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单膝跪地的姿势,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铂金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碎光,他眼底盛着温柔笑意:“安安,嫁给我。签了这份婚前协议,下周我们就订婚。”
我看着那张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脸,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上一世,我流着泪点头,放弃保研资格,掏出全部积蓄帮他注册公司,甚至说服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给他凑启动资金。
结果呢?
三年后他公司上市,第一件事就是伪造财务证据把我送进监狱。我在牢里收到父亲脑溢血去世、母亲跳楼的消息。而他在外面,搂着林婉清举办世纪婚礼。
我蹲了五年冤狱,出狱当天被一辆失控货车撞飞。
临死前,我看见沈司珩摇下车窗,冷漠地扫过我满身鲜血的身体,对司机说:“处理干净。”
再睁眼,我回到了订婚前一晚。
“安安?”沈司珩微微蹙眉,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协议我都拟好了,你看一眼。”
他递过来的文件足有二十页,密密麻麻全是条款。我太熟悉了——上一世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后来才知道里面藏着陷阱:婚后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追索权,若有任何纠纷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我接过协议,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沈司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温柔掩盖:“都是常规条款,律师朋友帮忙拟的,不会有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我抬起头,对他笑了。
“沈司珩,”我把协议撕成两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场戏,你自己演吧。”
他愣住了。
餐厅安静得诡异,隔壁桌的情侣诧异地看过来。沈司珩的温柔面具裂开一条缝,嗓音压低:“安安,你在闹什么?”
“我在拒绝。”我站起来,把碎纸片扔进红酒杯里,“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了,你公司的商业计划书,我明天会发给你的死对头顾晏辰。至于这套房子——”我环顾这间我付了一年租金的公寓,“下个月到期,你自己续。”
沈司珩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姜安,你想清楚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第一桶金,是我把保研奖学金全给了你。你的第一个客户,是我跪在人家公司门口求来的。你的商业计划书,每一个字都是我熬了三十个通宵写出来的。”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沈司珩,没有我,你才什么都不是。”
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餐厅角落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是林婉清,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震惊。
她以为今晚能看到我被套牢的好戏,没想到看了一场反杀。
我冲她笑了笑,拎包离开。
走出餐厅,夜风灌进领口。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总,”我攥紧手机,“沈司珩的‘智行’项目,你有兴趣截胡吗?我有完整的方案和数据,条件只有一个——让我入股。”
沉默了三秒。
“姜安?”顾晏辰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玩味,“沈司珩知道你半夜给我打电话吗?”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沈司珩的创业圈子炸了。
他筹备半年的“智行”项目,核心技术方案被竞争对手顾氏集团抢先发布,发布会现场展示的产品逻辑和他计划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沈司珩当场脸色铁青,冲到后台给林婉清打电话:“去查,谁泄的密!”
林婉清支支吾吾:“珩哥,姜安昨晚把方案发给了顾晏辰,还、还附带了你之前让她签的那份婚前协议……”
“那个贱人!”沈司珩摔了手机。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三天后,我拿着股权协议走进顾氏大厦。顾晏辰靠在总裁椅上转笔,五官深邃,眉骨高挑,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审视:“姜安,你就不怕我拿了方案翻脸不认人?”
我坐下,把协议推过去:“顾总,我手里还有沈司珩接下来三个季度的所有战略布局。你如果违约,我随时可以找别人合作。”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拿起笔签字,“沈司珩眼瞎,居然放走了你这条大鱼。”
我入职顾氏的第二天,沈司珩找上门了。
他堵在公司地下车库,眼眶发红,衬衫皱巴巴的,看起来这几天没睡好。他一见我,立刻摆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安安,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签协议。我们不签了,直接结婚好不好?我离不开你。”
我靠在车门上,觉得好笑。
上一世他用同样的招数骗了我三年,每一次我提分手,他都会上演深情戏码。我心软了无数次,最后换来牢底坐穿。
“沈司珩,”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昨晚和林婉清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脸色一僵。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林婉清的聊天记录——昨晚十点,林婉清发消息说“珩哥,姜安那个蠢女人走了,以后你的项目我来帮你写”,他回复“还是你懂我,那个废物就知道哭”。
沈司珩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有——”
“你猜。”我拉开车门,“对了,你爸的公司上个月偷税漏税被查了吧?那封匿名举报信,是我寄的。”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瘫坐在地上,笑得凉薄。
上辈子他害我家破人亡,这辈子我要让他加倍奉还。
入职第一个月,我帮顾氏拿下三个大项目。沈司珩的公司没了我的技术支持,产品频频出bug,客户流失大半,资金链濒临断裂。
林婉清坐不住了。
她在行业酒会上堵住我,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安安,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毁了珩哥的事业啊。他那么爱你,你就不能——”
“爱?”我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他爱的是我的脑子,不是你那张整容脸吗?”
周围几个投资人笑出声。
林婉清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挤出眼泪:“你、你怎么能这么侮辱人?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朋友?”我慢悠悠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上一世入狱的‘证据’,是你亲手伪造的?”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林婉清和沈司珩密谋陷害我的聊天截图、转账记录。全场哗然,几个记者疯狂按快门。
林婉清脸色惨白,转身想跑,被我一把拽住。
“别急着走,”我贴在她耳边,声音很轻,“你爸的会计事务所,上个月帮沈司珩做假账了吧?经侦大队已经在查了。”
她彻底瘫了。
酒会散场时,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递过来一杯温水:“解气吗?”
我接过水杯,手有点抖:“还不够。”
他挑眉。
“沈司珩偷了我爸的养老钱,害我妈跳楼,”我盯着杯中的涟漪,“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顾晏辰沉默片刻,突然说:“你缺个帮手。”
“嗯?”
“商业犯罪的证据链很难闭环,”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沈司珩的海外账户流水,我让人查了三个月。加上你手里的国内转账记录,够他判十五年。”
我看着那个U盘,眼眶突然发酸。
上一世,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这一世,居然有人愿意帮我。
“为什么?”我问。
顾晏辰笑了笑,桃花眼里映着灯光:“因为我看不惯他糟蹋人才。顺便说一句——”他顿了顿,“你写的商业计划书,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我没哭,但鼻酸了很久。
三个月后,沈司珩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投资人集体撤资。他像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换了十七个号码,我一个没接。
最后他找到顾氏大厦,在门口跪了一整天。
我下班时,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涕泪横流:“安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低头看着他,觉得荒谬。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他写信,求他救我出去,他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我妈跪在他公司门口磕头借钱给我请律师,他让保安把她轰走。
“沈司珩,”我抽回腿,“你欠我爸的六百万,我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了。你名下的房产、车子、存款,下周全部冻结。”
他愣住了。
“还有,”我弯腰凑近他,一字一顿,“你涉嫌商业诈骗、伪造证据、偷税漏税,经侦已经立案了。等着坐牢吧。”
说完,我转身上了顾晏辰的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看见沈司珩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林婉清被两个穿制服的人带走。
车窗缓缓关上,顾晏辰递过来一盒草莓:“刚摘的,尝尝。”
我接过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先读完研,然后把顾氏的项目做完。对了——”我偏头看他,“你上次说想收购沈司珩的技术团队,我帮你谈妥了,薪资降三成,他们愿意留下。”
顾晏辰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姜安,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些之后呢?”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有熄火,侧过身看我。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认真得让人心慌。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我推开车门,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我有件事,想提前说。”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嗓音低沉,“姜安,顾氏缺一个合伙人,你有兴趣吗?”
我愣住。
“不是员工,是合伙人,”他强调,“股权对半,你管战略,我管执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声音有点抖。
“知道,”他笑了,桃花眼里全是我的倒影,“意味着沈司珩彻底输了。不仅输了事业,还输了我。”
我没忍住笑出声,抽回手下车。
走了两步,我回头看他:“顾总,合伙协议明天发我邮箱。”
他靠在车门上,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上楼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协议发你了,第十三条第三款,认真看。”
我打开协议,翻到第十三条第三款——
“乙方(姜安)不得在合作期间与其他异性保持暧昧关系。甲方(顾晏辰)享有优先追求权。”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笑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