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黄昏。冷风如刀。

洛阳城外,荒林深处有一座无名荒坟。坟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上的花纹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

综武侠花间游:他救了花间派圣女,却暴露惊世阴谋

他叫沈落。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综武侠花间游:他救了花间派圣女,却暴露惊世阴谋

“师兄,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沈落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楚风,他的师弟,也是这世上唯一还愿意跟着他的人。

“花间游的心法,我已经练到了精通之境。”沈落的声音很平静,“再往上,就是大成。”

楚风的脸色变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师父临死前说过,花间游心法一旦大成,练功之人就会被花间派的武学意志彻底吞噬——”

“所以我才要来这里。”沈落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那座荒坟上,“这座坟里埋着的,就是两百年前花间派的最后一任掌门。他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花间游心法,不是武功,是诅咒。”

楚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也听到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

七个黑衣人从密林中窜出,将沈落和楚风围在中间。这些人的身形飘忽,步法诡异,手中的刀却稳如磐石,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花间派的‘折花百式’。”沈落的眼神微微一凝。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沈公子好眼力。在下赵寒,奉幽冥阁阁主之命,请沈公子走一趟。”

沈落的手指搭上了剑柄:“我若是不去呢?”

赵寒的笑容更深了:“那阁主说了,就带沈公子的人头回去也行。”

话音未落,七柄刀同时动了。

刀光如织,从七个方位封死了沈落所有的退路。这正是花间派“折花百式”中最为狠辣的一招——七绝折花阵。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钻至极,看似花哨华丽,实则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沈落的眼睛却亮了。

花间游心法在体内运转,他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在那七柄刀即将合围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暮春的风,从刀锋的间隙中滑了出去。

剑出鞘。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只听到“叮叮叮叮叮叮叮”七声脆响,七柄刀同时脱手飞出,钉入四周的树干,刀柄兀自震颤不休。

赵寒的脸色变了。

沈落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剑锋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花间游心法——精通之境?”赵寒的瞳孔紧缩。

“你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沈落收回长剑,“花间游心法的事,我不感兴趣。他找错人了。”

赵寒咬了咬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消失在密林中。

楚风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忽然看到沈落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师兄!”

“没事。”沈落摆摆手,深深地吸了口气,“花间游心法越往深处练,反噬就越强。每次运功之后,都会有短暂的经脉逆行。”

楚风的眼中满是担忧:“师父说过,花间游心法练到大成之境,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头。师兄,你还要继续练下去吗?”

沈落沉默了很久。

“师父是被谁杀的?”他忽然问。

楚风一怔:“是……是幽冥阁的杀手。”

“幽冥阁为什么要杀师父?”

“因为……因为师父手里有花间派的完整心法秘籍。”

“那秘籍现在在谁手里?”

楚风说不出话了。

沈落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正是花间游心法的全本。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心法大成之日,练功者将被花间派初代祖师夺舍重生。”

沈落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就是幽冥阁阁主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缓缓说道,“他不需要我的人,也不需要我的心法。他要的,是那个会被花间派祖师夺舍的——容器。”

夜幕降临。洛阳城东,一间破旧的酒楼。

沈落坐在二楼的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却一口都没有动。楚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街上——一个白衣女子正从街道尽头走来。

那女子身段婀娜,步态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眸光流转间,似乎能看透世间所有的秘密。

但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楚风正要说话,被沈落一把按住了手。

那白衣女子走进酒楼,上了二楼,在沈落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她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小二,来一壶清水。”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落和楚风的耳中。

楚风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女子身上,忽然脸色大变:“师兄,你看她的腰!”

沈落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那白衣女子的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花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

“花间派的信物。”沈落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白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沈落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沈落的脑海中忽然涌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花间游心法中的一段残片,记载着花间派的一段秘辛:

花间派两百年前曾经分裂过一次,一派主张以武入道,一派主张以情入道。两派相争,血流成河,最终以武入道的一派胜出,以情入道的一派被迫远走西域,从此杳无音讯。

而那枚刻着红花的玉佩,正是以情入道那一派的信物——红花令。

“你认识这枚玉佩?”白衣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沈落没有否认:“花间派以情入道一脉的信物,红花令。你是……西域花间派的后人?”

白衣女子的眼神变了,变得警惕而凌厉:“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红花令的秘密?”

“我叫沈落。”沈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花间游心法的传人。”

白衣女子沉默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沈落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叫苏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西域花间派以情入道一脉,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

楚风瞪大了眼睛:“你……你也是花间派的?”

苏晴点点头,眼眶微红:“我来中原,是为了寻找破解花间游心法诅咒的方法。”

沈落的手微微一顿。

“破解的方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急切。

苏晴抬起手,袖口中滑出一卷残破的竹简:“这是我们这一脉世代守护的秘密——花间游心法的真正来历,以及破解夺舍诅咒的唯一方法。”

沈落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的文字是用西域古文书写的,他看不太懂。

“这上面写了什么?”他问。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花间游心法,根本就不是花间派祖师所创。它来自一个更古老的势力——上古巫门。巫门的人用一种古老的巫术,将他们的灵魂封印在武功心法之中,通过代代相传的方式,让这些灵魂得以在练功者体内重生。”

楚风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不是练功,这是……借尸还魂?”

“没错。”苏晴的目光落在沈落脸上,“花间派初代祖师的灵魂,就封印在你所练的花间游心法中。等你练到大成之境,他的灵魂就会苏醒,吞噬你的意识,占据你的身体。”

沈落握着竹简的手在微微发抖。

“破解的方法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的液体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我师父临终前留下的——忘情水。喝下它,你会忘记花间游心法的所有口诀和运功路线,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

楚风急道:“那师兄苦练十几年的武功岂不是全废了?”

苏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沈落。

沈落也看着她。

良久,他开口了:“武功废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玉瓶。

就在这时,酒楼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箫声。

箫声如泣如诉,充满了肃杀之气。沈落脸色大变,因为他听出来了——这箫声用的是花间派的独门音律,每一个音符都是一记无形无影的杀招。

“幽冥阁的人!”楚风拔出刀,挡在沈落身前。

苏晴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箫声越来越急,楼内的桌椅被音波震得碎裂开来,木屑纷飞。沈落只觉得体内的花间游心法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

“他们在用音波催动你体内的花间游内力!”苏晴惊呼道,“他们要把你的功力强行推上大成之境!”

沈落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体内失控的内力,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人影从窗外掠入,一掌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暖的内力涌入他的经脉,将那暴走的花间游内力一一镇压下去。

沈落回头一看——来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灰布长袍,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墨家遗脉,云不归。”中年人报上名号,声音平淡如水,“受人之托,来救你一命。”

沈落一怔:“谁托你来的?”

云不归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落。

沈落拆开信,看到信上只有一行字:

“花间游心法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喝下忘情水,忘记一切,否则你将成为花间派祖师的傀儡,亲手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的师父。”

沈落的手僵住了。

这是师父的笔迹,他太熟悉了。可是……师父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师父没死?”他的声音在颤抖。

云不归摇摇头:“不,他死了。这封信是他临终前托我转交给你的。他一直都知道花间游心法的真相,也知道只有忘情水才能救你。但他没有逼你,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废掉武功比死更痛苦。”

沈落握着信的手青筋暴起。

窗外,箫声又起。这一次,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急促。沈落感觉到体内的花间游内力又开始躁动起来,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在胸中升腾。

“他们在催你突破大成之境。”云不归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做决定。”

苏晴上前一步,将玉瓶递到沈落面前。

楚风红着眼睛喊道:“师兄,别喝!我们杀出去,杀光那些混蛋!”

沈落的目光在玉瓶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释然的笑,像是在面对无可逃避的命运时,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他接过玉瓶,仰头喝干了里面的忘情水。

凉意入喉的瞬间,沈落感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花间游心法的口诀、运功的路线、内力运行的轨迹——所有这些在他体内生长了十几年的东西,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那暴走的杀气也消失了。

窗外,箫声戛然而止。

赵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怒意:“他竟然喝下了忘情水?他怎么知道忘情水的存在?”

没有人回答他。

沈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剑如握笔,一剑出鞘便能取人性命。但现在,他感觉不到任何内力,这双手和普通人的手没有区别。

楚风看着沈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刀。

苏晴的眼眶有些红:“对不起。”

沈落摇摇头:“不必道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云不归看了沈落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其实,忘情水只能让你忘记花间游心法的口诀和运功路线,并不能真正解除夺舍诅咒。”

沈落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云不归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夺舍的关键不在于你记不记得心法口诀,而在于你已经练到了精通之境——花间派祖师的灵魂已经在你体内扎根了。你忘记心法口诀,只能暂时压制他,但他迟早会苏醒,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楚风急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师兄喝下去?”

“因为不喝的话,他立刻就会被催动到大成之境,花间派祖师立刻就会夺舍重生。”云不归看着沈落,“喝下去,至少还能争取一些时间——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也许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也许能找到真正的破解之法。”

沈落沉默了片刻,问道:“真正的破解之法,是什么?”

云不归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找到花间派初代祖师的尸骨,用尸骨中残留的本命精血,炼制一剂解药。服用之后,他残留在你体内的灵魂印记才会彻底消散。”

苏晴的脸色变得煞白:“初代祖师的尸骨?可是……初代祖师的墓穴在哪里,连花间派内部都不知道。”

云不归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开在桌上:“两百年前,花间派分裂的时候,以情入道一脉的掌门带走了初代祖师尸骨的下落。这份地图,就是他临终前托付给墨家保管的。”

苏晴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我师父说的墨家遗脉的承诺?”

云不归点点头。

沈落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那是蜀地深处,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江湖地图上的无名山。

“距离这里有多远?”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大约需要十天。”云不归说,“你体内的灵魂印记,恰好也是十天左右就会苏醒。”

楚风的嘴角抽了抽:“也就是说,师兄只有十天时间,赶到蜀地,找到初代祖师的尸骨,炼制解药,然后喝下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沈落却笑了。

他重新握住了腰间那柄已经失去了内力的长剑,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当年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只有不愿意去做的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走吧。天亮之前,我们出洛阳。”

暮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那花香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江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