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逸,是沈家庄的遗孤。”

沈逸站在青云客栈二楼的栏杆上,迎风而立,手中的铁剑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辉-。他面色苍白,身形瘦削,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像野狼一样盯着对面街角站着的三个人-

第一章 少年剑客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三个黑衣人缓步走来,步伐一致,衣角翻飞。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的血色纹路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章 少年剑客

“幽冥阁办事,闲人退避。”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方圆十丈内每个人的耳中。

沈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幽冥阁?”他将铁剑横在身前,“十年前沈家庄满门被屠,一共一百三十七口,凶手的剑法阴狠毒辣,用的是幽魂十三剑——就是你们幽冥阁的独门绝技。”

黑衣人面色骤变。

“你是沈家庄的余孽?”为首之人双眼微眯,“当年阁主命我带人剿灭沈家庄,我亲眼看着沈庄主被斩于剑下,沈家庄一百三十七口,无一生还。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沈庄主并非我父亲。”沈逸一字一句道,“我是他的徒弟。那年我只有八岁,被塞在地窖的酒缸里,酒液泡烂了我的皮肤,可我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铁剑缓缓出鞘,剑身在晨光下发出清冽的嗡鸣。

“陈奎,你欠沈家庄一百三十七条命,今日先还第一条。”

话音未落,沈逸身形一闪,已从二楼掠下。

他出剑极快,剑势如飞虹贯日,直刺陈奎咽喉-。陈奎冷笑一声,弯刀出鞘,刀身上血色纹路瞬间亮起,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两兵相交,火花四溅。

沈逸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一阵酸麻。他立即撤剑,足尖点地,向后掠出三丈。

“幽冥阁的内功果然阴毒。”沈逸心中暗惊,他苦练了十年,内功已趋大成,可陈奎的内力竟比他更加深厚。

陈奎冷哼一声:“小子,你内功不错,可惜火候不够。”他身形前掠,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光裹挟着阴寒之气,如死神勾魂般斩向沈逸。

沈逸凝神屏气,体内真气运转,手中铁剑化作一道白练,迎上弯刀。

三招过后,沈逸渐落下风。

陈奎刀法诡异,每一招都带着幽魂十三剑的阴狠毒辣,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沈逸的铁剑虽快,却被陈奎的刀气压制,只能勉强防守。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陈奎嗤笑,弯刀一转,刀锋贴着铁剑滑过,直取沈逸胸膛。

沈逸大惊,急退数步,却还是慢了半拍,胸前衣衫被刀气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柄飞刀从街角的酒铺飞出,直取陈奎后心。陈奎察觉危险,侧身避让,飞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谁!”陈奎暴喝。

一个身披蓑衣的青年从酒铺走出来,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着不过二十五六。

“沈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急。”青年走到沈逸身边,“说好了等我买壶酒就动手,这壶酒我还没喝完呢。”

“楚风,少废话。”沈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替我缠住左边那个,右边那个你自己看着办。”

楚风叹了口气:“行吧,谁让我欠你一条命呢。”

他身形一转,短刀脱手飞出,直取左边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措手不及,慌忙举刀格挡,楚风已欺身而进,一掌拍在他胸口。

黑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右边黑衣人见同伴受伤,怒喝一声,挥剑冲向楚风。楚风不慌不忙,拔出腰间另一柄短刀,迎了上去。

沈逸趁机重新凝气,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铁剑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清光。

“陈奎,再来!”沈逸大喝,剑势如雷霆般斩出。

这一次,他的剑法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剑意浩然,竟隐隐克制了陈奎弯刀上的阴寒之气。

陈奎面色微变。

他察觉到沈逸的剑意发生了变化,那种浩然正气仿佛天生就是幽冥阁阴毒功法的克星。他的刀法开始凝滞,刀锋上的阴气被剑意压制,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这是……正气诀?”陈奎瞳孔骤缩,“你是昆仑派的人?”

沈逸不答,剑势愈发凌厉。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痕,每一剑都蕴含着浑厚的内力和凛然的剑意。陈奎的弯刀在正气诀的压制下,刀锋上的阴气越来越弱,他的刀法也渐渐散乱。

三十招过后,陈奎已是汗流浃背,面色苍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练成了昆仑派失传已久的正气诀。这套心法本就是百年前昆仑派祖师为克制幽冥阁的阴毒功法所创,后来昆仑派遭逢大难,正气诀失传,幽冥阁才得以横行江湖。

“你师父是谁?”陈奎厉声问道。

沈逸铁剑一转,剑尖直指陈奎眉心:“我师父就是被你们屠尽的沈家庄庄主——沈铁衣。”

陈奎浑身一震。

沈铁衣,那是三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以一身正气诀和铁剑剑法横行江湖,曾以一己之力击退过幽冥阁三大高手。

“不可能!沈铁衣早就死了!”陈奎怒吼。

“师父的确死了。”沈逸目光冰冷,“但他临死前把正气诀的口诀传给了我,让我有朝一日替他报仇雪恨。”

铁剑猛然前刺,剑势如虹。

陈奎咬牙举刀格挡,弯刀与铁剑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陈奎只觉一股浩然正气顺着刀身冲入体内,他体内的阴寒内力仿佛遇到克星,瞬间溃散。

“噗——”

陈奎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弯刀脱手飞出,插在街边的泥地上,刀身上的血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陈堂主!”两名黑衣人惊叫,想冲过去救援,却被楚风死死缠住。

沈逸大步走向陈奎,铁剑抵住他的咽喉。

“你屠我满门,杀我师父,可曾想过今日?”沈逸声音低沉。

陈奎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我陈奎纵横江湖二十年,死在你手里,也不冤。”

“冤?”沈逸眼眶泛红,“沈家庄一百三十七口,最小的才三个月,他们也冤!”

陈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逸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铁剑却没有刺下去。

楚风解决了两名黑衣人,快步走过来:“沈兄,你还在犹豫什么?”

“杀了他,沈家庄的人也不会复活。”沈逸收回铁剑,“让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楚风一愣:“什么意思?”

“幽冥阁屠杀沈家庄,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沈逸转身,“我要查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是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她眉目如画,长发如瀑,腰间悬着一柄短剑,风姿绰约。

女子翻身下马,走到沈逸面前,微微一笑:“沈公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沈逸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微皱:“阁下是?”

“我叫苏晴,是墨家遗脉的传人。”女子拱手道,“十年前沈家庄血案的真相,我知道一二。”

第二章 墨家遗脉

青云客栈二楼的雅间里,沈逸、楚风和苏晴围坐在桌前。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块泛黄的绢帛,铺在桌上。绢帛上绘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几处隐秘的地点,其中一处赫然标注着“沈家庄”。

“这是墨家百年前留下的秘卷。”苏晴指着地图上的沈家庄,“上面记载着,沈家庄地下埋藏着墨家失传的机关术图纸。”

沈逸面色微变:“所以幽冥阁屠我沈家庄,是为了夺机关术?”

“不只是幽冥阁。”苏晴摇头,“当年参与血洗沈家庄的,除了幽冥阁,还有镇武司的人。”

楚风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镇武司?朝廷的镇武司?”楚风难以置信,“他们为什么要对沈家庄下手?”

苏晴叹了口气:“镇武司虽然是朝廷设立的机构,可里面的人并不都是为朝廷办事的。镇武司中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暗中扶持幽冥阁,利用幽冥阁替他铲除异己。”

“谁?”沈逸声音低沉。

“镇武司副指挥使——柳如风。”

这个答案让沈逸和楚风都愣住了。

柳如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以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法威震武林,据说他的内功已臻化境,剑法更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柳如风为什么要对付沈家庄?”沈逸追问。

苏晴指着地图上另一处标记:“沈家庄的机关术图纸,并非墨家唯一失传的宝物。墨家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东西——天机盒。传说天机盒内藏有墨家历代祖师的心血结晶,得之可安天下。”

“天机盒在柳如风手里?”楚风问。

苏晴摇头:“不在。天机盒当年被墨家分成四块,藏在四个不同的地方。沈家庄的机关术图纸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块分别在五岳盟、幽冥阁和镇武司。”

沈逸若有所思:“所以柳如风扶持幽冥阁,是为了借他们的手,夺取天机盒的所有碎片?”

“没错。”苏晴正色道,“一旦柳如风集齐了天机盒,他就能掌握墨家所有的机关术和秘术,到那时,他不仅可以掌控江湖,甚至可以左右朝廷。”

沈逸沉默片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苏晴。

苏晴微微一笑:“我师父生前曾说过,天机盒的唯一克星,就是正气诀。而沈公子你,是江湖上唯一练成正气诀的人。”

“所以你想让我替墨家找回天机盒?”

“不,我想让你替我毁了天机盒。”苏晴目光坚定,“墨家的东西,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当年墨家祖师之所以把天机盒分成四块,就是为了防止它被人利用来祸乱天下。”

楚风插嘴道:“可是要毁掉天机盒,得先找到四块碎片,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是痴人说梦。”苏晴从袖中取出半块铜片,“这是天机盒四分之一的碎片,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另外三块,我已经找到了线索。”

沈逸接过铜片,仔细端详。

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之间隐隐有真气流转,显然内藏玄机。

“第一块碎片在幽冥阁,由阁主司徒阴亲自保管。”苏晴道,“第二块在五岳盟,藏在盟主岳天风的密室中。第三块在镇武司,柳如风一直随身携带。”

沈逸将铜片还给苏晴:“所以要从这三个人手里拿到碎片,比登天还难。”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正气诀。”苏晴道,“正气诀能压制幽冥阁的阴毒内力,也能克制柳如风的‘阴阳剑法’。至于岳天风,他虽然是正派盟主,可他并不想毁掉天机盒,他想利用天机盒一统江湖。”

楚风冷笑一声:“这江湖上,谁不想一统江湖?”

沈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夕阳西下,将整座小镇染成金黄色。街道上行人渐少,只剩下几个小贩在收摊。

“师父临终前,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沈逸背对着两人,声音平静,“他说:江湖纷争,从来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真正的侠者,不是以暴制暴,而是以心换心。”

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是什么大侠,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沈逸转过身,目光坚定,“我只是一个替师父报仇的弟子。但我不能让师父枉死,更不能让柳如风拿到天机盒,祸乱江湖。”

“所以,沈兄的意思是?”楚风问。

“我要去幽冥阁,拿回天机盒的碎片。”

苏晴皱眉:“幽冥阁高手如云,阁主司徒阴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你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

“谁说一个人?”沈逸看向楚风,“这位兄台欠我一条命,总得还吧?”

楚风苦笑:“我就知道上了你的贼船就下不来。”

“还有我。”苏晴站起身,“我是墨家传人,找回天机盒本就是我的职责。更何况,你正气诀虽然能克制幽冥阁,可你对幽冥阁的地形一无所知,对司徒阴的武功路数也毫无了解。”

沈逸看着她:“你了解?”

苏晴点头:“墨家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我花了三年时间,摸清了幽冥阁的所有情况。”

“那行。”沈逸端起酒杯,“喝完这杯酒,我们连夜出发。”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三章 幽冥暗殿

幽冥阁坐落在蜀地深山中,四周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以通入。

沈逸三人花了七天时间,才摸到幽冥阁的外围。

夜幕降临,浓雾弥漫。

三人潜伏在山崖上,俯瞰着山坳中的幽冥阁。幽冥阁占地极广,楼阁林立,灯火通明。外围巡逻的弟子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按照地图,司徒阴的寝殿在幽冥阁最深处。”苏晴低声说,“那里防守最严密,但有一条暗道可以绕进去。”

“暗道?”楚风问,“你怎么知道的?”

“墨家遗脉当年参与过幽冥阁的建造,暗道的设计图一直保存在墨家。”

沈逸看着远处的幽冥阁,沉声道:“我们兵分两路。楚风,你和苏晴从正门进去,引开守卫的注意力。我从暗道潜入,直接去找司徒阴。”

楚风点头:“行,不过你得小心,司徒阴可不是陈奎那种货色。”

“我知道。”

三人趁着夜色,悄然潜入。

沈逸按照苏晴给的暗道地图,从山崖后面的一处岩缝钻了进去。暗道狭窄昏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沈逸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暗道的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沈逸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双臂,猛地推开石门。

石门后,是一间宽大的寝殿。

寝殿内布置奢华,紫檀木的床榻上铺着锦缎被褥,床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殿中燃着檀香,烟雾缭绕。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殿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逸。

“沈公子,你来了。”黑袍男子放下茶杯,“我等了你很久了。”

沈逸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司徒阴?”

黑袍男子站起身,负手而立:“没错,我就是司徒阴。”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沈逸只觉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司徒阴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沈逸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司徒阴微微一笑:“你以为凭苏晴那个小丫头,能瞒得过我?她花了三年时间搜集幽冥阁的情报,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

沈逸面色骤变:“你是故意让她来引诱我的?”

“不只是引诱你。”司徒阴缓步走近,“我是想看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正气诀传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掠到沈逸面前。

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阴寒之气,直取沈逸胸口。

沈逸早有准备,真气运转,正气诀瞬间爆发,铁剑出鞘,迎上司徒阴的掌力。

“砰——”

掌剑相交,沈逸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涌来,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噗——”

沈逸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司徒阴收起手掌,淡淡道:“正气诀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火候不够。陈奎那种废物不是你的对手,可我司徒阴,不是陈奎。”

沈逸强撑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说得对,你的确不是陈奎。”他目光坚定,“可我也不是那个在青云客栈的沈逸了。”

司徒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哦?有什么区别?”

沈逸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铁剑上清光大盛。

正气诀,第二重。

昆仑派正气诀共分三重,第一重可压制幽冥阁的阴毒内力,第二重则可将正气化为剑意,以剑气伤人。

沈逸一直无法突破第二重,可此刻在生死关头,他终于悟到了第二重的诀窍。

“有意思。”司徒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难怪你能从陈奎手里活着走出来。”

他双掌齐出,阴寒内力化作两道黑色的气浪,朝沈逸席卷而来。

沈逸不闪不避,铁剑猛然前刺。

剑气如虹,正气凛然。

黑色的气浪撞上清光剑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寝殿内的檀香被气浪掀翻,香灰漫天飞舞。

两人各退数步。

司徒阴面色微变:“你竟然真的突破了第二重。”

沈逸喘着粗气,持剑而立:“我说过,我不是那个在青云客栈的沈逸了。”

司徒阴冷哼一声,身形再次前掠,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蕴含着他苦修五十年的阴寒内力。

沈逸剑势大开大合,正气诀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与司徒阴的掌力正面硬撼。

三十招后,两人不分胜负。

五十招后,司徒阴的掌力开始减弱。

一百招后,司徒阴的面色已经变得苍白,额头上汗珠滚落。

他万万没想到,沈逸的正气诀竟然真的能克制他的内力。他的掌力每与剑气相交一次,体内的阴寒内力就会流失一分。

“不能再拖了。”司徒阴咬牙,猛地收回双掌,身形暴退,从床头摘下那柄古朴的长剑。

长剑出鞘,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幽冥。

沈逸瞳孔骤缩。

幽冥剑,传说中幽冥阁历代阁主的佩剑,剑身用寒铁铸成,剑中封印着百年来历代阁主的剑气,威力无穷。

司徒阴持剑而立,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

“沈逸,你能逼我用出幽冥剑,死得也算值了。”

长剑挥出,剑气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沈逸只觉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他咬牙催动正气诀,铁剑上清光大盛,迎上幽冥剑的剑气。

两股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爆响。

寝殿的墙壁被震出数道裂纹,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

沈逸的剑意虽强,可幽冥剑中封印的百年剑气实在太过恐怖。正气诀的清气在寒气的侵蚀下,迅速消散。

“沈逸,受死吧!”司徒阴大喝,长剑猛然下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殿外掠入。

“住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一柄短剑架住了幽冥剑。

是苏晴。

“你怎么来了?”沈逸惊问。

“楚风在外面拖住守卫,我进来帮你。”苏晴咬牙道,短剑上的真气与幽冥剑的剑气相抗,她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司徒阴冷笑:“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挡我幽冥剑?”

他内力催动,幽冥剑上的寒气暴涨,苏晴的短剑瞬间被震飞。

沈逸见状,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苏晴的手,体内真气疯狂涌入她体内。

“正气诀,第三重。”

生死关头,沈逸终于悟到了正气诀的至高境界。

第三重的正气诀,不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一种精神的传承。它融合了昆仑派历代祖师的正气与意志,可以化为无坚不摧的力量。

沈逸只觉一股浩然正气从体内涌出,注入苏晴体内,再从苏晴体内传回,形成一个循环。

苏晴体内的真气在这股正气的加持下,瞬间暴涨。

她重新拾起短剑,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清光,与沈逸的铁剑交相辉映。

双剑齐出,浩然正气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幽冥剑。

司徒阴面色剧变,他想撤剑,却发现幽冥剑仿佛被那股正气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不——”

光柱撞上幽冥剑,剑身上百年积累的阴寒剑气瞬间被正气摧毁。

“砰——”

幽冥剑炸裂,碎片四散飞射。

司徒阴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沈逸和苏晴也双双倒地,浑身脱力。

楚风从殿外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吓了一跳。

“我靠,你们这是拆房子啊?”

沈逸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天机盒的碎片……在司徒阴身上……快去找……”

楚风在司徒阴身上搜了一阵,从他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与苏晴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找到了。”楚风把锦盒递给沈逸。

沈逸接过锦盒,看着手中两块天机盒的碎片,长出了一口气。

“两块了,还差两块。”

苏晴挣扎着坐起来,面色苍白:“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幽冥阁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三人相互搀扶,趁着夜色,离开了幽冥阁。

第四章 江湖夜雨

一个月后。

江南,烟雨楼。

烟雨楼坐落在西湖边,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交易场所。每天来往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沈逸三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陈年花雕。

窗外细雨蒙蒙,西湖上烟波浩渺。

“幽冥阁的碎片拿到了,可另外两块在岳天风和柳如风手里。”楚风剥着花生,“岳天风还好说,毕竟明面上是正道盟主,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们。可柳如风就不一样了,他手里有镇武司的人马,暗地里还掌控着幽冥阁的残余势力。”

沈逸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所以我们必须先对付柳如风。”

“怎么对付?”楚风问,“你的正气诀虽然能克制他,可他的‘阴阳剑法’出神入化,内功又比你深厚得多。再加上他手下的镇武司高手,我们三个人去硬碰硬,不是找死吗?”

苏晴放下筷子:“柳如风武功虽高,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在意自己的名声。”苏晴道,“柳如风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不错,他表面上是个刚正不阿的正派人物,暗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真面目被人揭穿。”

沈逸若有所思:“所以你想从五岳盟入手?”

苏晴点头:“岳天风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跟柳如风之间有矛盾。如果我们能说服岳天风联手对付柳如风,胜算就会大很多。”

楚风嗤笑:“岳天风那个人精,会帮我们?”

“他会的。”沈逸道,“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一旦柳如风拿到天机盒,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五岳盟。”

三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上楼来,身后跟着四个带刀护卫。

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他一上楼,目光就锁定了沈逸三人。

“沈公子,久仰大名。”中年男子拱手道,“在下岳天风。”

沈逸站起身,拱手还礼:“岳盟主,请坐。”

岳天风在沈逸对面坐下,四个护卫守在楼梯口。

“沈公子在幽冥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江湖都传遍了。”岳天风笑道,“以一己之力击败司徒阴,毁掉幽冥剑,沈公子的名声,如今在江湖上如日中天。”

“岳盟主过奖。”沈逸淡淡道,“我只是替师父报仇而已。”

岳天风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片,放在桌上。

沈逸三人面色一变。

“这是……”苏晴惊呼。

“天机盒的碎片。”岳天风道,“我知道你们在找这东西。”

沈逸盯着岳天风:“岳盟主想做什么?”

岳天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用这块碎片,换柳如风的命。”

沈逸一愣:“岳盟主跟柳如风有仇?”

“不是有仇。”岳天风目光阴沉,“是不得不除。柳如风暗中培植幽冥阁,早就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我好歹是五岳盟的盟主,我有责任维护江湖的秩序。”

楚风冷笑:“说得真好听,岳盟主怕不是担心柳如风拿到天机盒后第一个对付五岳盟吧?”

岳天风看了楚风一眼,没有否认。

“算是吧。”他坦率道,“柳如风那个人野心太大,他想要的不只是江湖,还有朝廷。一旦他掌握了天机盒,整个武林都会陷入血雨腥风。”

沈逸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铜片,收入怀中。

“这笔交易,我做了。”

岳天风点头:“那就好。半个月后,镇武司要在金陵举办武林大会,届时柳如风一定会到场。我会在大会上揭露柳如风的真面目,到时候,就需要沈公子出手了。”

“岳盟主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晴问道。

岳天风站起身:“我用五岳盟的信誉担保。”

他转身下楼,四个护卫紧随其后。

楚风看着岳天风的背影,皱眉道:“这个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沈逸道,“可他说得对,柳如风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苏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西湖烟雨。

“等。等到武林大会那天,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烟雨蒙蒙,西湖依旧。

江湖的风云,正在暗流涌动。

第五章 风云际会

金陵,武林大会。

镇武司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武林大会,邀请天下武林豪杰齐聚一堂,论剑比试,共商江湖大事。

今年的武林大会格外隆重,镇武司副指挥使柳如风亲自主持,五岳盟盟主岳天风带领各大门派掌门赴会,甚至连一些隐世多年的高手也纷纷现身。

会场设在金陵城外的演武场,方圆百丈,可容数千人。

演武场中央搭起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红毯,两侧悬挂着镇武司的旗帜。

沈逸三人混在人群中,静静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柳如风来了。”楚风低声道。

沈逸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从演武场侧门走进来。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柳如风走上高台,拱手向众人行礼。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武林大会,承蒙各位赏光,柳某不胜荣幸。”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演武场。

“武林大会的主旨,是共商江湖大事,维护武林正义。”柳如风继续道,“近年来,江湖上邪派猖獗,幽冥阁为非作歹,祸害百姓。镇武司身为朝廷机构,有责任替天下苍生铲除这些祸害。”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沈逸冷笑,这个柳如风,果然很会演戏。

岳天风走上高台,站在柳如风身边。

“岳盟主,请。”柳如风笑道。

岳天风接过话头:“各位同道,五岳盟近日联合各大门派,正在全力围剿幽冥阁的残余势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幽冥阁就会被彻底铲除。”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在铲除幽冥阁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岳天风看向柳如风:“柳大人,你可知道,幽冥阁阁主司徒阴,跟镇武司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如风面色微变:“岳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岳天风朗声道,“幽冥阁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横行二十年,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暗中给他们提供庇护。而这个人,就是镇武司副指挥使——柳如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岳天风,你血口喷人!”柳如风大怒。

“血口喷人?”岳天风冷笑,“柳如风,你跟司徒阴的往来书信,我这里还有几封,要不要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柳如风面色铁青,右手按上了剑柄。

“岳天风,你以为凭这几封假书信,就能污蔑我?”

“是不是假书信,一看便知。”岳天风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扬了扬,“各位同道,这些书信上的笔迹,可以请专家鉴定。上面的内容,清清楚楚记载了柳如风与司徒阴的密谋。”

台下议论声四起,众人看向柳如风的目光都变了。

柳如风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岳天风。

“岳天风,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身形一闪,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刺岳天风。

岳天风早有准备,抽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

两人在高台上展开激战,刀光剑影,气浪四射。

柳如风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岳天风的刀法则刚猛霸道,刀刀带着雷霆之势。

三十招过后,岳天风渐落下风。

柳如风的“阴阳剑法”实在太过精妙,剑势忽阴忽阳,让人捉摸不透。岳天风的刀法虽刚猛,却在柳如风虚实结合的剑招面前处处受制。

“沈逸,还不出手?”岳天风大喝道。

沈逸深吸一口气,拔剑冲上高台。

铁剑出鞘,正气诀全力运转。

“柳如风,你的死期到了。”

柳如风看到沈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就是沈逸?”他冷笑道,“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送死?”

沈逸不答,剑势如虹,正气诀的剑意化作一道清光,直取柳如风。

柳如风挥剑格挡,只觉一股浩然正气顺着剑身传来,他的阴阳剑法竟隐隐被压制。

“正气诀?”柳如风面色一变。

岳天风趁柳如风分神之际,长刀猛劈,刀锋划破柳如风的肩头,鲜血飞溅。

柳如风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被岳天风一脚踢下高台。

沈逸铁剑抵住柳如风的咽喉。

“柳如风,天机盒的碎片在哪里?”

柳如风惨然一笑:“你杀了我,也拿不到。”

沈逸剑尖一送,刺入柳如风肩头:“我不想杀人,可你别逼我。”

柳如风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片,扔在地上。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沈逸捡起铜片,收入怀中。

至此,四块天机盒的碎片,终于集齐了三块。

楚风和苏晴冲上高台,站在沈逸身边。

“还差最后一块。”苏晴道,“那五岳盟的那块碎片呢?”

沈逸看向岳天风。

岳天风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块铜片,递给沈逸。

“既然说好了交易,我岳天风绝不食言。”

沈逸接过四块铜片,拼接在一起。

铜片严丝合缝,组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盒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之间隐隐有真气流转。

天机盒,终于集齐了。

苏晴走上前,双手按在天机盒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双手猛地一拉。

“咔——”

天机盒被一分为二,裂成两半。盒中的机关和秘术图纸全部暴露在外,被苏晴一把撕碎。

“天机盒已毁,再也不会有人能利用它祸乱天下。”苏晴朗声道。

台下众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柳如风被镇武司的人押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朝廷的审判。

岳天风站在高台上,看着沈逸:“沈公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沈逸收起铁剑,看着远处的天际。

“江湖很大,我想去走走。”

楚风笑道:“那我跟你一起。”

苏晴也笑了笑:“墨家还有不少东西要修复,我得回去。”

三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下高台。

夕阳西下,将整座演武场染成金黄色。

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尾声

一个月后,洛阳城外。

沈逸独自站在一座荒坟前,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沈铁衣之墓”。

他蹲下身子,将一壶酒洒在坟前。

“师父,你的仇,弟子替你报了。天机盒,弟子也替墨家毁了。”沈逸声音低沉,“你可以安息了。”

一阵风吹过,坟前的枯草沙沙作响。

沈逸站起身,转身离去。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楚风和苏晴正朝他走来。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楚风笑道,“走,我请你去洛阳城里喝酒。”

沈逸笑了笑:“好。”

三人并肩而行,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