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刀劈了金手指

雪落无声。

穿越武侠世界的刀客,他的刀竟能劈开系统?

沈夜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及一把抵在咽喉前三寸的长剑。

剑锋上凝着寒霜,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穿越武侠世界的刀客,他的刀竟能劈开系统?

“说,谁派你来的?”

沈夜的脑子还在处理海量涌入的信息——穿越,他穿越了。原身是个无名刀客,被人追杀至落雁坡,重伤坠崖,刚好便宜了他这个现代灵魂。

而此刻拿剑指着他的,是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子,眉眼如画,杀气却比这腊月的风还冷。

“我……”沈夜刚开口,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叮!武侠创作辅助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自动触发新手保护机制。】

【主线任务已生成:在三十日内击败幽冥阁护法殷无邪,声望值+1000,奖励《天罡刀诀》完整版。】

【当前属性——内功:入门;外功:初学;特殊技能:无。】

【提示:本世界遵循金古体系,武功分为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请宿主努力提升!】

沈夜愣了一瞬。

系统?穿越标配金手指?

他穿越前是个策划总监,最擅长的就是拆解流程、优化效率。系统这玩意儿他太熟了——不就是个项目管理工具么?

“我在问你话。”白衣女子的剑锋又近了一分,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血珠渗出,瞬间凝结。

沈夜没理她。

他盯着光屏右下角一个极小的、几乎透明到看不见的按钮,上面写着三个字:【卸载】。

这系统怕不是个试用版?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意识触碰那个按钮。

【您确定要卸载武侠创作辅助系统吗?卸载后将无法恢复,且失去所有新手福利。】

确定。

【系统卸载中……】

【卸载成功。感谢您的试用,再见。】

光屏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雪花里。

沈夜长出一口气。

他前世做了十年策划,太清楚这种“系统”的套路了——给你任务、给你奖励、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你到底是活成了自己,还是活成了系统的工具人?

他穿越到武侠世界,是为了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不是来当任务机器的。

“你的眼神很有意思。”白衣女子收剑入鞘,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刚才那个想杀你的人,用的是幽冥阁的‘鬼影步’,你一个内功刚入门的刀客,能从鬼影步下活着滚下山崖,也算命大。”

沈夜撑着石头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拼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多谢姑娘不杀之恩。”他抱拳,语气真诚,“在下沈夜,只是个路过的无名刀客,真不知道谁要杀我。”

白衣女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春水。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微微眯一下。”她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来杀你的。追杀你的那个幽冥阁杀手已经被我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她转身,白衣在雪中猎猎作响。

“等等。”沈夜叫住她,“姑娘救命之恩,沈夜记下了。敢问芳名?”

“苏晴。”她头也不回,“镇武司七品巡察,你要是以后惹了事,说不定还会落到我手里。”

话音落下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沈夜站在原地,回味着这个名字。

镇武司。朝廷设立的江湖管理机构,专门管那些武功高强却不守规矩的武林人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刀——刀鞘老旧,刀柄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发白,但拔出刀来,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青光流转。

这是一把好刀。

原身虽然武功不行,但眼光不错。

沈夜收刀入鞘,辨别了一下方向。落雁坡往东三十里,有座临江城,是这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地方。他现在的内功才入门,外功更是初学中的初学,随便来个三流高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但他不要系统,不要金手指,他要靠自己练出来。

第二章 客栈里的小刀客

临江城,醉仙楼。

沈夜用身上仅剩的碎银子要了间偏房,又点了壶热酒、两斤牛肉,坐在大堂角落里慢慢吃喝。

穿越第一天,他需要收集信息。

这座世界的格局他大致摸清了——朝廷设镇武司统管江湖事务,五岳盟把持正道,幽冥阁潜伏暗处,墨家遗脉游离世外。武功分内功外功,高手过招拼的是内力深浅、招式精妙,以及临场反应。

而他沈夜,内功入门,外功初学,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约等于蝼蚁。

“听说了吗?五岳盟这次是铁了心要剿灭幽冥阁,连盟主段鸿远都亲自出山了。”

邻桌几个江湖客在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沈夜听见。

“段盟主?他不是闭关三年冲击内功巅峰境了吗?出关了?”

“何止出关!据说他已经摸到了巅峰境的门槛,这次出山就是要拿幽冥阁祭刀。”

“可幽冥阁那位阁主也不是吃素的,听说他的‘幽冥九变’已经练到了第七变,江湖上能接住他三招的人不超过十个。”

沈夜默默喝酒,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现在太弱了,这些顶尖高手的争斗离他太远。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快速成长又不至于送死的路径。

目光扫过大堂,落在角落里另一个独酌的人身上。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桌上摆着一壶最便宜的劣酒,一盘花生米。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数花生米的数量。

但沈夜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握刀或握剑留下的痕迹。

更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从沈夜进门开始,已经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三次。

每次的目光都落在沈夜腰间的刀上。

沈夜端起酒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兄台一个人?”沈夜笑着问。

蓝衫年轻人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个人。”他说,“但你坐过来,就变成两个人了。”

沈夜笑了,叫来小二加了两个菜、一壶好酒。

“在下沈夜,初到临江,人生地不熟,想跟兄台打听点事。”

蓝衫年轻人看了看桌上的酒菜,沉默了两秒,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风。”他说,“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这临江城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人安安稳稳练刀,不会被人打扰?”

楚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沈夜一眼。

“练刀?”他说,“你一个内功才入门的刀客,练什么刀?先找个师父把内功基础打牢再说。”

沈夜心里一惊。这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功境界?

“楚兄好眼力。”他不动声色,“那依楚兄看,我该去哪里打基础?”

楚风放下酒杯,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地方。第一,五岳盟在临江设有外门,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加入,有正经师父教。但五岳盟规矩多,你受不受得了另说。第二,镇武司在招编外人员,待遇好、有保障,但得替朝廷办事,沾了官身,江湖上就不好混了。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沈夜腰间的刀。

“城南有个铁匠铺,老铁匠姓孟,早年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你要是能让他收你当徒弟,比去那些大门派强十倍。但他脾气臭,赶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想拜师的人。”

沈夜眼睛一亮。

“多谢楚兄指点。”

楚风摆摆手,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酒菜钱我出自己这份。”他说,“我叫楚风,住在城东破庙,有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露锋芒,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他喝完杯中酒,结了账,直奔城南。

第三章 铁匠铺里的刀法真意

城南,孟记铁匠铺。

说是铁匠铺,其实就是个用破木板搭起来的棚子,里面一个炉子、一个铁砧、一桶水,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长刀短刀弯刀直刀,有的精雕细琢,有的朴实无华。

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头正在打铁,每一锤落下,火星四溅,映得他满身伤疤像是一条条蜈蚣在蠕动。

沈夜站在棚外,没急着进去。

他观察了足足一刻钟,发现一个细节——老头每打三锤,就会停一息,像是在听什么。他打的不是铁,是一把还没成型的刀胚,但每一锤的落点都精准得可怕,锤锤相连,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看够了就进来。”老头头也不抬,“再看下去,我收你钱了。”

沈夜走进去,抱拳行礼。

“晚辈沈夜,想拜孟前辈为师,学习刀法。”

老头的锤子停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没睡醒,但盯着沈夜看的时候,沈夜觉得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谁告诉你我姓孟的?”老头问。

“城东一个叫楚风的朋友。”

“楚风?”老头哼了一声,“那个小兔崽子自己不肯学我的刀法,倒会给我找麻烦。”

他放下锤子,把打了一半的刀胚扔进水桶里,“嗤”的一声白烟冒起。

“小子,你知道学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沈夜想了想,说:“力量?速度?技巧?”

老头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说的那些都是狗屁。”他说,“学刀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刀,什么时候不该出刀。”

他指着墙上的刀:“你看那些刀,每一把都是好刀,但用刀的人呢?有的死了,有的废了,有的金盆洗手再也不敢碰刀。为什么?因为他们只知道怎么出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出刀。”

沈夜沉默了。

他前世做策划,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判断时机——什么时候该推进项目,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复盘。这个逻辑,居然和刀法相通。

“前辈,我想学。”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夜以为他要拿扫把赶人了。

“行。”老头突然说,“但你得先帮我打一个月的铁。一个月后,我看你表现,再决定教不教你。”

沈夜二话不说,拿起铁锤。

打铁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第一锤下去,砸歪了,震得虎口发麻。第二锤好一点,但落点偏了。第三锤、第四锤……他打了整整一个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心磨出了血泡,但打出来的铁胚歪歪扭扭,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老头全程没说话,就靠在门口喝酒,偶尔瞥他一眼。

天黑的时候,老头丢给他一包金创药。

“明天继续。”老头说,“手心的血泡别挑破,等它自己结痂,茧子才会长出来。”

沈夜回到客栈,用热水泡了手,敷上药,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没亮,他又去了铁匠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打到第十天的时候,他的锤法已经有模有样了。每一锤落下,力量、角度、节奏都在趋于稳定。他发现自己打铁的时候,注意力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铁胚在锤击下的每一次形变,就像能听见铁在呼吸。

第十五天,老头第一次开口指点他。

“你的锤太重了。”老头说,“铁有铁的脾气,你得顺着它的纹理打,不是跟它较劲。”

沈夜恍然大悟。

他放轻了力道,不再追求每一锤都砸得火星四溅,而是去感受铁胚的反馈。锤子落下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铁胚在“告诉”他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打出来的刀胚,第一次像把刀了。

第二十天,老头让他停下。

“从明天开始,我不教你打铁了。”老头说,“我教你刀法。”

沈夜心中一喜,但脸上没露出来。

老头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最普通的直刀,扔给他。

“这把刀叫‘碎铁’,跟了我三十年。现在它是你的了。”

沈夜接住刀,入手沉重,刀身古朴无华,但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青光流转——和他腰间那把刀如出一辙。

“你原来的刀也是好刀,但刀是刀,人是人,刀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老头说,“刀法第一式,叫‘听风’。”

他让沈夜闭上眼睛,站在铺子外面,听风从街巷穿过的声音。

“刀不是用手挥的,是用身体挥的。你的眼睛会骗你,你的手会骗你,但你的身体不会。当你听到风的方向,你的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动。”

沈夜站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什么都没感觉到。

老头不着急,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天。

“别想。”老头说,“你一心想‘听’,反而听不见。放空脑子,让风来找你。”

又过了一个时辰,沈夜终于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风从左边巷口吹进来的时候,会先碰到墙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然后才拂过他的脸。从右边吹来的风则直接得多,像是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感觉到了?”老头问。

沈夜点头。

“那就挥刀。朝着风来的方向挥,不要用力,让刀跟着风走。”

沈夜拔出碎铁,朝着右边挥出一刀。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老头摇头:“太用力了。再来。”

沈夜挥了第二刀、第三刀……一直挥到太阳落山,手臂像是灌了铅。

“明天继续。”老头说完就进屋了。

就这样,沈夜又练了五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听风”,一直练到深夜。碎铁刀在他手里越来越轻,越来越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第二十五天晚上,老头破天荒地没让他练刀,而是把他叫到屋里,倒了杯酒。

“小子,你资质不算顶尖,但有个好处——你不着急。”老头说,“练刀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着急上。急着想变强,急着想报仇,急着想出人头地,结果练到刀练成了,人练废了。”

沈夜喝着酒,没说话。

“我跟你说说刀法的真意。”老头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悠远,“江湖上的人以为刀法是杀人的技巧,其实不对。刀法是活着的艺术。你出刀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不是为了让别人死。这个道理,你记住就行,以后会懂的。”

沈夜记住了。

第二十八天,老头让他出师了。

“你现在的内功还是入门,但外功已经摸到精通的门槛了。”老头说,“碎铁刀法你只学了第一式‘听风’,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刀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不变的道理——顺势而为,不滞于物。”

沈夜跪下来,给老头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记住了。”

老头摆摆手:“别叫我师父,我就一打铁的,教不了你什么。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沈夜站起来,把碎铁刀挂在腰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那个叫楚风的小子。他藏的比你深。”

沈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老头已经关上了门。

第四章 幽冥阁的刀

出师第二天,沈夜遇到了麻烦。

他在城南一条巷子里被人堵住了。三个黑衣人,人手一把窄刃长刀,刀身漆黑如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幽冥阁的人。

“沈夜?”为首的黑衣人问。

“是我。”

“那就对了。阁主有令,带你回去问话。识相的就自己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

沈夜看了看周围。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大的砖墙,前后都被堵死了。对方三个人的内功气息都比他深厚,至少是精通境的高手。

以一敌三,他没胜算。

但他也没打算投降。

“你们阁主找我一个无名小卒做什么?”沈夜问,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碎铁的刀柄。

“你一个月前在落雁坡杀了我们的人。”黑衣人说,“一个内功入门的小刀客,能从鬼影步下逃生,阁主对你很感兴趣。”

沈夜明白了。那个追杀原身的幽冥阁杀手虽然被苏晴解决了,但幽冥阁把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

“那我要是不去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那就打断腿带去。”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沈夜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风。

三个人的刀从三个方向劈来,破空声各不相同——正面那人的刀最快,破空声尖锐刺耳;左边那人的刀最沉,带起一股沉闷的气流;右边那人的刀最诡,破空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故意扰乱他的判断。

沈夜的刀出鞘了。

碎铁刀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朝着任何一个人去的,而是朝着风的方向。

“叮!”

他的刀精准地架住了正面那人的刀,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沈夜手腕一翻,碎铁顺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去,切向对方的手指。

黑衣人被迫收刀后退。

沈夜没有追击,而是猛地侧身,左边那人的沉刀擦着他的衣襟劈过,砍在墙上,砖石碎裂。

右边那人的诡刀到了。

沈夜来不及格挡,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三人合击,一招之内被他全部化解。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刀法?”

沈夜没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刚才用的不是“听风”,而是比听风更本能的东西——风的方向变了,他的刀就跟着变;对方的刀来了,他的身体就知道该怎么躲。

这就是师父说的“顺势而为”?

“再来。”沈夜说,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三把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沈夜。

沈夜再次闭眼。

风很乱,但乱中有序。

他捕捉到了风中的一丝破绽——左边那人的刀沉,但沉就慢,每次出刀后会有半息的停顿。右边那人的刀诡,但诡就虚,虚则力不足。正面那人的刀最快,但快就直,直则易躲。

沈夜动了。

他没有去格挡任何一把刀,而是整个人向前冲出,碎铁刀贴着地面扫出,削向正面那人的脚踝。

这一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面那人急忙跳起躲避,沈夜趁势从他身侧掠过,转身一刀劈向左边那人。

左边那人举刀格挡,但沈夜的刀在半空中突然变向,由劈变刺,直取咽喉。

“噗!”

刀尖刺入肩胛,不是咽喉。左边那人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身体,避开了要害。

沈夜拔刀,血溅三尺。

剩下的两人红了眼,疯狂扑上来。沈夜且战且退,用巷子的狭窄地形限制对方的攻势。碎铁刀在他手中越来越轻,越来越快,像是活了一样。

三招之后,右边那人被他一刀砍在手臂上,刀落在地上。五招之后,正面那人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撞在墙上吐血。

三个精通境的高手,被一个内功才入门的刀客打得落花流水。

沈夜没有杀他们。

他把碎铁刀上的血在黑衣人衣服上擦干净,收刀入鞘。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落雁坡的事跟我没关系。但如果他非要来找我,我接着就是了。”

三个黑衣人互相搀扶着走了,留下满地的血和一把断刀。

沈夜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脱力。刚才那一战他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每一刀都是用本能挥出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赢了。

以弱胜强,以寡敌众。

他低头看着碎铁刀,刀身上的青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刀法是活着的艺术。”他喃喃自语,终于有点明白师父那句话的意思了。

第五章 镇武司的橄榄枝

沈夜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苏晴坐在大堂里等他。

她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酒菜已经上齐了。

“等你很久了。”苏晴说。

沈夜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镇武司想查一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容易。”苏晴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今天在南城巷子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沈夜筷子一顿。

“幽冥阁三个精通境的杀手,被你打得一死两伤。”苏晴说,“你的刀法很有意思,不像是任何门派的套路,倒像是……自己悟出来的。”

“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谁?”

“城南铁匠铺的老孟头。”

苏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释然。

“原来是孟前辈的弟子。”她说,“难怪。”

她给沈夜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沈夜,我代表镇武司,正式邀请你加入。编外巡察,不用坐班,有任务的时候出任务,没任务的时候自由行动。月俸五十两银子,外加内功修炼的资源支持。”

沈夜没急着回答。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潜力。”苏晴直言不讳,“一个月前你还是个内功入门的菜鸟,现在你的外功已经摸到精通境的门槛了。这种进步速度,不是天赋异禀,就是有奇遇。不管哪种,镇武司都需要你这样的人。”

“而且,”她顿了顿,“幽冥阁已经盯上你了。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加入镇武司,至少有个靠山。”

沈夜喝完了杯中酒。

他前世做策划,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镇武司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五十两月俸够他吃穿不愁,内功资源更是他现在最缺的。而且苏晴说得对,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盟友。

“我有一个条件。”沈夜说。

“说。”

“我不想被当成棋子使唤。任务我可以接,但怎么执行、什么时候执行,我说了算。”

苏晴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

“可以。编外巡察本来就有这个权限。”

她拿出一块铜牌推到沈夜面前,上面刻着一个“武”字,背面是“镇司”二字。

“从现在起,你就是镇武司的人了。”苏晴站起来,“三天后有个任务,到时候我来找你。”

她转身要走,沈夜叫住她。

“苏晴。”

“嗯?”

“落雁坡那天,谢谢你。”

苏晴的背影顿了一下,没回头。

“谢什么,我本来就在追那个幽冥阁的杀手,救你只是顺手。”

她走了,白衣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把铜牌收好,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

内功是他的短板,必须尽快补上来。师父教他的是刀法,没教内功心法,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知体内的气息流动。

穿越前他看过无数武侠小说,知道内功修炼的大致原理——引气入体,存于丹田,运转周天,壮大内力。但知道原理和实际操作是两码事,他试了半天,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

那丝气流很细,像一根蛛丝,若有若无。沈夜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沿着任督二脉运转,每转一圈,气流就粗壮一分。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之前脱力的手臂也恢复了力气。

内功,从入门到了初窥门径。

虽然离精通境还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第六章 风雪夜行人

三天后,苏晴如约而来。

她带来一个消息——幽冥阁在临江城北八十里外的黑风寨设了一个秘密据点,据可靠情报,据点里藏着大量从各地劫掠的财物,以及一份幽冥阁在临江一带的卧底名单。

镇武司的任务很简单:摧毁据点,夺回名单。

沈夜的任务更简单:跟着苏晴,见机行事。

“就我们两个?”沈夜问。

“够了。”苏晴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两人连夜出发,骑马北上。

深冬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晴骑马在前面带路,沈夜跟在后面。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哒哒”声。

快到黑风寨的时候,苏晴突然勒马。

“有人跟着我们。”

沈夜也感觉到了。身后的风雪中,有一个极淡的气息,若隐若现,像是影子一样缀在他们后面。

“是楚风。”沈夜说。

苏晴皱眉:“那个住在城东破庙的年轻人?”

“是他。我师父说他藏得很深,让我小心。”

“你师父说得对。”苏晴翻身下马,“我去解决他,你在这里等我。”

“不用。”沈夜也下了马,“让他跟着吧,他要是想害我,早就可以动手了。”

两人把马拴在树林里,步行靠近黑风寨。

寨子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四周用圆木围成寨墙,寨门处有两个哨兵在巡逻。寨子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喝酒划拳的声音。

苏晴观察了一会儿,说:“正门进不去,我们从后面翻墙。”

两人绕到寨子后面,苏晴轻功极好,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就翻了过去。沈夜不会轻功,只能老实巴交地爬上墙头,再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寨子里的一条狗。

狗狂吠起来。

“谁在那里?”一个幽冥阁弟子提着刀走过来。

苏晴从暗处闪出,一剑封喉,干净利落。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了。

狗还在叫。

沈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条狗,轻声说:“别叫了,再叫把你炖了。”

狗居然真的不叫了,夹着尾巴跑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两人摸进寨子中央的大屋,里面果然堆满了金银财宝。苏晴翻找了一会儿,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名单到手。”苏晴合上木匣,“撤。”

就在这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被发现了。”沈夜拔刀。

寨子里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足有三四十个,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护法殷无邪。”苏晴的脸色变了,“情报有误,这是个陷阱。”

殷无邪看着他们,像猫看着两只掉进陷阱的老鼠。

“镇武司的苏巡察,还有那个杀了我们三个人的小刀客。”他笑了,笑容阴冷,“阁主说得对,只要放出假情报,你们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内功才初窥门径,外功勉强精通,就敢来闯我幽冥阁的据点?你是嫌命太长?”

沈夜握着碎铁刀,心沉到了谷底。

殷无邪的气息太强了,比那三个黑衣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按照境界划分,殷无邪至少是内功大成、外功大成的双大成高手,而他和苏晴,一个内功初窥门径、外功精通,一个内功精通、外功精通,加起来都不够殷无邪一只手打的。

“苏晴,我拖住他,你带着名单走。”沈夜低声说。

苏晴摇头:“你拖不住他三招。”

“那也要试试。”

殷无邪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沈夜几乎看不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只手掌就到了沈夜胸前。

沈夜来不及躲,只能举刀格挡。

“砰!”

碎铁刀被一掌拍得撞在自己胸口上,沈夜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木墙,摔在雪地里。

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白雪。

殷无邪这一掌,震伤了他的内腑。

苏晴拔剑刺向殷无邪,剑法凌厉,招招攻向要害。但殷无邪只是随手一挥,就震开了她的剑,反手一掌拍在她肩头,把她也打得飞了出去。

三招,果然三招。

沈夜撑着刀站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

殷无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幽冥阁作对?”

沈夜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我本事是不大,但我师父说过一句话——刀法是活着的艺术。出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他握紧碎铁刀,闭上了眼睛。

风在吹。雪在下。殷无邪的呼吸声在风中若隐若现。

沈夜听到了风。

不只是风的方向,还有风的情绪。风吹过殷无邪身边的时候,会变得急促,像是被他的杀气所慑。风吹过苏晴身边的时候,会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她。风吹过他自己身边的时候,会变得坚定,像是在告诉他——你可以。

沈夜出刀了。

这一刀不是朝着殷无邪去的,而是朝着风最急的那个方向去的。

殷无邪冷哼一声,一掌拍向碎铁刀。

但就在掌刀即将相撞的瞬间,沈夜的刀突然偏了半寸,贴着殷无邪的掌缘滑过,削向他手腕。

殷无邪眼神一变,收掌后退。

沈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出。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轻,像是风中的一片落叶,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殷无邪连续躲了三刀,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刀法?”

沈夜不说话,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接连劈出。每一刀都不一样,每一刀都是顺着风的势走,殷无邪的掌法再精妙,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风。

第六刀,沈夜劈中了殷无邪的肩膀。

血光迸现,殷无邪闷哼一声,一掌把沈夜震开。

沈夜再次摔在雪地里,这次他爬不起来了。

但他的嘴角挂着笑。

因为他看到,殷无邪的肩膀上,碎铁刀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大成境的高手,被他一个初窥门径的小刀客伤了。

殷无邪的脸色铁青。

“你找死!”

他一掌拍向沈夜的天灵盖,掌风呼啸,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沈夜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沈夜身前。

“砰!”

双掌相交,气浪翻滚,殷无邪被震退了三步。

来人是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年轻人,面容平静,目光如水。

楚风。

“你终于肯出手了。”沈夜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师父说得对,我藏得是挺深的。”

他转过身,面对殷无邪,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精通、大成、巅峰!

殷无邪瞳孔骤缩:“你是谁?!”

楚风拔出了腰间的刀。

那把刀沈夜见过,但从来没有见楚风拔出来过。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像是凝固的血。

“我叫楚风。”他说,“五岳盟前盟主楚惊鸿之子,江湖人称‘风雪夜行人’。”

殷无邪的脸色彻底变了。

五年前,五岳盟主楚惊鸿被幽冥阁联合朝廷中的内鬼暗算,全家被害,只有一个儿子下落不明。江湖上都说那个儿子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就藏在临江城,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幽冥阁欠我的债,今天先收一点利息。”

楚风出刀了。

那一刀的惊艳,沈夜这辈子都忘不了。

刀光如雪,刀气如虹,楚风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切开了风雪,切开了夜色,也切开了殷无邪的护体真气。

殷无邪拼尽全力挡了三刀,第四刀被劈飞出去,撞在寨墙上,整面墙都塌了。

楚风没有杀他。

他走到殷无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楚风还活着。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殷无邪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灰溜溜地走了。

楚风收刀入鞘,走到沈夜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

沈夜抓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

“你藏得也太深了。”沈夜咧嘴笑,牵动了伤势,疼得直抽气,“我师父说你是小兔崽子,还真没说错。”

楚风难得地笑了。

苏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看着楚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五岳盟余孽?你知道朝廷在通缉你吗?”

楚风看着苏晴,目光平静。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当年害死我父亲的不只是幽冥阁,还有朝廷里的人。你想抓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苏晴沉默了很久,最终收起了剑。

“今天你救了我们,我当没看见你。”她说,“但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成交。”楚风说。

他转身看向沈夜,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他。

“你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碎铁刀法剩下的几式都写在里面了,让你自己悟。”

沈夜接住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碎铁刀谱》。

“替我谢谢师父。”

“要谢你自己去谢。”楚风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沈夜站在雪地里,看着手里的刀谱,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晴。

寨子里的幽冥阁弟子已经跑光了,只留下满地的兵器和一地的狼藉。

“走吧,任务完成了。”苏晴说。

两人骑马返回临江城,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沈夜想着今晚的每一刀、每一掌、每一次生死之间的挣扎。他伤了殷无邪,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是大成境的高手。这说明师父教的“听风”刀法,确实是顶尖的刀法,只要练到极致,越级挑战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碎铁刀,刀身上的青光流转不定,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尾声

三天后,沈夜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去城南铁匠铺看师父,发现铺子已经关了,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老头子云游去了,别找我。”

沈夜站在门口,把那把碎铁刀拔出来,在阳光下看了很久。

刀是好刀,人是活人。

江湖很大,他刚上路。

远处传来马蹄声,苏晴策马而来,白衣猎猎。

“沈夜,有新任务了。西北边境有异动,疑似幽冥阁和北境蛮族勾结,镇武司要派人去查。”

沈夜收刀入鞘,翻身上马。

“走吧。”

两匹马并辔而行,消失在天际线上。

风雪又起,但沈夜不觉得冷。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江湖才刚刚开始。而他手中的刀,会陪他一直走下去,直到这天下再无不平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