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订婚协议正铺在面前,烫金的“沈彦庭”三个字刺得眼眶发酸。

走廊尽头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通话:“……再给我们一周时间,一定能凑够投资款……”

《重生后我撕碎渣男协议反手赢麻》

这句话,上辈子我听过。

那时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全家都在为我“嫁对人”铺路。结果一年后,母亲查出胃癌,父亲债台高筑,而我被沈彦庭和赵语晨联手送进看守所——罪名是商业诈骗。

《重生后我撕碎渣男协议反手赢麻》

“等不来的,从来不是人。”我轻声说,“是清醒。”

上辈子我在看守所等了整整一个月,等来的不是沈彦庭的探视,而是一纸法院传票。原来他早就和赵语晨在一起了,而我的“配合调查”,不过是他拖延时间的幌子。

我把订婚协议拿起来,对折,再对折,撕成四片,扔进了垃圾桶。

“依依,你——”陆景行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给沈彦庭的投资款计划书。

我抬头看着他。父亲鬓角的白发比我记忆中多了太多,上辈子他在我入狱那年突发心梗,我到死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爸,”我说,“投资的事,先停一停。”

陆景行愣了:“什么?彦庭说就差这一笔,公司就能……”

“差这一笔,他就跑了。”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这是沈彦庭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他在外面欠了三千多万,我们的投资款根本填不进去,只会跟着一起沉。”

陆景行接过手机,脸色一点点变了。

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财务审计报告——上辈子我在沈彦庭公司做了三年财务总监,每一个数字都刻在脑子里。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办法。”我握住父亲的手,“爸,他害了我们一次,我不会让他再害第二次。”

手机震动。沈彦庭发来微信,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宝贝,协议签好了吗?明天我让律师过来取。”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凉。

上辈子看到这样的消息,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没回复,转头对陆景行说:“爸,我打算重新考研。金融系,清北。”

陆景行惊讶地看着我:“依依,你……你之前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帮彦庭打理公司吗?”

“那是之前。”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门口那棵樱花树上,“现在我想明白了。等来的春天,不如自己种一个。”

第二天下午,沈彦庭亲自来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好男友”微笑。

“怎么不回消息?”他语气宠溺,“闹脾气了?”

我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就是我上辈子掏空积蓄、放弃前程、最后把自己送进监狱去爱的人。颜值确实能打,笑起来斯文儒雅,伪装温柔的时候,任谁都挑不出错。

“蛋糕不错,”我看了眼他手里的盒子,“可惜我不喜欢了。”

沈彦庭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那你喜欢什么?我明天换一家。”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气氛骤然冷下来。

沈彦庭把蛋糕放在玄关,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依依,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这周签完协议,下周——”

“下周你去见赵语晨?还是下周你公司跑路?”

沈彦庭的脸色彻底变了:“你在说什么?”

“赵语晨,”我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我最好的闺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一年?两年?”

上辈子我直到进看守所都不知道真相。还是狱友无意间提起,说外面有个叫赵语晨的女人在替我“照顾”沈彦庭。我当时还感动得哭了,以为真的有人情义两全。

后来才知道,她和沈彦庭早就在一起了。我的保研名额,是她劝我放弃的;我父母凑的投资款,是她“建议”沈彦庭接收的;就连最后那些伪造的合同,也是她帮忙做的。

“你疯了,”沈彦庭声音发紧,“语晨是你的朋友,我们清清白白——”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彦庭,依依那边催得紧,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她摊牌?”赵语晨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

沈彦庭的呼吸声重了起来:“再等等,投资款还没到位。”

“那你尽快嘛。对了,陆景行那老头要是凑不够钱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去借。反正最后钱进的是我们的口袋,还不还得上,关我什么事。”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樱花落在窗台的声音。

沈彦庭的脸从白变青,嘴唇翕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这、这不是我——”

“是你上周五在‘梧桐’餐厅说的,”我淡淡道,“你们坐在靠窗第二桌,点了芝士焗龙虾。那家餐厅的录音设备,是新的。”

沈彦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靠回门框,双手抱胸:“沈彦庭,你们那点把戏,在我眼里连笑话都算不上。”

沈彦庭走后第三个小时,赵语晨的电话打来了。

“依依,我听说你和彦庭吵架了?”她的声音温柔得滴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劝劝他——”

“赵语晨,”我打断她,“上周五,你和沈彦庭在‘梧桐’吃的那顿芝士焗龙虾,好吃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录音里的声音不太清楚,”我继续说,“所以我想确认一下,是你说‘不想再偷偷摸摸’的,对吧?”

“依依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偷偷帮我‘放弃’的那个保研名额,我已经找回来了。还有,沈彦庭公司那个你们准备用来栽赃我的‘假合同’项目,我昨天已经全部转交给了林煜深。”

赵语晨的呼吸急促起来:“林煜深?那个沈彦庭的死对头?”

“嗯,他比沈彦庭靠谱多了。至少他从不画大饼。”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

“会怎样?”我轻笑一声,“让你和沈彦庭的计划破产?那正是我的目的。”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黑。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一边在我面前装闺蜜,一边在背后捅刀子。我生病住院她来看我,转头就把我的病历拍照发给沈彦庭,说“她这么娇气,以后怎么帮你应酬”。

我推开窗,樱花花瓣落进来,正好掉在手心。

“等不来的,就不等了。”我把花瓣轻轻吹出去,“这一次,换我等你们的结局。”

三天后,我出现在清北大学金融系的研究生复试考场。

考官翻着我的履历,表情有些意外:“陆依依同学,你之前不是已经拿到了本校的保研资格吗?”

“是我主动放弃的,”我直视他的眼睛,“但现在我发现,放弃才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我重新考了。”

“你的本科成绩很优秀,但中间有将近两年的空白期,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在学一门很重要的课。”

“什么课?”

“学会不再等。”

考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旁边另一个考官翻着我的笔试试卷,忽然皱眉:“这份试卷……满分?”

“对,”主考官点点头,“初试第一,数学满分,专业课比第二名高27分。”

满座皆惊。

走出复试考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林煜深发来一条消息:“沈彦庭那边开始急了,他今天连跑三家银行都没贷到款。你猜他怎么着?”

我回了个问号。

“他去找赵语晨借钱。赵语晨说她没钱。两个人当着咖啡厅所有人的面吵了起来,精彩程度堪称年度大戏。”

我抬头看天,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碎金一般。

上辈子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四年,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帮沈彦庭省钱、怎么帮他拉客户、怎么哄他开心。结果他功成名就那天,对所有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感谢我的妻子赵语晨,是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

我当时在看守所,连手机都没有。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翻开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彦庭公司所有的财务漏洞、偷税记录、商业欺诈证据。每一页都是上辈子我用血换来的教训,这一辈子,我要让他全部还回来。

“等不来的你,陆观澜。”我看着手机屏保,轻轻念出这句话,“这一次,我等的是你的报应。”

四月,樱花落尽,夏天还没来。

沈彦庭的公司却提前迎来了寒冬。

先是税务部门突然上门稽查,查出三年内偷税漏税累计超过八百万;接着是合作方纷纷毁约,说收到举报材料,称沈彦庭涉嫌商业诈骗;最后是银行抽贷,账户被冻结,公司彻底停摆。

沈彦庭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从愤怒到哀求,从哀求到咒骂。

我一个都没接。

赵语晨也好不到哪去。她在公司做假账的事被曝光,被业内拉入黑名单,没有一家公司敢用她。听说她现在在老家开网店,卖一些廉价化妆品,生意惨淡。

她发过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碗泡面,文字是:“有人问我后悔吗?我想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截图,把她拉黑。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依然会选择出卖我。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毒蛇,你捂不热她的心,只会被反咬一口。

林煜深问我:“你就不心软?毕竟曾经爱过。”

“爱过?”我笑了笑,“我爱的只是一个幻觉。一个我以为他爱我的幻觉。”

“那你现在呢?还打算爱吗?”

“爱当然要爱,”我把手伸进风里,感觉气流从指间穿过,“但不是爱某个人。是爱我自己。”

六月,我收到了清北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父亲把那封信看了不下二十遍,眼眶红红的。母亲在旁边擦眼泪,说:“我就知道,我女儿最出息了。”

我抱着他们,把脸埋在母亲肩上,终于哭了出来。

上辈子我没能守住这个家。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它。

通知书右下角,写着一句话:“未来,不等风来,等自己。”

我把它贴在书桌上,每天都能看到。

手机响了。林煜深发来消息:“沈彦庭今天开庭,你要不要去?”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去。”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影婆娑。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谁有功夫去回头看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去。

等不来的你,就不等了。

这一次,换我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