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下一下,像踩在乔汐的骨头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骨头都在痛。三个月前那场车祸“意外”,她失去了双腿行走的能力,监狱的医务室简单处理之后就把她扔了回来。伤口已经化脓发臭,苍蝇在她溃烂的皮肤上产卵。

《重生反杀:乔汐手撕渣男陆盛霆》

“乔汐,有人探视。”

她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出去。

《重生反杀:乔汐手撕渣男陆盛霆》

隔着玻璃,乔汐看到了那张她曾以为会携手一生的脸。

陆盛霆穿着定制款的黑色大衣,手腕上的限量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功成名就”四个字。而他的身边,站着她的好闺蜜——沈薇。

沈薇挽着他的手臂,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钻戒刺得乔汐眼眶发酸。那是乔汐当年熬夜做方案、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为公司赚来第一桶金后,陆盛霆说“以后给你买更大的”时用来敷衍她的承诺。

如今那枚戒指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乔汐。”陆盛霆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下属说话,“签了这份协议,我可以考虑帮你申请减刑。”

乔汐没动。

她记得那一世的每一个细节。大学毕业那年,她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因为她爱的人说“我们需要一起创业”。她掏空父母积蓄帮他注册公司,甚至偷偷卖掉了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连续三年,她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做方案、拉投资,把公司从一个皮包工作室做到了A轮融资两千万。

然后陆盛霆说:亲爱的,你太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她信了。

两个月后,她被指控窃取公司核心机密、涉嫌商业欺诈,直接被带走。陆盛霆在法庭上出示了她电脑里的“证据”,言辞恳切地“沉痛”作证,说公司走到今天不容易,他也没想到最信任的人会背叛他。

那一刻乔汐才明白,他早在半年前就完成了股权变更,她的名字从公司股东名单上被抹得一干二净。他需要有人背黑锅,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

没有人帮她辩护。

她在狱中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时,已经被关了一个月。母亲打电话哭着说,父亲急火攻心中风住院,因为当初她把父母养老的钱全部投入了陆盛霆的公司,那些钱是父亲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

她跪着求看守让她打一个电话。

没有人理她。

父亲没有撑过来。母亲在她入狱的第二个月,在一个雨夜从楼顶跳了下去。

乔汐是被狱友叫醒的。她躺在地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干了。

她盯着玻璃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陆盛霆,我妈跳楼那天,你在做什么?”

陆盛霆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在庆祝公司B轮融资。乔汐,人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签字吧,我可以让你早点出来,重新开始。”

沈薇在旁边温柔地开口:“乔汐,盛霆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也没人要你。”

乔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陆盛霆微微皱眉——他从未见过乔汐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我签。”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缓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像在刻进骨头里。

可她签的不是协议,而是一封——遗书。

在签下遗书的那一刻,乔汐听到了血液倒流的轰响。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腐烂在监狱里,被所有人遗忘,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而命运在最后一刻,给了她一个重来的机会。

如果上苍给了乔汐第二次生命,她要用这一世来证明——当初陆盛霆毁掉的东西,她乔汐自己就能亲手拿回来。

意识恢复的瞬间,乔汐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光线,熟悉的香水味——是那款已经停产的小众品牌香薰,她最后一次闻到是在三年前的出租屋里。

她低头看到自己白皙完好的双手,没有监狱里留下的疤痕,没有溃烂的伤口。

日历上赫然写着:三年前的今天。

距离她放弃保研还剩三天,距离陆盛霆第一次向她提出“需要启动资金”还剩一周。

乔汐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反复确认了三次。

她没有疯。她重生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老公❤️”,乔汐看着那两个字,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接通电话,陆盛霆温柔的声音传来:“汐汐,醒了吗?我给你买了早餐,在你楼下了。”

语气缱绻得恰到好处,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乔汐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到楼下那个穿着白衬衫、手捧纸袋和玫瑰花的男人。阳光打在他脸上,干净、俊朗、温柔体贴——任何一个女孩看到都会心动。

可乔汐看到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汐汐?你在听吗?”陆盛霆的声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关心,像是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保研的事情不急,身体最重要。”

不急。他在说保研的事情不急。

乔汐差点笑出声来。上辈子他就是用这句话,一步一步把她从人生的正确轨道上拽了下来。他需要她放弃一切,全身心投入他的事业,成为他向上攀爬的燃料。

“我上来了啊。”陆盛霆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陆盛霆推开出租屋的门,把早餐摆好,把花插进花瓶里,动作行云流水。他在任何细节上都无可挑剔——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他用完美的伪装让你心甘情愿地跳进深渊。

“汐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在她对面坐下,眼神真诚得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我那个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你知道的,投资人那边催得很紧。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做全套技术方案,这个人只能是你。”

他说“只能是你”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信任。

上辈子的乔汐听到这话,心里涌起的全是感动。她觉得他离不开她,觉得他们是彼此不可替代的存在。

现在乔汐只想笑。

“你爸妈那边的存款,能不能先借我周转一下?我算过了,三个月内就能还。到时候公司走上正轨,我们就结婚,我给你买一套房子,写你的名字。”

这套话术乔汐上辈子听了不下二十遍。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早餐,白粥、小笼包、一杯热豆浆,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他甚至记得她不吃香菜,特意在装小笼包的袋子上贴了个标签“无香菜”。连她那个跟她生活了二十年的亲妈有时候都会忘记这一点。

乔汐抬起头,看着陆盛霆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是一个经历过重生的人,反倒像极了上辈子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傻姑娘。

陆盛霆微微松了口气。他就知道,乔汐不会拒绝他。她从来不会。

“盛霆。”乔汐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我考虑过了。”

陆盛霆的眼睛亮了一下。

“保研的事情,我已经和导师说好了,下周就去办手续。”

“太好了!”陆盛霆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甚至没来得及掩饰那笑容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他伸出手想要握住乔汐的手,“汐汐,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

乔汐把手收了回来。

陆盛霆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听我说完。”乔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光已经彻底冷了下去,“保研的事情我去办,但不是为了你。”

陆盛霆的笑意凝固了。

“保研的名额我自己用。至于你那个项目——”她端起那杯豆浆,轻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钟。

陆盛霆的表情变化极快,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被冒犯的愠怒,最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戴上那副温柔的假面具。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如果不是乔汐上辈子用命换了教训,她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些微表情的变化。

“汐汐,你开玩笑的吧?”他笑了笑,语气放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以后的日子——”

“你创业,关我什么事?”

乔汐放下豆浆,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递到陆盛霆面前。

那是他和沈薇的聊天记录截图。

“薇儿,乔汐最近状态不太对,你帮我多开导开导她。”
“好的盛霆哥,她最近确实有点情绪化,可能是太累了。”
“等她爸妈的钱到账,我给她买条项链补偿一下。”
“盛霆哥你对她真好,我都羡慕了呢。”
“别羡慕,到时候给你也买一条。”

陆盛霆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的声音发紧,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你翻我手机?”

“你没有翻我手机的权利。”乔汐淡淡地纠正他,“我是在提醒你,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全都知道。”

陆盛霆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他看着乔汐,目光变得锐利而陌生,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在迅速评估眼前的局势。

“乔汐,你听我说,我和沈薇真的没什么——”

“嘘。”乔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即将被她摧毁的人说话,“你不需要解释了。因为你接下来的人生里,会遇到很多需要解释的时候。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陆盛霆面前。

陆盛霆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关于解除恋爱关系及相关经济往来清算的协议书》。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已经算好了。”乔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计算好的清单,“我父母借给你的钱,五十万;我自己的积蓄,十二万;我卖掉嫁妆的钱,八万。一共七十万。给你一周时间,全部还清。”

“乔汐!”陆盛霆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发什么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居然——”

“钱还清之后,我们两清。”乔汐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如果你不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还。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陆盛霆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三年来,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来自威胁,不来自争吵,而是来自于——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伤了心的人在歇斯底里,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怎么辩解。

这不对劲。

陆盛霆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明白为什么乔汐会突然变成这样,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乔汐走出出租屋的那一刻,阳光打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是三年囚禁的阴霾在这一刻全部被冲刷干净。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周老师,保研的事我想好了,我去。”

电话那头传来导师惊喜的声音:“太好了乔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还有一件事。”乔汐站在街边,看着车流来来往往,“您之前提到的那家实验室合作项目,我接了。”

挂了电话,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学长顾”的联系人。

顾晏辰。上一世她和陆盛霆的竞争对手,也是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上一世陆盛霆无数次想要跟他合作都吃了闭门羹,最后靠着乔汐的技术方案才勉强在一个项目上达成了合作。

而乔汐知道,上一世在她入狱之后,顾晏辰是唯一一个试图调查真相的人。他在法庭外站了整整一天,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她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顾学长,我是乔汐,计算机系研一新生。”乔汐的声音平稳有力,“我手上有一套边缘计算系统的完整方案,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方面的人才。我想约个时间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方面的人才?”

乔汐笑了一下:“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

三天后。

陆盛霆收到了沈薇的微信消息:“盛霆哥!不好了!刚才我看到乔汐跟顾晏辰一起从金融街的写字楼出来,他们好像是去签合同的!”

陆盛霆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捏得手机屏幕都在咔咔作响。

那个项目方案——乔汐花了三年时间帮他打磨出来的核心技术方案——此刻正在顾晏辰的公司技术室里进行上线前的最后一次测试。

那是他的项目。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陆盛霆疯了似的开车冲向乔汐的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房间空空荡荡。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利落,是乔汐的手笔:

“陆盛霆,钱不用还了。就当是我拿那些钱,买了你身上那层皮的代价。我拆穿了你的伪装,你也好意思继续穿吗?”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是我从零写的,所有的知识产权都在我手里。如果你继续用,我会让律师找你聊。”

“我们两清了。不对,是你欠我的,这辈子和下辈子加起来,都还不完。”

陆盛霆把纸条攥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乔汐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知道他要偷她的代码,知道他要转移资产,知道他要和沈薇联手置她于死地。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陆盛霆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但乔汐知道,她知道的答案只有一个——上辈子的血,不是白流的。

而这一世,所有的账,都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