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客厅里,继母赵美兰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她一把将手里的红底烫金婚书摔在桌上,“凭什么让清清替那个短命鬼冲喜?她才十八!”
我站在楼梯拐角,冷冷看着这一幕。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推进火坑的——嫁给了传说中战场上重伤瘫痪、活不过三年的陆司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替继妹陆清雅挡了灾,连我自己也这么以为。
直到我死的那天。
陆清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我的病房,手里拿着一份遗嘱公证书,笑容甜美得令人作呕:“姐姐,谢谢你替我嫁给那个残废。你知道他留了多少遗产吗?三十七个亿。”
“还有,爸爸当年不是自杀的。是我和妈找人伪造的遗书,就为了逼你乖乖嫁人。”
她俯身凑近我的脸,一字一句:“因为你太碍眼了。”
我是在窒息中醒来的。
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泪痕,十八岁的脸,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
上一世,我嫁进陆家三年,受尽冷眼。陆司珩确实瘫痪在床,脾气暴烈,对我非打即骂。我忍了,因为我觉得这是命。
可临死前我才知道——陆司珩根本不是什么短命鬼。他是装的。
他双腿早在婚后第二年就恢复了知觉,只是谁也没告诉。他蛰伏三年,暗中夺回军权,清洗政敌,最后成了整个京城最不能惹的人物。
而我的死,恰好成了他清洗陆清雅一家的完美借口。
“大嫂是被他们逼死的。”他在葬礼上说得痛心疾首,转头就吞并了陆清雅家族的所有产业。
我死后才看明白,这局棋里,所有人都在利用我。
唯独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嫁。”
我推开房门,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三个人同时愣住。
赵美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虚假的心疼:“清清,你别赌气,妈知道你不愿意——”
“我说我嫁。”我走下楼,拿起桌上那张婚书,目光扫过坐在沙发角落的陆清雅。
她低着头,睫毛微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我知道,此刻她心里一定在窃喜——终于又把我推进火坑了。
上辈子她哭得比我惨,说舍不得姐姐受苦。转头就用我的嫁妆钱去法国学服装设计,回来开了个人品牌,风光无限。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赵美兰警觉地看着我:“什么条件?”
“第一,陪嫁的城西那块地,写我的名字。”我竖起一根手指。
赵美兰脸色一变:“那是你爸留给清雅的——”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声音平静,“爸当年写遗嘱的时候,赵阿姨你可是亲口说过,‘清雅还小,先记在她名下,等清清出嫁了再过户’。现在我要出嫁了,不过户吗?”
赵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清雅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姐姐,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从来没有——”
“第二。”我直接打断她,“妈留给我的那套翡翠首饰,我要带走。”
这下赵美兰彻底坐不住了。那套首饰市值至少八千万,她早就盘算着留给陆清雅当嫁妆。
“清清,你疯了?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嫁到陆家是去冲喜的,带那么贵重的东西过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贪图什么——”
“第三。”我依旧不理她,目光落在陆清雅身上,“让清雅给我当伴娘。”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清雅的脸白了一度。
上辈子,她哭着说不忍心看姐姐受苦,死活不肯当伴娘。结果陆司珩的副官在婚礼上一见钟情,后来那个副官成了陆司珩最得力的心腹,帮着她一步步蚕食我的嫁妆。
这次,我让她亲自站到聚光灯下。
“好。”赵美兰咬了咬牙,挤出两个字。
我笑了。
重生第一天,三句话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只是开胃菜。
三天后,婚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没有鞭炮,没有喜宴,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陆家派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面无表情的副官,把我从侧门接了进去。
陆清雅穿着粉色伴娘裙跟在我身后,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被带进二楼东侧的主卧。房门推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
陆司珩半靠在床头,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的脸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剑眉星目,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双腿能动,我也许真会被这副病弱的模样骗过去。
“你就是陆清清?”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压迫感。
我垂下眼:“是。”
“过来。”
我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没有丝毫温度。
“你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说。”
“替清雅挡灾,给您冲喜,三年之内您若是——”我顿了顿,“我回陆家,嫁妆归陆家。”
他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清楚。”
我退后一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手边。
“这是什么?”
“婚前协议。”我声音平稳,“我嫁过来,不需要您任何财产。三年后,无论您身体如何,我净身出户。但期间,我有三个请求。”
陆司珩拿起文件翻了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第一,我要一间独立书房,可以在家里办公。第二,我不参与任何陆家的社交应酬。第三——”我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您康复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谁告诉你我会康复的?”
“没人告诉我。”我迎上他的视线,“但您是陆司珩。京城陆家的独子,十六岁入伍,二十三岁晋升少将,全军最年轻的特战指挥官。我不信您会甘心躺一辈子。”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嘲讽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兴味的笑。
“有点意思。”他把文件递给站在门口的副官,“按她说的办。”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这——”
“我说按她说的办。”
副官立正敬礼,拿着文件出去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陆清清。”
“嗯?”
“你和你家里人说的不太一样。”
我回头看他:“他们说我什么?”
“说你懦弱、胆小、好拿捏。”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看来,他们瞎了。”
我没回答,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陆清雅正趴在门上偷听,被我撞了个正着。她慌忙站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姐姐,你和司令聊什么了?他没为难你吧?”
“没聊什么。”我笑了笑,“清雅,谢谢你今天来给我当伴娘。”
她被我笑得有点发毛,干巴巴地说:“应该的。”
“对了,你学服装设计的事,我跟赵阿姨说了。”
陆清雅眼睛一亮:“妈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她让你先去陆氏集团的服装厂实习三个月,熟悉一下生产流程。”我温和地说,“毕竟以后要做自己的品牌,总不能连布料都不认识吧?”
陆清雅的笑容僵住了。
去服装厂实习?那不就是当车间女工?
“姐姐,我——”
“这是为你好。”我拍了拍她的手,“你总不想以后被人说,陆家二小姐连件衣服都不会做吧?”
她咬着嘴唇,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我心情愉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辈子,陆清雅去法国之前,连缝纫机都没摸过。她做的第一季服装,代工厂偷工减料,面料缩水起球,口碑崩得一塌糊涂。
这次我让她从基层做起,免得她将来丢人现眼。
当然,她肯定不会去。以赵美兰的性子,宁可花钱买个文凭,也不会让宝贝女儿受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陆清清了。
我在陆家安顿下来,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早上六点起床,去厨房给陆司珩熬药,八点准时出现在书房,处理我在网上接的翻译和编程订单。
上辈子在监狱里,我自学了六门语言和Python,没想到重生后最先派上用场的居然是这些技能。
陆司珩的副官叫沈越,是他在部队的老部下,为人谨慎寡言。最初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陆司珩身边,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直到第五天,他端着药碗从主卧出来,难得主动跟我说话:“夫人,司令说药熬得比之前好。”
我没解释。
上辈子我熬了三年药,火候、时间、水量,闭着眼睛都能掌握。只不过以前我是被迫的,现在我是主动的。
区别在于,以前我觉得这是苦役,现在我觉得这是投资。
陆司珩这个人,你对他好一分,他会还你十分。只不过他从不挂在嘴上,而是记在心里,等时机到了再连本带利地还。
这是我上辈子用命换来的认知。
第十二天,陆家来了不速之客。
赵美兰带着陆清雅登门,说是“探望”,实际上是为了城西那块地的事。她打听到陆司珩的病情恶化,觉得我很快就要守寡,急着在我“死”之前把资产转移走。
“清清啊,妈这几天想了想,城西那块地手续太复杂,要过户还得你爸生前签字的文件,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赵美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堆笑,“要不这样,妈先给你折现,两千万,你看行不行?”
两千万?
那块地现在市值至少两个亿。
我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赵阿姨,那块地是我妈娘家的陪嫁,地契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她去世后,按照继承法,我占一半,爸占一半。爸的遗嘱里把那半给了清雅,我没意见。但我那一半,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赵美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我居然知道地契的事。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被她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清雅红了眼眶,“你是说我霸占你的东西吗?”
“我没说你霸占。”我放下茶杯,“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你——”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司珩坐在轮椅上,沈越推着他从二楼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腿上盖着毯子,看起来虚弱不堪。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陆家不是菜市场。”他扫了一眼赵美兰母女,“有什么事,跟我的人谈。”
沈越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名片。
赵美兰的脸白得像纸。她没想到陆司珩会亲自出面,更没想到他会站在我这边。
“司珩,你身体不好,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她试图挽回局面。
“小事?”陆司珩看了我一眼,“我的人被欺负,不是小事。”
我垂下眼,藏住嘴角的笑意。
上辈子,赵美兰来闹的时候,陆司珩从头到尾没露面。他觉得这是陆家的家务事,与他无关。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让他看到了我的价值——一个能在他“瘫痪”期间,帮他处理机密文件、分析情报的人。
十四天前,我“不小心”在书房里破解了一份加密文件,内容是陆司珩政敌的商业布局。沈越当时就变了脸色,以为我是间谍。
我只说了一句话:“这种加密算法用的是RSA-2048,密钥长度2048位,我花了一晚上就解开了。如果您的对手也用同样的方法,您觉得他们需要多久?”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帮她。”
从那以后,我的书房里多了一台军用加密电脑。
赵美兰带着陆清雅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陆清雅的未婚夫周明远打来电话,说要跟我“谈谈”。
“清清姐,清雅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恳求,“她从小身体不好,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上辈子,我听到这话会心软。
现在我只想笑。
周明远,陆清雅的未婚夫,也是陆司珩政敌的远房亲戚。上辈子他打着“调解”的旗号,三番五次来陆家,实际上是在替人打探陆司珩的病情。
“明远,你跟清雅订婚两年了吧?”我平静地说。
“啊?是、是啊。”
“她身体不好,你还不赶紧娶她?拖下去对她名声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周明远匆匆挂了。
我放下手机,转过身,发现陆司珩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出现在我身后。
“周明远?”他问。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大度一点。”
陆司珩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城西那块地的事,我已经让沈越去办了。”他说,“三天之内,地契会过户到你名下。”
“谢谢。”
“不用谢。”他看着我,目光幽深,“陆清清,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迎上他的视线:“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包括你家里人?”
“包括。”
“有意思。”他转动轮椅,背对着我说,“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已经在算计了。
陆司珩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帮我,是因为他觉得我有用。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这个投资,稳赚不赔。
一个月后,陆清雅的订婚宴上,我送了她一份大礼。
宴会在京城最贵的酒店举行,赵美兰为了撑场面,把能请的亲戚全请来了。陆清雅穿着定制的白色礼服,挽着周明远的手臂,笑得端庄又矜持。
我独自到场,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姐姐,你来了。”陆清雅迎上来,笑容甜美,“司令怎么没来?他身体还好吗?”
“他身体不错,多谢关心。”我笑了笑,“清雅,你今天真漂亮。”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虚:“哪里,姐姐才漂亮呢。”
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递给她:“这是姐送你的订婚礼物。”
陆清雅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封里是一叠照片——周明远和一个女人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照片。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美兰的秘书,刘姐。
“这、这是——”
“明远和刘姐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亲戚听见,“我也是刚知道,想着不能瞒你,就赶紧送来了。”
大厅里炸开了锅。
赵美兰冲过来,一把夺过照片,脸涨得通红:“清清,你疯了?今天是清雅的好日子,你弄这些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赵阿姨,我是一片好心。”我无辜地看着她,“难道您觉得,清雅应该蒙在鼓里嫁给一个出轨的男人?”
周明远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清雅眼泪哗地流下来,转头瞪着周明远:“她说的都是真的?”
“清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跟刘姐去开房是在谈工作?”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捂着嘴偷笑。赵美兰精心策划的豪华订婚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上辈子,周明远和陆清雅合伙骗走了我最后一百万,说是投资他的公司,结果钱进了他们的腰包,公司破产清算,我一分钱都没拿回来。
这次,我提前一个月让人跟踪周明远,拍到了他和刘姐的出轨证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宴会不欢而散。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沈越从驾驶座探出头:“夫人,司令让我来接您。”
我上了车,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陆司珩靠在座椅上,腿上依旧盖着毯子,但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玩得开心吗?”
“还行。”我系上安全带,“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收网。”他说,“周明远的事,你查了多久?”
“半个月。”
“就为了今天?”
“就为了今天。”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陆清清,你上辈子是不是被人害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眼神不像十八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景上,“像三十八岁,死过一次的那种。”
我没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经过长安街,经过天安门,最后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沈越下车开门,我正准备下去,陆司珩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惊人。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他低声说,“现在你是我的人。谁动你,我动谁。”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像星。
“包括你家里人?”我学着他之前的口吻问。
他笑了,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包括。”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我恨了他三年,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利用,恨他把我当成棋子。可直到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整个陆家,唯一一个在我死后替我报仇的人,就是他。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只是我上辈子太蠢,看不透。
回到陆家,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件发呆。
那是陆司珩政敌的商业机密——包括三家上市公司、两个地产项目、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如果把这些信息交给对的人,足以让那个人身败名裂。
而那个人的名字,叫周建国。
周明远的父亲。
也是上辈子,害死我父亲的真正凶手。
我父亲不是自杀的。他是被赵美兰和周建国联手逼死的。他们伪造了债务证明,伪造了遗书,逼我父亲在绝望中跳了楼。
这些事,我上辈子在监狱里查了三年才查清楚。
这次,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经侦大队吗?我要实名举报一起特大经济犯罪案件。”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公式化的声音:“请问您举报的对象是?”
“周建国,建国集团董事长。”我声音平静,“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亿。”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书房的门被推开,陆司珩推着轮椅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这么晚了,还不睡?”
“在处理一点事。”我合上电脑。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刚才打电话,我听见了。”
我抬头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周建国的事,我查了三年。”他说,“你手里那份资料,至少价值十个亿。”
“所以呢?”
“所以——”他顿了顿,“我们合作吧。”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两个死过一次的人,在深夜的书房里,达成了第一份真正的协议。
窗外有风穿过梧桐树,沙沙作响。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甜。
“陆司珩。”
“嗯?”
“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来。
一米八七的身高,笔直的脊背,站在我面前,像一座山。
“三天前。”他说。
我抬头看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说:“那你的演技不错。”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嫁过来的第一天。”
“那你怎么不拆穿?”
“因为你需要时间。”我说,“我也需要。”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命运。
“陆清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放下牛奶杯,迎上他的目光:“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