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宋砚白端着酒杯走过来时,我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发呆。
2024年5月20日。
上一世的这一天,我笑着戴上他给的戒指,从此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念念,想什么呢?”宋砚白西装笔挺,笑容温柔得像偶像剧男主。
我看着这张熟悉到恶心的脸,脑海中却全是上一世的画面——
我放弃保研,掏空爸妈的积蓄给他创业,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帮他做方案。三年后,他公司上市,却联合我的“闺蜜”沈蔓,伪造商业犯罪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爸妈为了救我,卖掉房子,四处求人,最后双双心脏病发,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而我在狱中收到消息的那天,一头撞向墙壁。
死之前,我听见狱警说:“宋砚白的庆功宴今天上了热搜,他身边那个女的真漂亮,好像叫沈蔓。”
痛。
那种痛,比撞墙还疼一万倍。
“念念?”宋砚白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抬起眼,笑了:“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我保研复试在今天。”
宋砚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不是说好了放弃吗?你答应过专心帮我做创业计划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pua了整整三年。
“我改主意了。”我端起香槟,轻轻晃了晃,“宋砚白,订婚的事,算了吧。”
全场安静。
宋砚白的父母、我的爸妈、还有满厅的宾客,全都愣住了。
沈蔓第一个冲过来,穿着伴娘礼服,一脸担忧:“念念,你是不是太累了?别开玩笑,砚白为了这场订婚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我打断她,看着这张同样恶心的脸,“准备了一堆空头支票,还是准备让我继续当免费劳动力?”
沈蔓脸一白,下意识看向宋砚白。
宋砚白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陆念,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
我只是重生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宋砚白,你的创业计划书第三版,数据模型是我熬了半个月做的;你拉投资的那个核心算法,是我用实验室的服务器跑出来的;就连你今天穿的这套定制西装,都是我刷自己的卡买的。”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几桌人听见,“你告诉我,这场订婚,你付出过什么?”
宋砚白脸色铁青,却还维持着体面:“念念,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创业,等公司走上正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上一世你也这么说。”我笑了笑,“然后你把我送进了监狱。”
全场哗然。
宋砚白和沈蔓同时变了脸色。
“陆念,你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沈蔓急忙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红,“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大,但你不能这么污蔑砚白啊,他对你那么好——”
“对你更好吧?”我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沈蔓的声音清晰又甜腻:“砚白哥,等陆念帮你做完那个项目,你就跟她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
宋砚白的声音:“再等等,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段录音,是上一世我在他们第一次密谋时偷偷录的。上一世我没来得及用就进了监狱,这一世,我一重生就去翻出了备份。
沈蔓的脸彻底白了。
宋砚白的眼神变得阴鸷,像要把我吃了。
“陆念,你算计我?”
“算计?”我笑了,“宋砚白,你配吗?”
我把香槟放在桌上,转身走向父母。
爸妈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上一世,为了这个男人,我跟他们决裂,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我扑进妈妈怀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妈,对不起。”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抱紧我:“念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就是不想订婚了,想回家。”
爸爸皱着眉看了眼宋砚白,又看看我,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背:“好,回家。”
我们一家三口往外走,身后传来宋砚白阴冷的声音:“陆念,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没回:“后悔的事,上一世已经做够了。”
从订婚宴回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上一世,宋砚白靠着那个核心算法拿到了五千万天使投资,公司三年内估值破十亿。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第一轮都拿不到。
我登录了许久没用的GitHub,把算法整理成论文,投给了行业顶会。然后又打开邮箱,给爸爸的生意伙伴——华诚资本的创始合伙人顾淮序发了封邮件。
顾淮序,宋砚白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宋砚白陷害我时,暗中帮我请过律师的人。虽然上一世律师没能救出我,但这份情,我记得。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顾总,有一个能颠覆行业推荐算法的方案,今晚十点,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
顾淮序回复得很快:“你是谁?”
“你未来最赚钱的合作伙伴。”
晚上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顾淮序比我想象的还年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气质清冷,一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
“陆念?”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手表,“你迟到了三分钟。”
“堵车。”我坐下,直接打开电脑,“顾总,我不浪费时间。这个算法,能让你在三个月内拿下推荐系统市场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但我要三个条件。”
顾淮序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直接有点意外:“说。”
“第一,算法入股,我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第二,我要一个核心岗位,能接触到公司所有项目;第三——”我顿了顿,“永远不要跟宋砚白合作。”
顾淮序看了眼我的算法,又看了眼我,沉默了几秒。
“宋砚白是你前男友?”
“差点订婚的那种。”
他笑了,那是那种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的笑:“有意思。”
他用了十分钟看完算法,然后抬起头:“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但我要加一条——你必须全职加入,不能只当个技术顾问。”
“没问题。”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合作愉快。不过陆念,我很好奇,这个算法至少值一个亿,你为什么选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上一世,只有你对我伸出过手。”
顾淮序显然没听懂,但他没追问,只是松开手,说了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那这一世,我会一直伸手。”
入职华诚后,我几乎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两个月。
算法落地那天,顾淮序在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陆念,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不是夸奖,是事实。
我把自己逼到极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饿了就喝黑咖啡,困了就掐大腿。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是因为我一闭眼,就会梦见爸妈的墓碑。
沈蔓来找我,是在第三个月。
她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陆念,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我绕过她。
她拉住我的胳膊:“砚白的公司要完了,你满意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沈蔓,上一世你帮着宋砚白伪造证据,让我坐牢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满不满意?”
沈蔓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听不懂就算了。”我甩开她的手,“但你记住,这一世,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沈蔓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陆念,你是不是疯了?你说的那些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些事’?我明明只提了一个伪造证据,你怎么就知道还有别的事?”
沈蔓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回到工位时,顾淮序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桌上:“你脸色很差。”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他靠在桌边,看着我,“陆念,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不问。但我想告诉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我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温柔。
“顾总,”我端起牛奶,“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他笑了,笑得很轻:“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我没说出口,只是低下头,把那杯牛奶喝完了。
转折发生在第六个月。
宋砚白不知道从哪里拉到了一笔三千万的投资,还挖走了华诚的两个核心技术人员。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做季度报告,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顾淮序在会后叫住我:“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我关了投影,“他挖走的那两个人,是我故意让他们接触核心数据的。”
顾淮序愣了一下。
“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宋砚白的人。”我平静地说,“上一世,他们就是宋砚白安插在华诚的商业间谍。这一世,我提前让他们接触到假数据,宋砚白现在拿到的算法,漏洞百出。”
顾淮序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陆念,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想告诉他真相,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顾总,有些事,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他没再追问,只是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就不说。但以后,这种局,我陪你一起布。”
我愣住了。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我耳廓时,我却觉得烫。
宋砚白彻底败了,是在第八个月。
他的产品上线后,因为算法漏洞,用户数据大面积泄露,股价暴跌,投资人集体撤资。
而华诚的新产品,在同一天上线,市场份额三天内突破百分之四十。
庆功宴上,我喝了很多酒。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宋砚白闯进宴会厅时,我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他西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陆念!你毁了我!你毁了所有的一切!”
保安拦住他,他还在挣扎:“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别想好过!我手里有你——”
“有我的什么?”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我上一世帮你做假账的证据?宋砚白,那些证据原件,我已经交给经侦了。”
宋砚白的脸彻底扭曲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宋砚白,上一世你害我坐牢,害我爸妈惨死。这一世,我只是让你身败名裂,已经算便宜你了。”
宋砚白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你……你是……”
“重生的。”我直起身,把杯中酒泼在他脸上,“带着对你的恨,重生了。”
宋砚白被保安拖出去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喊:“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终于结束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递了张纸巾。
我接过,擦了擦眼泪,没回头:“顾总,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顾淮序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很难相信,但我选择相信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可怕?”他想了想,“是有点。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愣住了。
“重生一次,说明你死过一次。”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陆念,上辈子你受了多少苦?”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哭得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把上一世的委屈、愤怒、绝望,全都哭了出来。
顾淮序蹲下来,把我揽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他才开口:“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我陪你。”
“你不怕我带着你一起倒霉?”
“不怕。”他笑了,“反正这一世,你是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顾淮序,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犯规。”
“犯规就犯规吧。”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陆念,我不问上一世,我只管这一世。这一世,我会让你幸福。”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
重生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这一世,我有了一个真正愿意对我好的人。
不对,是两个。
妈妈发来消息:“念念,妈炖了汤,什么时候回家?”
我笑了,回复:“马上回。”
然后抬头看着顾淮序:“顾总,要不要去我家喝汤?”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见家长?”
“想得美。”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就是喝汤。”
他也站起来,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行,喝汤。”
走出宴会厅时,夜风很凉,但他的掌心很暖。
我忽然想起重生前,狱警说的那句话:“宋砚白的庆功宴上了热搜。”
这一世,宋砚白的名字上了社会新闻头条。
而热搜第一是——华诚资本估值破百亿,创始人顾淮序携神秘女友亮相。
评论区都在问:“这个女的谁啊?”
有人在下面回复:“听说是个狠人,一个人干翻了整个竞争对手。”
我看着这条评论,窝在顾淮序怀里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低头看我。
“笑他们不知道。”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我可不是一个人。”
顾淮序看完,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对,你不是一个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三个人也不错。”
我一愣,然后笑了。
是啊,这一世,我有爸妈,有他,有重新开始的人生。
三个人,真的也不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