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刺进眼睛，林昭死死盯着那行字——“40集电视剧看全集在线观看”，手指颤抖着点开链接。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画面里是她上一世的人生。
第一集，她放弃保研，把名额让给男友陈旭东。
第二集，她掏出全部积蓄，支持他所谓的“创业梦想”。
第三集，父母劝阻，她摔门而去，从此与家人决裂。
第十集，陈旭东的公司初具规模，他开始夜不归宿。
第二十集，闺蜜苏婉清挽着陈旭东的手臂，在她面前秀恩爱，她哭着原谅。
第三十集，她被陷害挪用公款，锒铛入狱。
第三十五集，母亲病逝，她在监狱里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第四十集，父亲心梗离世，她在绝望中撞墙自尽——
画面定格，弹幕飘过一行字：“想看大结局？解锁完整版，点击确认。”
林昭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眼地亮着：2024年3月15日。
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三天。
距离她掏出全部积蓄，还有五天。
距离她和父母决裂，还有一周。
她翻身坐起来，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上一世狱中那面冰冷的墙，父亲葬礼上那张黑白照片，母亲临终前没能接到的电话——所有的痛都刻在骨头里，清晰得像昨天。
手机响了。
陈旭东发来语音：“昭昭，保研的事情你想好了吗？我知道你成绩好，但你看我这边创业真的缺人手，你如果放弃保研来帮我，咱们一起奋斗，未来肯定比读研强。你不是说想和我结婚吗？咱们先把事业做起来……”
声音温柔得滴水，上一世的林昭就是被这种话哄得神魂颠倒，连父母的话都听不进去。
林昭面无表情地点开对话框，打了四个字：“我想好了。”
陈旭东秒回：“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决定保研。”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明显冷了几分：“昭昭，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创业，咱们一起——”
“谁跟你说好了？”林昭直接发了语音，声音平静得可怕，“陈旭东，你听清楚，我林昭不会放弃保研，更不会掏钱给你创业。你那个所谓的创业计划，连最基本的市场调研都没做，全靠PUA我来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你以为我还是傻子吗？”
消息发出去，林昭直接把人拉黑。
她没时间跟渣男纠缠，上一世的重播剧集告诉她，三天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投资协议。
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林昭是吧？我是顾氏资本的投资经理，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关于你大学期间做的那个‘智能供应链优化方案’，他很有兴趣。”
林昭的眼睛亮了。
上一世，这个方案被陈旭东剽窃，成了他公司起家的核心技术。而这一世，她提前在学术平台上公开了核心算法，还拿到了专利预审。
“时间，地点。”
三小时后，林昭坐在市中心最高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对面是顾氏资本的掌门人顾晏辰。
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目光锐利得像刀。他没寒暄，直接开口：“你的方案我看过，算法模型很成熟，但你缺资金和落地场景。我给你三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你来做技术合伙人。”
林昭没急着回答。上一世的剧集告诉她，顾晏辰是陈旭东的死对头，两家公司在多个赛道竞争。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但从不亏待合作伙伴。
“三千万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林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占股百分之四十，因为我不仅是出方案，还会带队执行。第二，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顾晏辰挑了挑眉：“什么事？”
“打压一家叫‘旭日科技’的公司，别让它拿到任何融资。”
“陈旭东开的？”顾晏辰嘴角勾起，“你前男友？”
林昭没否认：“上一世他偷了我的东西，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成交。”
签约之后，林昭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家。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切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父亲鬓角还没白，母亲腰板还挺直。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探出头来，一脸惊讶：“昭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周末要去你那个男朋友公司帮忙吗？”
林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眼眶发酸：“妈，我不去他公司了，我要保研。”
父亲放下报纸，眉头皱起：“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我和你妈都不同意，你还跟我们吵架——”
“我错了。”林昭打断他，“爸，妈，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更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害你们。”
母亲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红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林昭没再说，只是抱得更紧。
上一世她没能守护的，这一世她拼了命也要护住。
三天后，陈旭东堵在了学校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眶发红，像是好几天没睡。看到林昭，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昭昭，你为什么拉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放弃保研，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林昭甩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谈的。”
“昭昭！”陈旭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多难受？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爱我？”林昭冷笑，“你爱的是我的钱，我的脑子，我的人脉。你爱我，所以让我放弃保研给你当牛做马？你爱我，所以让我掏空家底给你当启动资金？陈旭东，你这爱也太廉价了。”
陈旭东的脸色变了：“林昭，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刻薄？”林昭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苏婉清是谁？”
陈旭东瞳孔猛地一缩，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
“我不光知道她，我还知道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就等着我把钱投进去之后，你们双宿双飞。”林昭一字一顿，“陈旭东，你觉得我还是那个被你几句话就哄得团团转的傻子吗？”
陈旭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昭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对了，你那套智能供应链的方案，我已经申请了专利，并且授权给了顾氏资本。你要是敢用，咱们法庭见。”
身后传来陈旭东气急败坏的声音：“林昭！你疯了吗？那是我的创意！”
“你的？”林昭转身，笑了，“你连代码都不会写，哪来的创意？抄我的创意，还要我帮你实现，最后把我踹了，陈旭东，你做梦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旭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林昭大步离开，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不是计算机系的林昭吗？听说她那个供应链方案拿了全国一等奖……”“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也太不要脸了吧，剽窃女朋友的东西……”“什么男朋友，就是个软饭男……”
爽吗？
爽。
但这只是第一集。
接下来的日子，林昭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白天上课，晚上泡在顾氏资本的实验室里带队开发产品。她用了三个月，把上一世陈旭东花两年才做出来的系统迭代了两个版本，性能提升了三倍。
顾晏辰每周都来盯进度，但从不插手技术细节。他更多时候是坐在旁边看林昭带队开会，看她精准地指出每个方案的漏洞，看她冷静地拆解竞争对手的动作。
有一次林昭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看到顾晏辰的车还停在楼下。
“上车，送你回去。”
“你不用等我。”
“我没等你，我也刚下班。”顾晏辰面无表情，“上车，别废话。”
林昭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眼。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停在她公寓楼下，顾晏辰正坐在驾驶座上翻手机。看到她醒了，他说：“你睡了四十分钟，我本来想叫醒你，但你打呼噜了，我没忍心。”
林昭脸一黑：“我不打呼噜。”
“你说不打就不打吧。”顾晏辰难得笑了一下，“上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陈旭东的‘旭日科技’要参加创业大赛的路演，我拿到了一份他的方案，你猜怎么着？”
林昭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冷笑出声：“偷了我的初版方案，连参数都没改。”
“对，所以明天你去路演现场，用我们的最新版方案，当场碾压他。”
第二天下午，创业大赛路演现场。
陈旭东站在台上，PPT翻到核心技术那一页，侃侃而谈：“我们的智能供应链系统采用了深度学习算法，能够将仓储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台下投资人频频点头，陈旭东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他刚讲完，主持人正要宣布下一组，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观众席响起：“请问陈总，你的算法模型里，LSTM网络的时间步长设置是多少？”
全场安静。
陈旭东僵在台上，看着站起来的人，脸色铁青：“林昭……”
“不方便回答？”林昭微笑，“那我换个问题，你的训练数据集是哪里来的？我记得你连Python都写不利索，这套系统真的是你做的吗？”
“你——”陈旭东额头冒汗，“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不方便透露。”
“是吗？”林昭走上台，把自己的U盘插进电脑，“那给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核心技术。”
大屏幕上，林昭的智能供应链系统开始运行。界面更简洁，算法更高效，实时数据演示中，仓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五，比陈旭东的数据高出整整二十五个百分点。
最关键的是，代码角落里的版权声明写着：“核心技术专利：林昭。”
全场哗然。
台下的投资人交头接耳，陈旭东的脸白得像纸。
林昭转过身，看着陈旭东：“你偷了我的方案，改了个界面就拿来路演，陈旭东，你以为我不会来？”
“你胡说！”陈旭东声音发抖，“那是我的创意，是你偷了我的——”
“你的？”林昭点开手机，投影到大屏幕上，“这是我一年前在学术论坛上发的技术预研帖，这是学校实验室的项目记录，这是专利局的受理通知书。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你要哪一样？”
陈旭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一个投资人站起来：“陈总，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又一个投资人站起来：“抄袭剽窃的项目，我们不投。”
陈旭东站在台上，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
林昭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上一世的剧集里，这个人让她坐了三年牢，让她家破人亡，让她的母亲到死都在担心她。
这点痛，连利息都算不上。
路演之后，陈旭东彻底成了行业笑话。投资人避之不及，合作伙伴纷纷解约，公司还没正式运营就濒临倒闭。
但他不甘心。
苏婉清找到了林昭，在校门口的咖啡厅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昭昭姐，我觉得你和旭东之间可能有误会，他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林昭端着咖啡杯，看着这张虚伪的脸。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面前装温柔，背后给陈旭东出主意，让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苏婉清，你不用装了。”
苏婉清笑容僵住：“昭昭姐，你说什么呢？”
“你和陈旭东在一起三个月，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昭放下杯子，“你接近我，给我当闺蜜，不就是为了帮他盯着我吗？你们俩计划好，等我把钱投进去，你们就把我踢出局，对不对？”
苏婉清脸色变了：“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昭站起来，“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大学的论文是花钱买的，你简历上的实习经历全是假的。苏婉清，你猜这些信息要是传出去，你的硕士还能不能读？”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林昭，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昭拎起包，“回去告诉陈旭东，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婉清嘴唇发抖，攥紧了拳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林昭走出咖啡厅，手机响了。
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陈旭东在找人做你系统的盗版，打算低价卖给小厂商，我已经收集了证据，什么时候动手？”
林昭回复：“再等等，让他把网撒大一点，收网的时候才够痛。”
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上一世的剧集她看完了，这一世，剧本由她来写。
两周后，陈旭东在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搞“产品发布会”，请了一堆不明真相的小厂商，准备低价推销盗版系统。
林昭到的时候，陈旭东正站在台上，声音激昂：“我们的系统只需要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功能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台下的小厂商老板们蠢蠢欲动。
林昭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
“陈旭东，涉嫌侵犯知识产权和商业欺诈，这是搜查令。”
陈旭东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林昭！你——”
“你盗版的系统里，连我写的注释都没删干净。”林昭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行代码注释——“#LinZhao_2023”，“陈旭东，你连代码都不会抄吗？”
执法人员当场查封了所有设备，陈旭东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林昭，声音嘶哑：“林昭，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昭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警车远去，轻声说：“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信了你。”
苏婉清也没跑掉。林昭把她造假的消息发到了学校论坛和导师邮箱，学校启动调查，苏婉清的硕士学位被撤销，简历造假的事在行业内传开，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两个月后，陈旭东的案子开庭审理。侵犯知识产权、商业欺诈，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陈旭东在被告席上崩溃大哭，嘴里一直喊着：“昭昭，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昭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
原谅？
她上一世在监狱里哭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母亲病逝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父亲心梗的时候，他在哪里？
有些错，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
走出法院的时候，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昭上车，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停在城郊的陵园门口。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顾晏辰没说话，带着她走到一排墓碑前。
林昭愣住了。
墓碑上刻着她父母的名字，但立碑时间是——2020年。
“我查过你上一世的事。”顾晏辰的声音很轻，“你入狱之后，你母亲为了给你请律师，到处借钱，积劳成疾，2020年病逝。你父亲一个人撑不下去，第二年也走了。你出狱的时候，连他们的坟都找不到。”
林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世，他们都好好的。”顾晏辰递过纸巾，“你妈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她说你做的红烧肉太难吃了，让我去露一手。”
林昭破涕为笑：“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这么熟了？”
“你加班的时候，她总给我打电话，让我盯着你吃饭。”顾晏辰看着她，目光很温柔，“林昭，你上一世吃了太多苦，这一世，能不能让我陪你走？”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行，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别想让我当家庭主妇，我的公司还要做大做强。第二，别想让我生二胎，一个顶天了。第三——”
“第三，红烧肉你做，难吃我也吃。”顾晏辰接过话，“走了，回家，你妈做了满桌子菜等着呢。”
林昭上车，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里视镜。法院的大楼越来越远，陈旭东的哭声早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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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笑了笑，点了删除。
上一世的大结局她看过了，太惨。
这一世的剧本，她自己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