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将那张红色请柬撕成碎片,碎片扬了陆景舟一脸。
他愣住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愣住的——在他把我和另一个女人的床照甩在我面前时,在他把我亲手写的商业计划书据为己有时,在我父母跪着求他还钱、他一脚踹开时,在我入狱那天、听说父母双双心脏病发去世时。
那一愣,就是一辈子。
“我没疯。”我笑着端起桌上的红酒,缓缓浇在他新买的定制西装上,“陆景舟,你的通天之路,到此为止了。”
全场哗然。
陆景舟的母亲第一个跳起来:“苏晚!你知不知道景舟明天就要去见投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放下酒杯,拿起包,“你们陆家欠我苏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陆景舟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苏晚,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回头。
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了父母的积蓄,甚至偷偷卖了外婆留给我的玉佩,凑了两百万给他做启动资金。他说等他功成名就,会给我铺一条通天之路。
可他的通天之路,是用我的尸骨铺的。
回到出租屋,我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母亲。
“妈,之前我跟你说让爸给陆景舟公司做担保的事,取消了没有?”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没呢,你爸说后天去签字……晚晚,你声音怎么不对?”
“妈,千万别签。”我攥紧手机,“陆景舟的公司有问题,他一直在骗我。还有,我手上有一百万存款,是你们给我存的嫁妆钱,我现在需要取出来。”
“什么?晚晚,到底怎么了?”
“妈,你相信我。”我深吸一口气,“上一世我瞎了眼,这辈子不会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域名。
这个域名,是陆景舟三年后才会注册的——他靠着剽窃我的商业计划书,做成了全行业最大的跨境电商平台“通天购”。而我此刻要做的,就是提前截胡。
我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不是剽窃,因为这本就是我的创意。上一世我为了讨好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他,他转头就让技术团队落地,连我的名字都没提。
第四天,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衍之,我是苏晚。有一笔生意,你一定会感兴趣。”
顾衍之,陆景舟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试图帮我翻案的人。可惜那时候证据全被陆景舟销毁了,他也没能救成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晚?陆景舟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我纠正,“我手上有跨境电商‘通天购’的完整商业模型,包括供应链方案、海外仓布局、甚至未来三年的市场预判。我要换你手上天恒资本的资源对接权。”
“你怎么证明你的东西值这个价?”
“下周三,陆景舟会拿着简化版的计划书去见了天恒的赵总,他的核心卖点是‘东南亚新兴市场独家货源’。但我知道,赵总真正关心的是物流成本——你告诉他,我能把跨境物流成本压到现有市场的六成,用的是‘海外仓前置+国内集货拼柜’模式。这个细节,陆景舟的计划书里没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变了。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顾衍之挂了电话。
我笑了。
上一世,陆景舟就是靠这个模式拿下了天恒的A轮融资,从此一飞冲天。而现在,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摸不到。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衍之的办公室。他比我想的还要年轻,三十出头,眼神锋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靠在办公桌边看我。
“你比传闻中聪明。”他说。
“传闻怎么说我?”
“恋爱脑,被陆景舟吃得死死的。”
我笑了笑:“所以传闻不可信。”
我把计划书推过去,顾衍之翻了十分钟,越翻脸色越凝重。
“这份东西如果落地,三年内能吃掉市场四成份额。”他抬头看我,“你确定要跟我合作?你自己做,也能成。”
“我需要钱和团队,你需要这个项目,双赢。”我顿了顿,“而且,我要让陆景舟亲眼看着他的通天之路是怎么被我炸掉的。”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周后,陆景舟去见了天恒资本的赵总。
他穿着我上一世为他挑选的那套藏蓝色西装,带着我写的计划书,自信满满地走进了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赵总笑着摇头:“陆总,你这个模式和顾衍之那边撞车了。人家比你早三天提交了完整方案,连供应链合同都签好了。要不你回去再想想差异化方向?”
陆景舟的脸当场就白了。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给我,打了十七个,我一个没接。第十八次,我接了。
“苏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计划书给了顾衍之?!”他的声音嘶哑,像要杀人。
“陆景舟,那份计划书是我写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平静地说,“你偷了我一次,偷不了第二次。”
“你疯了!那是我们的未来!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我们的未来?”我笑出了声,“你的未来里,有我的位置吗?上一世你让我坐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什么上一世?苏晚,你在说什么疯话?”
“没什么。”我挂断电话。
有些账,不需要让他明白怎么欠的,只需要让他还。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加入了顾衍之的公司,担任“通天购”项目的首席战略官。上一世我在监狱里闲着没事,把所有能学的知识都学了一遍——跨境电商、供应链金融、甚至法务和税务。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打发时间,现在才知道,那是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项目进展神速。我利用重生信息差,提前锁定了未来三年最赚钱的三个海外市场,签下了独家物流协议,甚至挖走了陆景舟后来赖以起家的核心运营团队。
而陆景舟呢?他失去了天恒的投资,又被我截胡了核心模式,只能拿着一个半成品方案四处碰壁。他那个白莲花绿茶女二林知意倒是没走,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我一定是攀上了顾衍之才敢这么嚣张。
四个月后,“通天购”平台上线,首月GMV破两千万,成为行业黑马。
庆功宴上,顾衍之递给我一杯香槟:“苏晚,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才哪到哪。”我抿了一口酒,“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陆景舟坐不住了。
他开始在行业里散布谣言,说我剽窃了他的创意,说我靠身体上位,说我忘恩负义、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林知意更是亲自下场,在知乎上写了一篇长文《被闺蜜和资本联手绞杀的创业者》,字字泣血,把我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的绿茶婊。
文章一夜爆火,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苏晚贱人!”“靠男人上位还抢别人东西,不要脸!”“支持陆总维权!”
我看了十分钟,笑出了声。
顾衍之打电话来:“需要公司法务出面吗?”
“不用。”我说,“让他们再蹦跶两天,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三天,我在微博、知乎、B站同步发布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上一世陆景舟亲口承认剽窃我创意的对话——当然不是真的上一世,而是我这几个月精心布局、引诱他说出来的新录音。
“苏晚,你的那个海外仓模式确实好用,但你别忘了,没有我的团队,你那套东西就是个PPT。”“你帮我,不就是因为你爱我吗?既然爱我,就别计较这些。”“等我做大了,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替他说话的人心里。
紧接着,我又放出了第二段录音——林知意亲口承认她故意挑拨我和陆景舟的关系,甚至在上一世伪造了我和别人的暧昧聊天记录。
舆论瞬间反转。
评论区清一色变成了“陆景舟PUA大师”“林知意白莲花实锤”“苏晚姐姐干得漂亮”。
林知意连夜删光了所有文章,但已经晚了。她所在的公司以“违反职业道德”为由把她辞退,她的闺蜜圈也集体和她划清界限。
陆景舟更惨。他仅剩的几个投资意向全部泡汤,连之前谈好的供应商都开始催款,公司资金链断裂,员工集体离职。
他彻底疯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堵在我家楼下。看到我出现,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不做公司了,我娶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上一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求他放过我父母一样。
“陆景舟,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我说,“你走的是别人的路,所以断了就断了。而我走的是自己的路,谁也断不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他歇斯底里的哭声。
一周后,陆景舟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我让律师把他告上了法庭,追讨他上一世挪用我父母的那笔钱——当然,这一世的证据是我重新收集的,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他欠我父母的两百万,加上利息和赔偿金,足够他卖房卖车、净身出户。
林知意也没跑掉。她在上一世伪造证据陷害我入狱的事,这一世虽然还没发生,但我找到了她做假账的证据——她帮陆景舟的公司做了一套内外账,偷税漏税金额巨大。我把证据交给了税务局,她面临的是刑事起诉。
开庭那天,陆景舟和林知意在被告席上互相指责、狗咬狗,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我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
顾衍之靠在车上等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解气了?”他问。
“还没。”我接过咖啡,“等我妈把家里那套房子装修好,等我爸退休后去环游世界,等我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福布斯榜单上,才算解气。”
顾衍之笑了:“那我陪你。”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上一世为我翻案未果,这一世成了我最坚实的盟友。不强求、不纠缠,恰到好处地站在那里,等我自己走过去。
“顾衍之,”我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那么多事?”
他想了想,摇头:“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那你是喜欢,还是害怕?”
“都喜欢。”
我笑了。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一架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像一条通天之路。
但这次,是我自己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