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南道惊变

天启二十二年,暮春三月。

穿到武侠世界当皇帝,开局最强弃子逆袭九五之尊

镇武司的密报如雪片般飞入皇城,每一封都透着江南道的血色。

“禀报陛下,江南道巡抚孙世安满门遇害,府衙内外无一活口。案发现场留有幽冥阁令牌,疑似幽冥阁刺客所为。”镇武司统领韩彰单膝跪于御阶之下,声音沉稳,额头却已渗出一层薄汗。

穿到武侠世界当皇帝,开局最强弃子逆袭九五之尊

大殿之上,龙椅空悬。

九龙金漆椅背映着殿外透入的春阳,冷冷清清。龙椅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负手而立,一身月白锦袍,墨发束以玉冠,眉目清隽却隐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是萧衍,大梁朝当今皇帝,登基方才百日。

殿中一众臣子屏息凝神。内阁首辅周文渊垂眸立于左侧,面色如常,右手却拢在袖中微微攥紧。五岳盟代表、武当派大弟子柳青风今日恰在朝中,此刻也立于殿侧,目光深沉。

“幽冥阁?”萧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无声,“江湖上那个幽冥阁?”

“回陛下,正是。”韩彰道,“幽冥阁乃当世第一邪派,盘踞江南三十余年,门人遍布天下。此番敢屠朝廷命官满门,实乃大逆不道。”

萧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站在横店的片场——不对,不是片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叫沈逸的男人,三十岁,三流演员,演了一辈子配角,死在了片场的威亚事故中。

醒来时,他已是大梁朝的六皇子。

先帝驾崩前,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相继暴毙,四皇子镇守边关不及回京,五皇子推让不受,最后这皇位竟落到了最不起眼的六皇子萧衍头上。

人人都道他是捡来的皇帝。

人人都觉得他是个摆设。

萧衍望着满朝臣子那一张张写满算计的脸,嘴角微微一勾。

“传旨,”他道,“着镇武司全力缉拿幽冥阁凶徒,三月之内,提头来见。”

韩彰一怔,抬头望向少年皇帝,似有犹豫。

周文渊已抢先开口:“陛下,镇武司不过三百余人,幽冥阁门人数千,三月之内……”

“周卿有何高见?”萧衍截断他的话。

周文渊拱手道:“老臣以为,此事当先与五岳盟商议,请五岳盟派高手相助,联合剿灭幽冥阁。”

萧衍心中冷笑。这位周阁老看似为国分忧,实则巴不得将江湖事务推给五岳盟,好让镇武司继续困在皇城当摆设。

他前世演过那么多皇帝戏,虽都是配角,却把帝王心术背了个滚瓜烂熟。

权臣惯用的手段,无非是“拖”和“推”。

拖到事态失控,推给旁人背锅。

“周卿说得有理。”萧衍道,“但朕以为,缉拿凶犯乃朝廷分内之事。镇武司若力有不逮,朕便拨银扩充。五岳盟的好意,朕心领了。”

周文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柳青风适时出列,拱手道:“陛下,五岳盟愿为朝廷分忧。盟主已命人南下江南,若镇武司有需,随时听候调遣。”

萧衍点头:“五岳盟高义,朕记下了。”

他说“记下了”三字时,语气轻描淡写,却在心里牢牢刻下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散朝之后,萧衍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后花园的一处偏僻竹舍。

竹舍门前,一个灰袍老者正在扫地。老者鹤发鸡皮,弯腰驼背,扫地的动作慢得像凝固了时间。

“萧公子,今日来得早。”老者头也不抬。

萧衍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沉声道:“陆老,江南的消息到了。”

陆远山——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已经消失了二十年。二十年前,他是五岳盟最年轻的盟主候选人,以一手“青冥剑法”打遍天下罕逢敌手,却在三十岁那年突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只有萧衍知道,这位曾经的剑道天才,就藏在这皇城后花园的竹舍里,做了十年的扫地老人。

而他能找到陆远山,靠的是前世在剧组翻阅古籍时偶然看到的一段野史记载——那本野史,此刻正压在萧衍龙案的书堆里,和一堆奏折混在一起。

“幽冥阁屠了巡抚满门。”萧衍道。

陆远山的扫帚停在半空。

“屠门?”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幽冥阁虽邪,却从不做这等灭门之事。他们杀人,向来只为利益,不会无端招惹朝廷。”

萧衍点头:“所以此事另有隐情。要么是有人冒充幽冥阁,要么……是幽冥阁背后有人指使。”

“你怀疑谁?”

“周文渊。”

陆远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萧公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他放下扫帚,在竹舍前的石凳上坐下,“不是你的武功进境,是你这双眼睛。别人看朝堂,是一团乱麻;你看朝堂,是纵横棋局。你习武才三个月,内功已入门,这份悟性已非常人所能及,但你的可怕之处,不在武功。”

“在哪?”萧衍问。

“在这里。”陆远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心里装着三十七岁的城府。”

萧衍不语。他前世活了三十七年,死过一次,这辈子又活了十七年,加起来五十四年的人生阅历,全都化作了如今这副看似稚嫩的皮囊下那颗老辣的心。

“陆老,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说。”

“青冥剑法的第七式,我练了七天了,始终不得其法。”

陆远山目光一亮:“你练到第七式了?”

“昨日刚突破的。”

老者霍然站起,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彩:“三个月的入门内功,七天的青冥剑法第七式……萧公子,我陆远山习剑四十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习武奇才。你可知道,当年我练到这第七式,用了整整两年!”

萧衍微微一笑:“陆老过誉。但我现在最缺的不是剑法,是内功。我内力太浅,遇到真正的高手,剑法再精妙也无用。”

陆远山皱眉:“内功需日积月累,急不得。你虽有奇遇,每日用‘天元归息法’吸纳天地灵气,但要达到能与人交手的地步,至少还需半年。”

萧衍想了想,突然开口:“陆老,你知道‘嫁衣神功’吗?”

陆远山的脸色骤变。

第二章 嫁衣血案

“嫁衣神功”四个字从萧衍口中说出,陆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从哪里听说的?”老者压低声音。

萧衍在石凳上坐下,语气平静:“我从先帝留下的密档中看到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事实上,“嫁衣神功”的名字,是他前世在一本关于武侠小说设定的典籍中看到的——那本典籍里的内容,如今竟有大半与这个世界吻合。更诡异的是,那本典籍仿佛就是为这个世界量身打造的武功秘籍总纲。

他穿越过来后,便凭着前世的记忆,硬生生把那些晦涩的武功心法默写了出来。三个月来,他照着那本“前世秘籍”修习内功,又拜陆远山为师练习青冥剑法,进步神速。

陆远山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嫁衣神功,是三百年前武道第一人、大梁开国皇帝萧天衍所创的绝世内功。传说此功修炼到巅峰,可渡劫飞升,肉身成圣。但此功法极其霸道,需以‘嫁衣’之法,将自身修为层层剥离,重塑筋骨,方能大成。开国皇帝之后,再无一人练成。”

“而且,”陆远山顿了顿,“修炼此功之人,须得先废掉自身所有内力,从头开始。这在武道中人看来,无异于自毁前程。”

萧衍轻轻一笑。

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武功。

陆远山猛地抬头:“萧公子,你疯了?你习武才三个月,根基尚浅,若贸然修炼嫁衣神功,一旦失败……”

“若失败会怎样?”

“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经脉寸断,终身残疾!”

萧衍站起身,负手望向远处的皇城屋檐,暮春的暖阳将金黄色的琉璃瓦映得耀眼。

“陆老,”他道,“我若按部就班地习武,要练到能与大宗师抗衡,至少需要二十年。朝堂上那些权臣会给我二十年吗?幽冥阁背后的人会给我二十年吗?”

陆远山沉默。

“我登基才百日,内忧外患已纷至沓来。”萧衍的声音渐冷,“周文渊把持朝政,明面上是辅政大臣,暗地里结党营私;五岳盟看似中立,实则与朝廷貌合神离;幽冥阁邪派出没,杀人如麻;更别提北境蛮族虎视眈眈,南疆藩镇蠢蠢欲动……”

他转过身来,直视陆远山:“朕若循规蹈矩,不出三年,这皇位就得拱手让人。届时,朕命且不保,遑论其他。”

陆远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罢了,”老者叹了口气,“你要练,老夫便教你。但有一件事,老夫必须告诉你。”

“请讲。”

“嫁衣神功之所以难练,不仅因为它需要废功重修,更因为它有一道‘天劫’。练至第七层时,天地异象,必有外敌来袭。届时你若被人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

萧衍点头:“多谢陆老提醒。”

他转身离开竹舍,月白长袍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走出不远,竹舍后的一片翠竹后,一个女子的身影悄然闪出。

“陛下。”女子轻声唤道。

萧衍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竹影深处,一个身穿墨绿劲装的女子抱拳而立。她约莫二十来岁,面容清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竹。

她是苏晴,五岳盟派来的联络使,表面上是协助朝廷处理江湖事务的使者,实际上——

萧衍心中有数。

“苏姑娘有事?”他语气淡然。

“陛下,”苏晴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幽冥阁屠巡抚满门,并非为私仇,而是奉了一个人的命令。”

“谁?”

“镇南王,赵无极。”

萧衍瞳孔微微一缩。

镇南王赵无极,是先帝的胞弟,也是大梁朝唯一在世的亲王。他坐镇南疆二十年,手握十万大军,权势滔天。萧衍登基后,赵无极以“守边”为由,连京城都没回来过。

“消息可靠?”

“是我五岳盟安插在幽冥阁的暗线传回的。”苏晴道,“暗线还说,赵无极与幽冥阁阁主‘幽冥老人’是旧识。此番屠门,是为制造江南混乱,赵无极好以‘平乱’为由,率军北上。”

萧衍静静听完,面上波澜不惊。

“苏姑娘,”他道,“多谢你的消息。但朕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晴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五岳盟盟主令,全力协助朝廷缉拿凶犯。我既是盟中之人,自当尽心。”

萧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她看穿。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替朕谢谢盟主。”

他大步离去,留下苏晴站在竹影中,神色复杂。

当夜,萧衍独坐御书房,案上摊着一张江南道的地图。

镇南王赵无极,五岳盟,幽冥阁,周文渊——四个势力,四条线,却隐隐交汇于一点。

他提起朱笔,在地图上的四个方位分别点了朱砂,然后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的终点,是京城。

“赵无极想借幽冥阁之手上位,”萧衍喃喃自语,“周文渊想架空皇帝独揽大权,五岳盟想左右逢源坐收渔利,幽冥阁想浑水摸鱼趁乱称霸……四方势力,各怀鬼胎,却都想从朕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他搁下朱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窗外月明星稀,皇城万籁俱寂。

“可惜啊,”萧衍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想咬朕的肉,朕却想拆你们的骨。”

他伸出手掌,掌心凝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这是青冥剑法的内力根基,他苦修三月得来的成果。

“嫁衣神功,”他握紧拳头,将那缕真气捏碎在掌心,“便是朕破局的第一步。”

第三章 竹舍传功

次日清晨,萧衍天不亮便到了后花园竹舍。

陆远山已经在院中等候,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这便是嫁衣神功的心法口诀。”老者将古籍递过去,语气郑重,“萧公子,你确定要练?”

萧衍接过古籍,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正是大梁开国皇帝萧天衍的亲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萧衍默默念诵,只觉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玄妙的武道至理。

他前世读过的那些武侠典籍,与这古籍上的心法竟有七八分相似,却远不及这原版心法之精妙。

“此功共九层。”陆远山在一旁讲解,“第一层,凝气为引,引天地灵气入体;第二层,化气为精,将灵气淬炼为内力;第三层,精气合一,打通十二正经;第四层,运转周天,内力充盈全身;第五层,凝罡成丹,丹田结丹……”

萧衍一边听,一边对照古籍上的心法,心中暗暗揣摩。

一个时辰后,他突然开口:“陆老,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嫁衣神功的核心,不在‘嫁’,而在‘衣’。”萧衍道,“‘嫁’是手段,‘衣’是结果。所谓嫁衣,便是借天地之力重塑己身,将凡胎肉身练成‘天道法衣’,以肉身承载天地大道。”

陆远山愣住了。

他盯着萧衍,良久才道:“你……你是怎么悟出来的?”

萧衍笑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里,这种设定烂大街了吧。

“陆老,请你助我。”萧衍盘膝坐下,双目微闭。

陆远山深吸一口气,在萧衍对面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掌按在萧衍的后心。

“我先以内力助你打通丹田经脉,将你现有的内力全部逼出体外。”陆远山道,“这个过程会极为痛苦,你忍住了。”

萧衍点头。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

剧痛如刀割,萧衍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陆远山的内力如狂涛怒浪,将萧衍丹田中那三个月苦修得来的内力一层层剥离。每一层剥离,都如同有人用刀子在他经脉中刮过。

汗水如雨下,浸透了他的月白锦袍。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时辰后,陆远山收手,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

“好了。”老者的声音有些疲惫,“你现有的内力已全部散去,经脉也被我打通。接下来,便看你自己了。”

萧衍浑身颤抖着睁开眼,只觉体内空空荡荡,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但他知道,这个空荡荡的“容器”,很快就会被填满——被更强大的内力填满。

“多谢陆老。”他沙哑着嗓子道。

陆远山站起身,看着萧衍重新闭上双眼,开始按照嫁衣神功的心法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萧衍身上,少年的面庞在光斑中忽明忽暗。

“天道法衣……”陆远山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老夫当年只看懂了‘嫁’,却没看懂‘衣’。这小子,或许真能练成嫁衣神功。”

他转身走进竹舍,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萧衍每日天不亮便到竹舍修炼嫁衣神功,日暮方归。

第一层,凝气为引,他用了三天。

第二层,化气为精,他用了七天。

第三层,打通十二正经,他用了半个月。

陆远山看着萧衍一日千里的进境,心中既惊且喜。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就能练到第五层。”老者暗自盘算,“到时候,他的内力将达到‘大成’之境,相当于他人修炼二十年的成果。若能在一年内突破第六层,便可臻‘巅峰’……只是,嫁衣神功的‘天劫’,不知何时会来。”

第四章 暗流涌动

就在萧衍潜心修炼之际,京城暗流涌动。

镇南王府,南疆。

赵无极端坐在书案后,面前站着一名黑衣蒙面的汉子。

“事情办得如何?”赵无极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禀王爷,江南巡抚已死,镇武司已介入调查。”黑衣汉子道,“幽冥阁那边,幽冥老人说,这次出手,他欠王爷的人情就算还清了。”

赵无极冷哼一声:“他倒是精打细算。”

黑衣汉子又道:“王爷,京中传来消息,新帝最近频频召见镇武司统领韩彰,似乎有意扩充镇武司。”

“那又如何?”赵无极嗤笑,“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身边只有几百个镇武司的虾兵蟹将,翻得了什么浪?”

“可……还有五岳盟。”

“五岳盟?”赵无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柳青风那小子在朝中,不过是个传话的。五岳盟那些老家伙,各怀鬼胎,谁愿意为一个毛头皇帝卖命?”

黑衣汉子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赵无极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大梁朝的疆域图。

他伸手在地图上的京城位置用力一点。

“皇兄啊皇兄,你当年抢了我的皇位,如今传给你儿子,也该还给我了。”


京城,内阁。

周文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一名年轻幕僚。

“阁老,陛下今日又召见了韩彰。”

周文渊捻着胡须,面色阴沉:“韩彰那人,油盐不进,一心只效忠皇帝。当初先帝将他从江湖上招揽进镇武司,老夫就劝先帝不要轻信江湖人,可惜先帝不听。”

“阁老,要不要……”幕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周文渊摆手,“新帝年少气盛,锋芒毕露。让他闹一阵,等他碰了壁,自然会知道,这大梁朝,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可是镇武司若真扩充了,日后……”

“扩充了又如何?”周文渊冷笑,“镇武司三百人,扩充到三千人又如何?朝廷的军权在兵部,兵部尚书是老夫的门生。没有兵部的调令,他镇武司连京城都出不去。”

幕僚点头称是。

周文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春色满园的庭院,悠悠道:“这大梁朝的天下,是先帝从叛军手中夺回来的,不是他萧衍的。先帝在时,老夫让他三分;先帝去了,老夫还用得着让吗?”


五岳盟总舵,华山。

柳青风回到五岳盟,面见盟主岳昆仑。

“盟主,新帝有意与五岳盟联手对付幽冥阁。”柳青风禀报。

岳昆仑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须发斑白,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联手?”他捋了捋胡须,“新帝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手中无兵无权,拿什么联手?”

“他身边有镇武司,还有……陆远山。”

岳昆仑的手指一顿。

“陆远山还活着?”

“属下亲眼见过他,就在皇宫后花园的竹舍里。”柳青风道,“他一直在暗中教导新帝武功。”

岳昆仑沉默良久,缓缓道:“陆远山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年若非他主动退出,盟主之位未必会落在老夫头上。若他真是新帝的师父,那这个小皇帝,倒是不容小觑。”

“盟主的意思是?”

“先观望。”岳昆仑道,“朝堂上,周文渊与赵无极都想夺权,新帝夹在中间,未必能撑多久。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求到五岳盟头上。届时,我们再谈条件也不迟。”

柳青风点头。

岳昆仑又道:“对了,苏晴那丫头在京城,可有消息传回?”

“有。她说新帝最近行事诡秘,每日天不亮便去后花园,直到天黑才回寝殿,不知在做什么。”

“盯紧了。”岳昆仑道,“这个小皇帝,不简单。”

第五章 夜访

时间如水,转瞬一月。

这一日,萧衍修炼完嫁衣神功的第四层,已是夕阳西下。

他走出竹舍,伸了个懒腰,忽见竹影后有人影一闪。

“苏姑娘,出来吧。”萧衍淡淡道。

苏晴从竹影后走出,脸上带着一丝被人发现的尴尬。

“陛下好耳力。”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长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朝御书房走去。

苏晴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苏姑娘有事?”萧衍边走边问。

“陛下,我有一事不明。”

“说。”

“你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天黑才回去,究竟在做什么?”

萧衍脚步不停,嘴角微微一勾:“练功。”

“练功?”苏晴皱眉,“据我所知,陛下的武功根基尚浅,即便再苦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能与高手抗衡的地步。何必浪费这许多时间?”

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暮春的晚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姑娘,”他缓缓道,“你以为朕练功,是为了与高手抗衡?”

“难道不是?”

萧衍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朕练功,不是为了与高手抗衡,而是为了——活下去。”

苏晴一怔。

萧衍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开口:“苏姑娘,替我传一句话给岳盟主。”

“陛下请讲。”

“就说,朕要借五岳盟的力,但朕不欠五岳盟的情。”

苏晴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的门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当夜,萧衍没有休息。

他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直到三更。

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每一份都写着“臣周文渊敬呈”。

萧衍一份份看完,脸上的表情由淡然渐渐转为冷厉。

周文渊的每一份奏折,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句句都在削弱皇权。兵权、财权、人事权,他一样样往自己怀里揽,甚至连镇武司的扩充预算都被他以“国库空虚”为由否决。

“国库空虚?”萧衍冷笑,将一份奏折扔在案上,“他周文渊在江南置办的田产,够国库吃三年了。”

他将奏折推到一旁,从案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一本账簿。

一本记录了周文渊二十年来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账簿。

这本账簿,是他前世在横店拍戏时无意间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那本古籍里的内容,竟与这个世界高度重合。

萧衍翻开账簿,一页页看去,心中默默盘算。

周文渊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好的棋子。

他要扳倒周文渊,但不能自己动手。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借口。

幽冥阁屠门案,或许就是这个借口。

萧衍合上账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忙于习武和朝政,还从未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那本记载了这个世界武功秘籍的古籍,会出现在前世的他手中?

为什么他会穿越到一个与他前世读过的武侠设定几乎完全吻合的世界?

萧衍望着窗外的月光,目光幽深。

这些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命运将他抛到哪里,他都不会认输。

哪怕是在一个满是阴谋诡计的武侠世界,哪怕他只是一个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他也会一步步走下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窗外,夜风吹过,竹影摇曳。

竹舍里,陆远山正在擦拭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倒映着月光,寒芒流转。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萧公子,”他喃喃道,“老夫等着看你登临绝顶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掠入皇城,直奔御书房而去。

陆远山眼神一凛,提起长剑便要起身。

御书房的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萧衍站在门口,望着那黑影飞掠而来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陆老,不必惊慌,”他朝竹舍方向喊道,“是朕叫来的人。”

黑影落在御书房门前,单膝跪地。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刀削般冷硬的面孔,约莫三十来岁,身披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

“陛下,楚风来了。”

萧衍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楚风起身,跨入御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萧衍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陛下,南疆的消息到了。”

萧衍接过信函,拆开来看,面色渐渐凝重。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镇南王赵无极,已与北境蛮族密使会面。双方议定:蛮族秋日南下,赵无极届时北上‘勤王’,南北夹击,共分天下。”

萧衍放下信函,沉默良久。

楚风站在一旁,垂首不语,等着萧衍开口。

他是萧衍的人——不,更准确地说,他是萧衍从江湖上招募的死士。一个多月前,萧衍让陆远山传信给江湖上的一些故人,花重金暗中招募了一批武艺高强的人手。楚风便是其中之一,剑术一流,轻功更是一绝,江湖人称“夜影”,专门替人做见不得光的事。

“楚风,”萧衍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周文渊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周文渊与南疆亦有往来。他在南疆的田产庄园,与赵无极的势力范围高度重合。属下怀疑,周文渊与赵无极早已暗中结盟。”

萧衍闭上眼睛。

果然如此。

周文渊把持朝政,赵无极坐镇南疆,一内一外,一暗一明。

一个在朝堂上架空皇帝,一个在疆域外虎视眈眈。

“难怪他急着要削弱镇武司,”萧衍睁开眼,目光冷冽,“镇武司是朕唯一能调动的武力。若镇武司被削,朕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陛下,属下还查到一个消息。”楚风犹豫了一下。

“说。”

“周文渊的次子周怀远,也在暗中习武。据说,他拜的师父是幽冥阁的一位长老。”

萧衍的眼睛眯了起来。

幽冥阁。

又是幽冥阁。

赵无极与幽冥老人是旧识,周文渊的儿子拜幽冥阁长老为师——这已经不是巧合,而是一张网。

一张早已布下、只等收网的网。

而他,就是网中那条鱼。

“楚风,”萧衍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你替我传几道密旨出去。”

楚风躬身:“请陛下吩咐。”

萧衍提笔在几块绢帛上分别写了几行字,然后卷成细卷,塞进蜡丸中。

“第一颗蜡丸,送往北境,交到四皇兄萧恒手中。”

萧恒,镇北将军,先帝第四子,手握十万边军。他是萧衍同父异母的兄长,虽然未回京争位,但兄弟二人感情一直不错。

“第二颗蜡丸,送往江南,交到水师提督林怀远手中。”

林怀远,江南水师提督,三朝老臣,忠肝义胆,与周文渊势如水火。

“第三颗蜡丸,送往五岳盟总舵,交到……苏晴手中。”

楚风接过三颗蜡丸,收入怀中。

“陛下,您这是……”

“先布棋子,再落子。”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网已经撒下了,现在该收网了。”

楚风不再多问,躬身退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衍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孤月,目光深邃如渊。

“这一局,朕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