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腥味，从落雁坡的乱石间灌过来。
林墨按住腰间长剑，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模糊了前方的视线。他已在暗处蹲了整整两个时辰，膝盖以下湿透，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坡下灯火晃动。
“赵寒那狗贼真会来？”身旁的楚风压低声音，嘴里叼着根草茎，语气里满是不耐，“这破天气，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跑出来。”
林墨没答话。
他在数。
从戌时到现在，已有十七拨暗哨从坡下经过。最险的一拨距他不过三尺，那人甚至停下来对着草丛撒了泡尿，尿水溅上林墨的靴面，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楚风当时差点暴起，被林墨一只手死死按住。
现在想起那泡尿，林墨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抽。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附身的原主是个不入流的江湖散人，武功低微，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就是腰间这把缺口长剑。
更要命的是，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
“叮！宿主情绪波动触发支线任务：手刃赵寒。任务奖励：内功‘寒霜诀’（大成级）。任务失败惩罚：永久丧失学习任何内功的能力。”
林墨当时就想骂娘。
三个月了，这破系统就没给过一个像样的任务。头一个月让他去城东包子铺连吃三十天肉包子，奖励是一本《基础轻功入门》，他吃到看见包子就想吐。第二个月让他当街扶老太太过马路，连扶七天，奖励是半部残缺剑谱，练了三天下盘不稳，差点在对练中被个十二岁的小孩一剑戳中屁股。
如今终于来了个正经任务，对手却是幽冥阁的赵寒——江湖人送外号“寒骨手”，一身阴寒内力已臻大成，五年前单枪匹马屠了青城派满门，连烧火的老头都没放过。据说此人出手极快，中掌者骨如寒冰，七日之内全身冻僵而亡。
而林墨目前的实力？
他默默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林墨
内功：无（初学未入门）
外功：基础剑法（入门）
特殊技能：无
综合评价：不入流。
不入流。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他心口。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楚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可不是来给你收尸的。”
林墨侧头看了他一眼。
楚风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这人生性跳脱，嘴上没把门的，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两个月前林墨被人追杀，是楚风背着他翻了两座山，脚底板磨得露出骨头都没松手。
“你待会儿别出手。”林墨说。
“放屁——”
“听我说完。”林墨打断他，“赵寒的武功不是你能对付的，你负责把苏晴送到安全的地方，这里我来。”
楚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辩。
他和林墨都很清楚，这话反过来才合理。该跑的是林墨，该留下来殿后的应该是他楚风。但林墨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逞强，倒像是真的胸有成竹。
楚风不知道的是，林墨确实没把握，但他别无选择。
系统任务失败的惩罚太狠，永久无法学习内功，那就等于宣判他在这个世界永远只能当个不入流的废物。他穿越前是个社畜，被甲方催方案催到心梗，好不容易穿越了，难道还要窝囊一辈子？
不如赌一把。
系统虽然坑，但给的任务奖励从不打折扣。上次那半部残缺剑谱虽然练得他下盘不稳，可剑招本身确实精妙，他用那几招在半个月前的擂台赛上赢了三个老江湖。
既然系统说杀了赵寒就给大成级内功，那就一定有办法杀。
坡下的灯火忽然灭了。
林墨瞳孔骤缩，手按剑柄，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来了。
雨幕中，一道黑影从坡下掠起，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踩在乱石尖上，如履平地。
林墨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黑影落在坡顶的一块巨石上，负手而立。
赵寒比他想象中年轻。
三十五岁上下，面白无须，一袭黑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出精瘦而结实的体魄。他目光扫过四周，像一条蛇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出来。”赵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落雁坡，“从青城山跟到嘉陵江，从嘉陵江跟到这里，跟了我五天，不累吗？”
林墨心头一跳。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赵寒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藏身的方向，而是在盯着对面的灌木丛。
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灰衣老者缓缓站起。
老者须发皆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农。但林墨注意到，老者站起来的动作虽然缓慢，脚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连雨水打在竹杖上都绕开了，仿佛那根竹杖根本不存在。
“青城派余孽？”赵寒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枯木掌齐伯庸？你不是十五年前就死了吗？”
齐伯庸咳嗽两声，声音沙哑：“青城派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债，老朽就是到了阎王殿，也得爬回来找你。”
赵寒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但林墨看到那笑容的瞬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那不是笑，是一头猛兽在进食前舔舐獠牙的本能反应。
“一百三十七口？”赵寒歪了歪头，“你记错了，是一百三十八口。你那个小孙女当时躲在米缸里，我以为她藏得很好，还特意等了半个时辰才掀开盖子。”
齐伯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竹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畜生！”
老者暴起，佝偻的身躯陡然挺直，枯瘦的双手化作漫天掌影，朝赵寒轰去。那掌风裹挟着雨水，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水掌，带着摧山裂石之势压下。
林墨瞳孔微缩。
这就是枯木掌？传闻此掌法练到极致，掌力如枯木逢春，外柔内刚，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藏杀机。齐伯庸这一掌打出去，雨水都被凝聚成刃，至少也是精通级的功力。
但赵寒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微曲，像在虚空中捏住什么东西。
那只巨大的水掌停在赵寒面前三尺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齐伯庸脸色骤变，催动内力，掌影再涨三分。可赵寒的手只是轻轻一握，水掌便像被捏碎的豆腐一样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枯木掌？不过如此。”赵寒收回手，语气平淡，“你练了三十年，才到精通级，也敢来找我？”
话音未落，赵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墨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黑影划过雨幕，下一秒，齐伯庸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重重砸在地上。
老者口中鲜血狂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赵寒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齐伯庸，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青城派灭门那晚，你大徒弟跪着求我饶了他三岁的儿子，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赵寒低头看着齐伯庸，笑容依旧温文尔雅，“我说，等你打赢了我再说。然后我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齐伯庸眼中满是血丝，枯瘦的手在地上抓出十道深痕，却再也站不起来。
赵寒抬起脚，对准老者的头颅。
林墨动了。
他没有用轻功，而是贴着地面翻滚出去，雨水和泥浆糊了他满脸。这动作极其难看，毫无高手风范，但胜在快——这是他练了半个月的成果，系统奖励的基础轻功虽然名字难听，但逃命和突袭确实好用。
赵寒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微皱，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而起。
就是现在！
林墨暴起，长剑出鞘，残缺的剑身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那剑法毫无章法可言，甚至称不上剑法，就是一个莽夫抡着铁片乱砍。
赵寒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随手一掌拍向剑身。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墨这一剑中途突然变向，剑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咽喉。
半部残缺剑谱——第七招，“峰回路转”。
这招的精髓不在剑，而在步法。前六招都是虚晃，逼对手出手格挡，第七招才是真正的杀招。林墨练了半个月，每天练到双手脱力，这一剑的轨迹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赵寒瞳孔骤缩，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避开了咽喉要害，但剑尖还是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赵寒落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指尖的红色，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饶有兴致。
“有点意思。”他看着林墨，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你是谁的门下？这招剑法是谁教的？”
林墨没答话，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那一剑用尽了全力，虎口已经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剑是赵寒大意了，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不说？”赵寒摇摇头，“没关系，等我把你的手脚都折断，你会说的。”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林墨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但赵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第一掌，拍在剑身上，长剑弯成弓形，林墨虎口崩裂，剑差点脱手。
第二掌，擦着他的左肩过去，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第三掌——
一只拳头挡在了赵寒的掌前。
那只拳头不大，骨节分明，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手。但就是这只手，硬生生接住了赵寒足以碎金裂石的一掌。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雨水被震得四散飞溅。
赵寒退了三步，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林墨身前多了一个人。
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一身青色长袍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缓缓收回拳头，侧头看了林墨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兄弟，你这打法不对。”那人说，“对付这种货色，得用拳头。”
林墨愣了半秒，随即认出这人是谁。
镇武司密探头子，赵无忌。
江湖人称“笑面阎王”，看着像个温润书生，出手却比谁都狠。传闻他三年前单枪匹马挑了幽冥阁三个分舵，杀得血流成河，事后还笑着请人喝茶。
赵寒也认出了他，眼神阴沉下来：“镇武司的人？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本来是的。”赵无忌耸耸肩，“但你杀了齐伯庸的孙女，齐伯庸又是我师父的老友，我师父临终前托我照看齐伯庸。你杀了他，我就没法跟师父交代。”
“所以？”
“所以你今天得留下。”赵无忌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至少留下一条命。”
赵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赵无忌，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能留得住我？”
“谁说他是一个人？”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坡下传来。
林墨循声望去，雨幕中走出一个女子，二十出头，一袭红衣，腰悬长剑，手中握着一把金针。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她却浑不在意，目光牢牢锁在赵寒身上。
苏晴。
林墨心头一沉。他不是让楚风带苏晴走了吗？
苏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冲他扬了扬下巴：“别想支开我，我又不是你的累赘。”
赵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勾：“三个不入流的货色，也敢来围我？”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林墨知道这是事实。
赵无忌能跟赵寒过招，但未必能赢。苏晴的武功最多入门级，他林墨更是连入门都勉强。三个打一个，胜算也不到三成。
但系统任务还没失败。
林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任务栏上，“手刃赵寒”四个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战场环境复杂，系统启动辅助模式。宿主击杀赵寒后，奖励翻倍：寒霜诀（巅峰级）+ 破军剑法（大成级）。”
奖励翻倍？
林墨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忽然明白了。
这该死的系统不是让他正面硬拼，而是让他——
捡人头。
赵无忌和赵寒已经交上了手。
两人的速度快到林墨几乎看不清，只看到两道影子在雨幕中纠缠，拳掌相交的闷响连绵不绝。赵无忌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而赵寒的身法诡异飘忽，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苏晴也没闲着，手中的金针连连飞出，封住赵寒的退路。金针虽小，但每根都灌注了内力，钉入岩石中如穿豆腐。
林墨握紧长剑，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
等赵寒露出破绽。
三十招过后，赵无忌的拳势稍缓，赵寒抓住机会，一掌拍向他的胸口。赵无忌侧身避开，但赵寒这一掌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另一只手，五指如钩，直取赵无忌的咽喉。
赵无忌瞳孔骤缩，来不及格挡。
就在这时，一根金针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赵寒手腕上。
赵寒吃痛，手爪偏了半分，从赵无忌脖子旁边擦过，在他锁骨上留下五道血痕。
赵无忌借机后退，大口喘气，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
赵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针，伸手拔掉，伤口处渗出的血是黑色的。
“金针淬毒？”赵寒看向苏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小丫头，你找死。”
苏晴脸色微白，但寸步不让。
赵寒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寒霜，周围的雨水落在他三尺之内就凝成冰晶。
“寒骨真元？”赵无忌脸色大变，“你竟然练成了这个？”
赵寒没答话，一掌拍向地面。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瞬间结冰，雨水化作冰锥从地面刺出。赵无忌纵身跃起，苏晴来不及躲，眼看就要被冰锥刺穿——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她，猛地把人拽了出去。
林墨抱着苏晴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苏晴被他护在怀里没受伤，他自己的后背却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
“你疯了！”苏晴挣扎着要起身。
林墨按住她，声音沙哑：“别动。”
苏晴抬头，看到林墨的眼睛，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个猎人在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赵寒释放了寒骨真元后，气息明显弱了几分。这种爆发性的内功消耗极大，即便是大成级的功力也支撑不了多久。
赵无忌显然也看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双拳握紧，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我拖住他，你们走。”赵无忌头也不回地说。
林墨摇头：“不，我们一起上。”
赵无忌一愣，回头看他。
林墨站起身，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那半部残缺剑谱的最后一招——“玉石俱焚”。
这一招没有防御，没有变招，只有一往无前的一剑。用得好，可以伤敌；用不好，就是送死。
林墨练这一招练了整整两百遍，每一遍都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但此刻，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动手。”他说。
赵无忌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好。”
两人同时冲出。
赵无忌正面强攻，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赵寒。赵寒冷笑一声，寒骨真元催动到极致，双掌齐出，与赵无忌硬碰硬。
拳掌相交的巨响震得苏晴耳朵嗡鸣，她咬着牙，将最后一把金针全部掷出。
金针破空，封锁赵寒的左右退路。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一掌震退赵无忌，另一掌拍飞金针，但这一瞬间的空隙，让他的后背完全暴露。
林墨到了。
长剑带着决绝之势刺出，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快到极致的一剑。
赵寒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身体本能地侧转，避开了后心要害。长剑刺穿了他的右肩，却没有伤到致命处。
赵寒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林墨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大到林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落地后滑出数丈，后背撞上一棵松树，树干咔嚓折断。
但他的手还握着剑。
剑还在赵寒的肩膀里。
赵寒低头看着肩上的剑，眉头紧皱，伸手去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插在赵寒肩头的长剑忽然冒出一股寒气，那寒气沿着剑身蔓延，迅速侵入赵寒的经脉。赵寒脸色大变，想催动内力逼出寒气，却发现自己的寒骨真元遇到这股寒气，就像遇到了克星，非但无法抵抗，反而被吞噬同化。
“这……这是什么？！”赵寒惊骇地看着林墨。
林墨靠在断树上，口中血流不止，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成功击中赵寒，触发隐藏效果——‘寒霜诀’临时加持。宿主的外力已侵入赵寒经脉，寒骨真元反噬中。”
“叮！赵寒状态：内力紊乱，防御归零。”
“叮！击杀机会窗口：三秒。”
三秒。
林墨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住身体的本能颤抖，抓起地上一根金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掷出。
金针破空，穿过雨幕，精准地没入赵寒的咽喉。
赵寒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结处渗出一滴血珠。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然后他跪了下去。
先是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最后整个人趴倒在泥水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雨还在下，打在赵寒的尸体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林墨看着那具尸体，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手刃赵寒。”
“奖励发放中：寒霜诀（巅峰级）、破军剑法（大成级）。”
“检测到宿主身受重伤，自动开启修复模式，消耗奖励经验值10%。剩余奖励：寒霜诀（大成级）、破军剑法（精通级）。”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林墨断裂的肋骨、震伤的五脏六腑、后背的划伤、震裂的虎口，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这不是让他最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忽然能“看”到体内的内力了。那股内力像一条冰寒的河流，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每一处穴道都像是一座湖泊，蓄积着无穷的力量。
这就是大成级内功的感觉？
林墨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中隐隐有寒霜凝聚。
赵无忌和苏晴都看呆了。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怎么转眼间就生龙活虎了？
林墨没有解释，走到赵寒的尸体旁，拔出自己的长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收入鞘中。
“走吧。”他说。
“去哪？”楚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林墨抬头看向雨幕笼罩的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找个客栈，吃肉包子。”
“啊？”
“我突然有点怀念那玩意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