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这份婚前协议你签一下。”

顾衍之把文件推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杯,语气像在交代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苏湛盯着那张脸。

剑眉星目,清隽儒雅,笑起来温润如玉。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整整七年。

《重生之苏湛:订婚前一晚手撕渣男,我杀疯了》

七年里,她放弃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凑创业启动金,熬夜帮他改BP、做方案、对接资源。她以为自己是在成就一个男人,以为他成功后会感激自己。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她因“商业诈骗罪”被铐走。林清拿着她亲手做的方案,站在庆功宴上笑靥如花。父母为了替她还债,把房子卖了,住进城中村。父亲突发脑溢血,母亲打电话求顾衍之帮忙,他只回了一句——

“跟我没关系。”

苏湛在监狱里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时,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只知道,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先把顾衍之送进去。

现在,她真的重来了。

“苏湛?我在跟你说话。”顾衍之皱眉,语气多了几分不耐,“协议我看过了,婚后你继续帮我打理公司,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每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合理吧?”

合理?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感动得眼眶泛红,觉得自己嫁了个天底下最大方的男人。现在听来,每一句都是精心算计的施舍——五万块买断她全部价值,他还觉得自己亏了。

苏湛拿起那份协议,认认真真看了两秒。

然后撕了。

“你——”顾衍之脸色骤变。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苏湛一页一页撕,撕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拆一件没什么价值的快递。碎纸片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有几片飘到顾衍之手边。

“苏湛,你发什么疯?”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苏湛抬眼看他,笑了。

上一世的她太蠢了,蠢到没发现这个男人生气时,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眼神会变得又冷又硬,像淬了毒的刀。

“顾衍之,你那个电商项目,数据模型是我通宵三天三夜跑出来的吧?BP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吧?你拿我的方案去见了十三家投资机构,拿到第一笔五百万融资,给我分过一分钱吗?”

顾衍之瞳孔微缩。

他显然没料到苏湛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在他印象里,苏湛是那种“默默付出从不抱怨”的女人,好拿捏,好哄骗,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你在说什么?”他很快恢复镇定,甚至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林清?你别听她瞎说,我跟她只是——”

“你跟林清的事,我没兴趣。”苏湛站起身,把最后一页碎纸拍在桌上,“婚不结了。你的破公司,爱找谁找谁。”

她转身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核心算法,我昨天已经发给陆砚舟了。他说有兴趣,愿意出价两千万买断。”

顾衍之的脸,一瞬间白了。

“苏湛!你敢!”

苏湛没回头。

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初秋的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热,但没哭。

上一世,她从二十二岁哭到二十八岁,哭到眼窝深陷、眼泪干涸,也没人可怜她。这辈子,她不会再为任何男人流一滴泪。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林清发来的消息。

“湛湛,听说你跟衍之吵架了?你别生气呀,衍之就是工作太忙了,其实他很在乎你的。要不要我帮你劝劝他?”

苏湛盯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林清打字时那张假惺惺的脸。

上一世,林清就是这么“劝”她的。一边劝她大度,一边在顾衍之面前说“湛湛最近情绪不太好,你要多体谅她”。两边挑拨,滴水不漏,最后把她的方案一页不落地全拿走,署上自己的名字。

苏湛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关你屁事。”

然后把她拉黑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苏湛冲进厨房,把正在往锅里倒油准备做饭的妈妈拽了出来。

“妈,顾衍之找你借钱了?”

妈妈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也没说借,就是说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张,想让我们把那个理财到期了先给他用用,利息比银行高……”

苏湛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就是这个“利息比银行高”,让父母把攒了十五年的养老钱全投进了顾衍之的公司。后来她入狱,父母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妈,那笔理财,明天到期,不许给他。一分都不许。”

“可是……”

“没有可是。”苏湛语气很硬,硬到连她自己都有点陌生,但看到妈妈眼眶红了的瞬间,她还是软了下来,握住妈妈的手,“妈,你信我。顾衍之这个人,有问题。”

妈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轻轻点头:“妈信你。”

苏湛鼻子一酸。

上一世,妈妈也信她。信她选的男人是对的,信她的判断不会错,信她说的“再等等,一切都会好起来”。妈妈信了她一辈子,最后等来的是一张法院传票。

这辈子,换她来护妈妈。

第二天一早,苏湛就去了A大研究生院。

招生办的老师认出她,面露惊讶:“苏湛?你不是放弃保研了吗?”

“我没放弃。”苏湛把材料递过去,“之前的放弃声明,是我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不具备法律效力。我要求撤回。”

老师犹豫了一下,翻看了她的成绩单——绩点3.94,专业第一,国家级竞赛两项金奖,核心期刊论文一篇。

这样的学生,任何一个学校都不舍得放走。

“行,我跟院里汇报一下,应该没问题。”

苏湛道了谢,转身出门时,手机响了。

陆砚舟。

“方案我看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深水区的水流,听不出情绪,“你确定这个算法能跑通?”

“确定。”苏湛说得笃定。

这个算法,是上一世她花了整整两年才打磨成型的。当时顾衍之的公司能在一众竞争对手中杀出重围,靠的就是这套底层逻辑。她太清楚它的价值了。

“两千万,成交。”陆砚舟干脆利落,“不过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聊聊后续合作。”

苏湛想了想,答应了。

见面地点定在陆砚舟的公司——星火科技,A轮融资后就估值过十亿的互联网新贵,也是顾衍之最想超越的目标。

上一世,顾衍之恨陆砚舟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追了三年都没拿下的市场份额,陆砚舟只用了八个月就吃掉了。他骂陆砚舟“仗着资本为所欲为”,却从来没想过,人家靠的是实打实的技术壁垒。

苏湛走进星火科技大堂的时候,前台姑娘热情地迎上来:“苏小姐,陆总在顶楼等您。”

电梯门打开,陆砚舟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平板,正低头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苏湛注意到,他的眼神是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快速扫了一遍她整个人,最后又回到她眼睛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苏湛知道,这个人已经把她的状态、情绪、甚至来意都分析完了。

“陆总。”

“苏小姐。”他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方案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个算法涉及的核心逻辑,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行业数据积累才能提炼出来。”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锐利,“你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是怎么做到的?”

换个人,可能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但苏湛不是普通人。她是活了两辈子的苏湛。

“陆总,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陆砚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不信。”

“那我说是天赋呢?”

“天赋我见多了。”陆砚舟侧身让她进办公室,“你这个,不像天赋。像经验。”

苏湛心里一凛。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

但她不怕。因为陆砚舟和顾衍之不一样。顾衍之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而陆砚舟是“只要有用,不问来路”的实用主义者。跟这种人合作,反而简单。

“陆总,你只要知道,这个算法能让你在接下来的双十一大促中,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的转化率。就够了。”

陆砚舟看了她两秒,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让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温度。

“成交。不过合作方式改一下——两千万买断太亏你了,你以技术入股,占星火百分之五的股份。”

苏湛心跳漏了一拍。

星火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值五千万。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轨迹,星火三年后会上市,市值翻二十倍。

也就是说,陆砚舟这一句话,直接给了她一个亿的未来。

“为什么?”她问。

陆砚舟低头在平板上签了电子合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为聪明人太难找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得用诚意留住。”

苏湛没再多说,接过合同签了字。

从星火科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写字楼下,看着城市万家灯火,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天——她正在顾衍之的出租屋里,通宵改BP,累到趴在桌上睡着,醒来时发现顾衍之给她盖了件外套。

就那一件外套,让她觉得自己被爱着,又死心塌地熬了五年。

真蠢。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顾衍之的声音,压抑着怒气:“苏湛,你把林清拉黑了?”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她多难过?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苏湛差点笑出声。

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会一边劝你“别太累”,一边把你的劳动成果全部偷走?最好的朋友会在你入狱后,穿着你设计的衣服去参加慈善晚宴,对着镜头说“我和湛湛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顾衍之,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去看看你那套算法还能不能跑通。”苏湛语气平淡,“对了,你上个月偷税那笔账,我已经整理好发给税务局了。不用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顾衍之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压抑的怒气,而是赤裸裸的威胁:“苏湛,你别逼我。”

“逼你?”苏湛轻声说,“顾衍之,这才刚刚开始。”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初秋的夜风很凉,但她的心前所未有的热。

这辈子,她要让顾衍之把欠她的、欠她父母的,一样一样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