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姜念被闺蜜从出租屋拽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放上一世法院宣判的最后一幕——
“被告人陆景安,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在法警押送下回头望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只有冷冰冰的怨恨。
就因为自己不肯再给他当提款机。
就因为自己拿回了曾经亲手交出去的四家公司。
就因为自己,终于醒了。
“念念,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苏晚晚的声音把姜念拉回现实。
姜念深吸一口气,看着出租屋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旁站着的,正是上一世那个把她当跳板的男人,陆景安。
他还是那么英俊,西装笔挺,笑得温柔,身边还站着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周曼曼——上一世她的好闺蜜,陆景安的白月光。
上一世,这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景安在前面甜言蜜语、画大饼,周曼曼在背后递刀子、捅暗箭。两个人联手把姜念从身家千万的独生女,啃成了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念念!”陆景安快步迎上来,眼神关切,“这几天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妈妈去世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你还有我啊——”
姜念的指甲嵌进掌心。
妈妈去世。
对,上一世妈妈就是因为过度操劳、心力交瘁,在得知自己把家里的钱全部转给陆景安“创业”之后,突发心梗。
而上一世的自己,居然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让妈妈失望了。
可笑。
“景安。”姜念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们分手吧。”
陆景安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周曼曼立刻凑上来,一脸担忧地拉住姜念的手:“念念,你在说什么啊?你妈妈刚走,你肯定太伤心了,冷静一下,景安哥是真心爱你的——”
“放手。”
姜念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姜念!”陆景安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了,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马上要订婚了,我连戒指都买好了!你要为了你妈的死迁怒我吗?”
迁怒?
姜念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她就是在“订婚”这张饼面前,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亲手堵死的。
保研资格,是自己拒绝的。
家里的三百万存款,是自己转出去的。
父母的房子,是自己签了抵押协议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景安说:“念念,只要这个项目成功了,我娶你。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
好到她在看守所里啃馒头的时候,陆景安已经在周曼曼的陪伴下,开着她买的车,住着她买的房子,用她的人脉,赚她亲手设计的产品。
“陆景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姜念就是个傻子?”姜念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上一世积攒了十五年的恨意和清醒,“你让我放弃保研,让我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你注册公司,让我抵押父母唯一的房子,然后呢?”
陆景安脸色一僵。
周曼曼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你那个所谓的创业项目,核心产品设计是我做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就连你见投资人穿的那身行头,都是我用实习工资买的。”姜念一字一句,“你觉得,我走了,你还剩下什么?”
陆景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周曼曼见势不妙,立刻切换白莲花模式,眼眶泛红:“念念,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景安哥对你是真心的,你这样说太伤人了——”
“闭嘴。”
姜念的目光扫过去,周曼曼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姜念,你会后悔的。”陆景安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了任何伪装,“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姜念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甩在他面前,“那我们走着瞧。”
文件飘落在地。
陆景安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一份他已经提交给投资人的项目书,上面的核心产品,和姜念的设计一模一样。
只是署名,被他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姜念转身,拉着苏晚晚的手大步离开。
身后,陆景安暴怒的声音传来:“姜念!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疯女人——”
周曼曼慌乱地蹲下身捡文件,声音尖利:“景安哥,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她怎么会……”
苏晚晚握着姜念的手,手心全是汗:“念念,你、你刚才好帅啊……但是那个项目书,你怎么拿到的?”
姜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轻声说:“晚晚,陪我去一趟律师事务所。明天,我要去学校,把保研资格要回来。”
“啊?你不是放弃了吗?教务处的老师肯定都——”
“会办好的。”
姜念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上一世,她用了十五年牢狱之灾,才学会一件事——
人这一生,最不该做的,就是把命运的掌控权交到别人手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前一后”的塑料兄弟情,能比你自己,更值得你信任。
律师事务所灯火通明。
姜念把一份份材料摆在桌上——陆景安公司的股权结构、她出资的银行转账记录、项目设计的原始文件、陆景安伪造签名的证据。
律师越看越心惊:“姜小姐,这些材料足够起诉他商业欺诈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翻烂了《公司法》,把这些记忆刻进了骨头里。
“现在就可以立案。”律师推了推眼镜,“不过我要提醒你,陆景安背后有周家的支持,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他。”
周家。
姜念当然知道。
周曼曼的父亲是本地知名的房地产商,上一世正是靠着周家的资金和人脉,陆景安才在把她踢开之后迅速做大。
但是这一世——
姜念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名字。
“江先生,我是姜念。明天能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姜小姐?陆景安的女朋友?”
“前女友。”
姜念纠正道,声音平静,“我手里有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项目,以及——陆景安公司所有核心机密。”
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江氏大厦,我等你。”
电话挂断。
姜念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江屿是陆景安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替她作证的人。
他说:“姜念是这个项目的原创者,这一点,陆景安不敢否认。”
这一世,她要让江屿成为自己最强的盟友,而不是陆景安的噩梦。
“念念,你确定要这么做?”苏晚晚有些担心,“江屿那个人,听说很冷血的……”
“冷血的人,反而最好打交道。”姜念站起身,“因为他们只看利益,不会跟你玩感情牌。”
她整理好文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上一世,她的人生是被陆景安和周曼曼联手摧毁的。
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一个在前面画饼,一个在背后捅刀。
这一世,她也要学学这种默契——
只不过,这次被捅的人,要换一换了。
第二天上午,江氏大厦顶楼。
江屿比姜念想象的更年轻、更冷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坐。”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说说你的条件。”
姜念把厚厚一沓材料推过去:“陆景安公司的核心产品设计、技术路线、客户名单、供应链渠道,全在这里。你拿到这些,至少能节省两年的研发时间,提前抢占市场。”
江屿翻看材料的速度很快,眼神越来越专注。
“这些,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做的。”姜念平静地说,“每一行代码,每一张图纸,都是我从头到尾敲出来的。只是陆景安觉得,这些东西应该署名‘他’。”
江屿抬眼看她,目光锐利。
沉默了几秒,他问:“你要什么?”
“三件事。”姜念竖起手指,“第一,我要江氏集团的法律团队帮我把股权追回来。第二,我要江氏的资源帮我重建公司。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江屿的眼睛。
“我要陆景安和周曼曼,身败名裂。”
江屿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姜念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那个笑容很淡。
“有意思。”他把材料收进抽屉,“股权追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用?”
“自己做。”姜念毫不犹豫,“与其给别人当垫脚石,不如把垫脚石铺在自己脚下。”
江屿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姜念握上去,掌心温暖而有力。
“合作愉快。”
她走出江氏大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姜念,你以为搭上江屿就能翻盘?你太天真了。明天见投资人的时候,你会发现,没有我陆景安,你什么都做不到。”
姜念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陆景安,你还是不明白。
上一世的姜念,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但这一世——
她低头打字,回复只有四个字:
“明天见。”
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大步走进阳光里。
身后,江氏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倒映出她的身影——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走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