,他在庆功宴上搂着林诗瑶宣布婚讯,而她被诬陷商业欺诈,判了七年。等她出狱,父亲心脏病发去世,母亲哭瞎了双眼。
她在狱中吞了碎玻璃。
她回来了。
回到陆景珩逼她签协议的这一刻。
“签。”苏晚宁拿起笔,在陆景珩得意的目光中,将协议一撕两半,“签你个春秋大梦。”
“你说什么?”陆景珩脸色骤变。
“我说,”苏晚宁站起来,把碎纸摔在他脸上,“陆景珩,分手。你的创业项目,我不跟了。保研名额我已经联系学校要回来。至于你从我爸那骗走的五十万启动资金——三天之内还回来,否则我直接报警诈骗。”
陆景珩瞳孔紧缩:“苏晚宁,你疯了?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全力支持我——”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苏晚宁打断他,冷笑,“你那套PUA话术,留着哄林诗瑶去吧。哦对了,她是不是已经跟你暗示过,她爸能拉来五百万投资?别做梦了,她爸开的是皮包公司,五百万?五十万都拿不出来。”
陆景珩的脸彻底僵住。
苏晚宁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她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冷得刺骨。
上辈子,她为了这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这辈子,她要让他连尘埃都摸不到。
回到家,苏晚宁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打电话。
“爸,妈,对不起。”电话接通那一刻,她的声音在抖,“之前我说要嫁给陆景珩、让你们拿钱投资的事,全部作废。我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母亲哭了出来:“晚宁,你终于清醒了……”
上辈子,她为了陆景珩跟家里断绝关系,父母葬礼她都没能参加。这笔债,她会用一辈子来还。
挂掉电话,苏晚宁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上辈子她帮陆景珩做的全套创业方案,包括市场分析、产品规划、融资路径,全部有备份。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顾深。
陆景珩的死对头,上辈子唯一试图提醒她“陆景珩不靠谱”的人。当时她骂人家多管闲事,现在想来,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邮件发送成功。三小时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苏晚宁?”低沉的男声带着意外,“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条件?”
“项目归你,我要陆景珩在行业里永远翻不了身。”苏晚宁语气平静,“另外,我需要一份工作。”
顾深笑了:“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见。”
第二天,苏晚宁准时出现在顾深办公室。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妆容凌厉,跟三天前那个恋爱脑判若两人。
“你的方案很有攻击性,”顾深靠在椅背上打量她,“但我不养闲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苏晚宁把一份新方案推过去:“陆景珩现在的核心卖点是社交电商分销模型,但底层逻辑有致命漏洞——他的供应链成本控制是假的,数据全来自第三方刷量。我有办法在两个月内让他暴露,同时帮你拿下整个市场份额。”
顾深看完方案,抬头时眼神变了:“你跟他有仇?”
“深仇大恨。”苏晚宁没掩饰眼底的冷意,“不共戴天那种。”
“成交。”顾深伸出手,“不过丑话说前面,你要是能力跟不上,我会随时换人。”
苏晚宁握上去:“放心,我比你更怕输。”
入职第一周,苏晚宁就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她利用上辈子掌握的行业信息差,帮顾深挖到了三个被陆景珩盯着的核心供应商。陆景珩的供应链一夜之间断了货,急得满嘴燎泡。
第二件,她直接在行业论坛上公开了自己的原创方案——就是上辈子被陆景珩据为己有的那份。发布时间戳、邮件往来记录、修改痕迹,全部证据链完整,直接在行业内炸了锅。
“苏晚宁那份方案是去年三月做的,陆景珩五月才注册公司,谁偷谁的不是很清楚吗?”
“听说陆景珩之前的女朋友就是苏晚宁,这人是真不要脸啊。”
陆景珩的电话当晚就打了过来,声音阴沉:“苏晚宁,你非要跟我撕破脸?”
“脸?”苏晚宁笑出声,“你有那东西吗?”
“你以为攀上顾深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林诗瑶已经答应投资五百万,等我项目做起来,第一个踩死你。”
“那祝你好运。”苏晚宁挂断电话,转头就给林诗瑶发了条消息。
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林诗瑶父亲的公司,因虚假注资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公示日期是去年九月。
第二天,林诗瑶的五百万投资告吹。
陆景珩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三天内传遍了整个创投圈。
苏晚宁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看着陆景珩连续十七条谩骂消息,一条都没回。
顾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你之前说的那个社交电商数据漏洞,我已经让人查实了。陆景珩现在资金链断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人接盘。我准备在接盘方进场前,把数据造假的事爆出去。”
“不用你爆。”苏晚宁放下杯子,“让他自己爆。”
顾深挑眉。
苏晚宁笑了:“陆景珩的脾气我太了解了。他现在走投无路,一定会去找之前拒绝过的投资人低头。我只需要让那个人知道,陆景珩的数据有水份,陆景珩就会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主动把所有后台数据公开——到时候,不是我们揭穿他,是他自己把自己扒干净。”
顾深沉默了三秒:“你确定他会这么蠢?”
“他不蠢,但他自负。”苏晚宁语气笃定,“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栽的,只不过那次栽在IPO阶段。这辈子,我让他提前三年体验一下。”
果然,一周后,陆景珩在投资人面前自证清白,公开了所有后台数据。
然后被全网扒出刷量率高达87%。
投资方连夜撤资,合伙人集体跑路,公司直接停摆。
苏晚宁看着新闻推送,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陆景珩发来的第N条骂人短信。
“苏晚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回了一条:“活着你都斗不过我,死了更没戏。另外,我爸那五十万,加上我个人的劳动成果侵权赔偿,律师函已经寄出,注意查收。”
发送完毕,她拉黑了那个号码。
三个月后,苏晚宁坐在顾深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职位是战略副总裁。
陆景珩的公司在清算破产,他个人因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林诗瑶更惨,她被曝出大学期间学术不端,学位被撤销,父亲的公司也因骗贷被查封。
“想什么呢?”顾深端着两杯红酒进来。
苏晚宁接过杯子:“想我妈刚才打电话说,给我炖了排骨,让我周末一定回家吃饭。”
顾深笑了:“就这?”
“就这。”苏晚宁也笑了,“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东西,这辈子有了,就是最大的圆满。”
顾深碰了碰她的杯子:“那下周的行业峰会,跟我一起去?”
“行啊。”苏晚宁抿了口酒,“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别再让我跟陆景珩同框了。晦气。”
顾深笑出声。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苏晚宁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神清亮,嘴角带笑,跟那个在监狱里绝望吞玻璃的女人,早已判若两人。
戒指?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
这辈子,她要戴的戒指,只能是自己挣来的。
至于那个男人——就让他在监狱的铁窗里,慢慢后悔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