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你确定要撕毁订婚协议?”
沈修辰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温柔中藏着威胁。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她甘愿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父母决裂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一世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她替他写代码到凌晨三点,他搂着苏念在庆功宴上开香槟;她把父母凑的五十万创业资金转给他,他转头就注册在苏念名下;她挺着七个月肚子去公司找他,保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架出去,他站在落地窗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来呢?
后来她因“商业间谍罪”入狱,狱中得知父亲脑溢血去世,母亲跳了楼。
而沈修辰和苏念,用着她的血泪铺就的康庄大道,结婚、上市、功成名就。
“撕。”林晚晚把订婚协议从中间撕开,再撕开,碎片扬在他脸上,“碎得够清楚吗?”
沈修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晚晚,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下周就是你生日,我给你订了——”
“苏念挑的那条限量款?”林晚晚笑了一声,“沈修辰,你连送我什么礼物都要她帮你选,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沈修辰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电脑里存着三份企划书,‘智联云图’的项目框架是我写的,‘星轨支付’的核心算法是我通宵三天三夜跑出来的,还有那份‘视界边缘计算’——”她歪了歪头,“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去给投资人看?”
“林晚晚!”沈修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什么时候——”
“碰我一下,我让你在滨城互联网圈永远抬不起头。”林晚晚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信不信,现在你抽屉里那三份企划书,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
沈修辰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没有签。
但沈修辰不敢赌。
因为那些东西确实是她写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林晚晚甩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哦对了,叔叔阿姨从老家给你转的那二十万,我已经原路退回了。你自己创业,别总惦记别人口袋里的钱。”
“你说什么?!”沈修辰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尖利起来,“那是我爸妈——”
“是你的,一分不少还你。是我的,你一分都别想再拿走。”林晚晚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堆垃圾,“沈修辰,上一世我欠你的,这辈子不欠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走廊里有人探头探脑,林晚晚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手机震动,苏念的消息弹出来:“晚晚姐,修辰哥最近压力大,你多体谅他呀,别吵架好不好?他其实很在乎你的……”
林晚晚单手打字,发过去一张截图。
那是上一世苏念发给沈修辰的微信:“修辰,晚晚姐的保研名额我帮她放弃了哦,她以后可以专心帮你做事啦,我是不是很贴心?”
截图里的时间戳是2022年6月。
这条消息当然还没发生。
但苏念不知道。
电梯到达一楼,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苏念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声音发颤:“晚晚姐,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晚晚把手机放进包里,没有回复。
走出写字楼,秋天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来。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在审视一件商品值不值得出手。
顾晏辰。
沈修辰的死对头,上一世她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人。
“林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沈修辰没送你?”
“我自己能走。”林晚晚没停步。
迈巴赫缓缓跟上来,顾晏辰单手搭在车窗上:“听说你手上有‘智联云图’的完整方案,沈修辰那边只拿了框架?”
林晚晚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这个男人比她记忆中的更危险——上一世沈修辰用了三年才爬上他膝盖的位置,这一世她不打算让沈修辰有那个机会。
“你要买还是合作?”
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笑容里有种猎手遇见同类的欣赏:“你有定价权?”
“方案在我脑子里,源码在我U盘里,专利在我名下。”林晚晚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说我有没有定价权?”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推开车门:“上车,我请你喝咖啡。”
林晚晚没上。
她把U盘收进口袋,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明天下午三点,你公司楼下星巴克,带上合同和诚意。”
说完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摇上车窗。
副驾驶上的助理小声问:“顾总,这女的谁啊?这么拽?”
顾晏辰没回答,低头看着名片上“林晚晚”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林晚晚准时出现在星巴克。
顾晏辰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份合同。
“林小姐很准时。”
“时间就是钱。”林晚晚坐下,直接翻开合同,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三分钟后,她合上合同:“分成比例不对,我要的不是5%,是15%。”
顾晏辰端着咖啡的手一顿:“你知道行业惯例是多少吗?”
“知道。但你心里清楚,‘智联云图’的核心壁垒不是技术架构,是那套数据处理算法。”林晚晚直视他,“这套算法如果给别家,沈修辰的项目两年内必死。如果给你,一年半之内滨城云计算市场你占七成。”
“一年半?”
“沈修辰现在手里的框架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发现走不下去,会找其他团队补算法,最快半年。但如果我先一步把完整方案推上市,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林晚晚拿起笔,在合同上把“5%”划掉,手写“15%”,“我给你省了至少八个月的竞争时间,值不值这10个点?”
顾晏辰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林小姐,你真的只有二十二岁?”
“身份证上是的。”
“心理年龄呢?”
林晚晚笑了:“比沈修辰大就行。”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拿起笔在修改处签了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林晚晚把合同收进包里,起身要走。
“林小姐。”顾晏辰叫住她,“你和沈修辰之间,不止商业竞争这么简单吧?”
林晚晚回头:“顾总,你对合作伙伴的私事也感兴趣?”
“我只对可能影响项目进度的因素感兴趣。”顾晏辰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沈修辰这个人我了解,他会报复。”
“我也了解他。”林晚晚转身,“所以我比他更狠。”
签约后的第三天,林晚晚入职顾晏辰的辰星科技,职位是技术总监特别助理。
说是助理,实际上顾晏辰给她开了一个独立办公室,配了两个开发人员,权限仅次于技术总监。
消息传到沈修辰耳朵里,他只说了一句话:“林晚晚这是在找死。”
苏念红着眼眶来找林晚晚:“晚晚姐,你为什么要去辰星?修辰哥才是你的未婚夫啊,你这样让他多难堪?”
林晚晚正在工位上写代码,头都没抬:“第一,我和沈修辰没有婚约。第二,我找工作是个人自由。第三——”她抬头看了苏念一眼,“你叫他修辰哥,叫他未婚夫,那你算什么?”
苏念脸色一白:“我、我只是关心你们……”
“关心到帮我放弃保研?”林晚晚把之前那张截图又发了一遍,“苏念,我手机里存着你三年来的所有聊天记录,你确定要在我面前演?”
苏念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惊恐。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给沈修辰出主意让他PUA我开始。”林晚晚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你告诉他,我从小缺爱,只要表现得深情款款再偶尔冷落,我就会死心塌地。这招确实好用,上一世我确实上钩了。”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这一世,你猜我会怎么回报你?”
苏念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凌乱的节奏。
林晚晚收回目光,继续写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行数飞速增长,每一行都是她对上一世的清算。
入职辰星第四十五天,“智联云图”项目正式上线,比原计划提前了两个月。
发布会上,顾晏辰站在台上讲行业趋势,林晚晚在台下刷手机。
沈修辰发了条朋友圈:“有些人的选择,终究会证明是错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配图是他办公室窗外的夜景,办公桌上摆着和苏念的合影。
底下有人评论:“修辰,听说晚晚去辰星了?你们不是快订婚了吗?”
沈修辰回复:“有些人眼里只有钱,看清了也好。”
林晚晚看着这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一百三十七张截图,时间跨度从2019年到2024年,涵盖了沈修辰和苏念所有的背叛、算计和阴谋。
每一张都是上一世她用了六年、付出家破人亡的代价才换来的真相。
这一世,它们会是送沈修辰下地狱的燃料。
发布会结束,顾晏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美式:“你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死人最后的挣扎。”
顾晏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看到沈修辰的朋友圈,挑了挑眉:“他骂你,你不反击?”
“打蛇要打七寸。”林晚晚喝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现在打他,他最多疼一下。等他以为要爬上山巅的时候再打,他会摔得粉身碎骨。”
顾晏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林晚晚,你有没有想过,报复完了之后呢?”
“之后?”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之后我要考研,要给我妈在市中心买套房,要带我爸去欧洲旅游,要把上一世欠他们的全补回来。”
“没有别的了?”
林晚晚想了想:“再养只猫。”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喜欢猫。”
“是吗?”林晚晚随口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入职辰星第九十天,沈修辰的“星驰科技”推出了第一版产品。
林晚晚看完产品介绍,差点笑出声——和自己三年前写的初版框架一模一样,连变量命名风格都没改。
她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沈修辰的产品上线了,看完给我反馈。”
三分钟后顾晏辰回复:“像是高中生毕业设计。”
林晚晚:“他管这个叫‘颠覆行业’。”
顾晏辰:“建议他先颠覆一下自己的审美。”
林晚晚笑出了声,办公室外面的人好奇地看进来,她赶紧收起笑容。
下午三点,沈修辰给她打电话。
林晚晚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接起来,没说话。
“晚晚。”沈修辰的声音疲惫又深情,和上一世每次利用她之前一模一样,“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辰星不是你的归宿,顾晏辰那个人很危险,你回来好不好?星驰的技术岗位永远给你留着。”
林晚晚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然后继续写代码。
“晚晚?你在听吗?”
“嗯,你说。”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冷落了你,但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明白吗?等我成功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沈修辰。”林晚晚打断他,“你‘智联云图’项目的算法模块,到现在还没搞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外包团队告诉你至少还要三个月,但你三个月内必须拿出完整产品,因为投资人给你设了里程碑节点,拿不到下一轮融资就没了。”林晚晚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所以你现在想起我了?”
沈修辰的声音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外包的那个团队,技术负责人叫李恒,他三年前因为学术造假被原单位开除,你花高价请他是为了省钱,因为他报价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林晚晚,你到底——”
“别打给我了。”林晚晚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三分钟后,苏念打过来。
林晚晚接起来,苏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晚晚姐,修辰哥最近压力好大,他都瘦了好多,你能不能帮帮他?就算不看他的面子,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和他有感情吗?”林晚晚语气平静,“苏念,你上周五和他去酒店开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和他的感情?”
苏念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我没有……”
“开元酒店,2316房间,周五晚上十一点入住,周六早上八点退房。”林晚晚一字一顿,“需要我发酒店监控截图给你确认吗?”
电话那头传来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晚晚挂断。
窗外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洒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整个城市像被镀了一层金。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已经完成的代码模块,心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刚帮沈修辰拿下A轮融资,累到胃出血住院,沈修辰只在医院待了十分钟,接了苏念一个电话就说“公司有事”走了。
这一世,她为自己写代码,为自己的未来加班,每一分努力都长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真好。
入职辰星第一百五十天,“视界边缘计算”项目启动。
这是沈修辰上一世发家的第二个项目,也是林晚晚倾注心血最多的一个。
这一世,她要在沈修辰碰之前就把它变成辰星的。
项目启动会上,林晚晚用了四十分钟讲完技术方案,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顾晏辰坐在第一排,鼓掌的姿势很随意,但眼睛里有一团火。
会后,他把她叫到办公室:“林晚晚,你愿不愿意做辰星的技术合伙人?”
林晚晚挑眉:“我现在不就是吗?”
“我说的是合伙人,不是总监特别助理。有股份,有决策权,有分红。”顾晏辰把一份股权协议推过来,“15%,和你当初要的一样。”
林晚晚低头看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没有任何陷阱。
她抬头看顾晏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因为你值。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就这个原因?”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你说你想养猫。”
林晚晚愣住。
“我养了一只布偶,两岁,叫年年。”顾晏辰语气很随意,但耳朵尖有点红,“等你忙完这个项目,可以来看看。”
林晚晚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以为深情是沈修辰那样的——满嘴甜言蜜语,动不动就送花送包,关键时刻永远缺席。
这一世她才发现,真正的喜欢是顾晏辰这样的——给你最实在的,却不求任何回报,连心动都藏得小心翼翼。
“好。”她说,“项目结束我去看年年。”
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下去:“先把协议签了。”
入职辰星第二百天,沈修辰彻底疯了。
他的公司因为技术方案不过关,A轮融资失败,投资方撤资,外包团队跑路,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他在行业群里发了一百多条消息骂林晚晚,说她“窃取商业机密”“背叛感情”“忘恩负义”。
林晚晚把他在群里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截图保存,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沈修辰,你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法院上对你不利的证据。”
配图是九张截图,每一张都是沈修辰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窃取林晚晚劳动成果的证据——有聊天记录,有邮件往来,有代码提交日志。
这条朋友圈在滨城互联网圈炸了。
三小时内转发过千,评论区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卧槽,原来沈修辰的技术方案全是林晚晚写的?”
“之前他还说林晚晚忘恩负义,合着是贼喊捉贼啊。”
“林晚晚这是被PUA了吧?写了这么多代码连署名都没有?”
“姐妹清醒得有点晚,但总比一直不清醒强。”
沈修辰打电话来,林晚晚不接。
他换号码打,林晚晚拉黑。
他让苏念打,林晚晚接起来就说:“让你老板准备好律师,法院见。”
苏念哭着说:“晚晚姐,你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修辰哥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一无所有?”林晚晚笑了,“他住着两百平的房子,开着五十万的车,这叫一无所有?苏念,你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吗?”
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无所有是父母为了你掏空积蓄,最后连墓地都买不起。一无所有是你挺着肚子被人从公司扔出去,没有人伸手扶你。一无所有是你坐在牢里,连母亲的葬礼都参加不了。”
苏念被她说得说不出话。
“沈修辰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血。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一分都不能少。”林晚晚挂断电话,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压抑了两百天终于可以释放的愤怒。
入职辰星第二百三十天,法院开庭。
林晚晚的律师准备了三百多页证据,从代码版权到商业机密泄露,从劳务纠纷到人格权侵害,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沈修辰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西装皱巴巴的,和两百天前判若两人。
苏念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林晚晚一眼就认出了她。
庭审持续了六个小时。
法官当庭宣判:沈修辰赔偿林晚晚经济损失三百二十万元,公开道歉,同时因涉嫌商业欺诈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法警给沈修辰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忽然冲着林晚晚大喊:“林晚晚!你满意了?!你毁了我!”
林晚晚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沈修辰,我没有毁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拿回来,顺便让你看清楚——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你只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
沈修辰被带走了,他的喊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林晚晚走出法院,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眼睛发酸。
她仰头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像极了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个秋日。
手机震动。
顾晏辰的消息:“赢了?”
林晚晚打字:“赢了。”
顾晏辰:“年年说想见你。”
林晚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委屈。
是上一世受尽屈辱、这一世拼尽全力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委屈。
她靠在法院门口的柱子上,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给顾晏辰回消息:“地址发我,我买点猫粮。”
顾晏辰秒回:“人来了就行,猫粮我准备好了。”
又过了十秒,又发了一条:“人也准备好了。”
林晚晚看着这条消息,破涕为笑。
晚上七点,林晚晚站在顾晏辰家门口。
门开了,顾晏辰穿着家居服,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布偶猫。
猫的眼睛是蓝色的,像两颗宝石,好奇地看着林晚晚。
“年年,叫人。”顾晏辰说。
年年:“喵。”
林晚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喜欢我。”林晚晚笑了,眼角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
“我也——”顾晏辰顿了一下,低头看猫,“它也喜欢你。”
林晚晚抬头看他,他的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假装没看见。
“顾晏辰。”她说。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是。”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干干净净的喜欢。
像秋天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我也喜欢你。”她说。
顾晏辰愣住了,怀里的年年趁机跳下来,蹭着林晚晚的腿。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我也喜欢你。”林晚晚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养猫。”
顾晏辰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年年蹲在两人脚边,仰头看着,歪了歪脑袋。
“喵。”
三个月后。
林晚晚拿到了滨城大学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她把录取通知书拍了照,发给母亲。
母亲秒回语音,声音哽咽:“闺女,妈就知道你行。”
父亲在旁边喊:“我就说我闺女是天才!谁都比不了!”
林晚晚听着父母的语音,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是高兴的。
顾晏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什么呢?”
“我妈说我是天才。”
“你本来就是。”顾晏辰亲了亲她的耳朵,“也是我的。”
林晚晚笑着肘了他一下:“别闹,年年看着呢。”
年年蹲在沙发上,确实在看着他们,表情很高冷,像个看透红尘的老太太。
“它那是嫉妒。”顾晏辰说。
“嫉妒谁?”
“嫉妒我能抱你,它不能。”
林晚晚笑出声,窝在他怀里,觉得这一世真好。
好在哪呢?
好在她终于看清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好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为爱她的人而活。
好在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宠爱,从来不是卑微地求来的,而是你足够爱自己之后,水到渠成的馈赠。
窗外夕阳正好,和两百多天前一样。
但这一次,林晚晚不是一个人。
她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她爱的人,有了一只叫年年的猫,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上一世的债,还清了。
这一世的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