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鹅毛大雪，灌进了落雁坡半山腰那座坍塌了半边的山神庙。
沈夜蜷缩在墙角，身上单薄的灰布衫早已被雪水浸透，冷意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中却还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剑谱。
说是剑谱，其实不过是他从师父遗物中翻出的破烂玩意，封面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只隐约辨认出“第一页”三个字。他在这破庙里躲了三天，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那第一页上分明只写着一行字：
“剑者，心刃也。诛魔先诛心。”
就这么一句废话。
沈夜苦笑。他是青云剑派最不成器的弟子，入门六年，连最基础的青云心法都只练到初学境，同门师兄弟早已踏入精通甚至大成，唯有他原地踏步。师父在时还能护着他，三个月前师父奉命调查幽冥阁踪迹，一去不返，尸首都没能找回来。掌门便以“资质愚钝、浪费宗门资源”为由，将他逐出了山门。
大雪封山，他无处可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他脑海中炸开，沈夜猛地睁眼，以为是冻出了幻觉。可紧接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浮现在眼前，上面赫然写着：
“武侠辅助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重伤、濒死、内力枯竭。触发紧急任务——诛杀幽冥阁执事·鬼手刘能，奖励：内功突破至精通境，剑法‘青云十三式’自动精通。”
沈夜愣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系统？我这是临死前的妄想？”他声音沙哑。
光幕没有消失，反而又弹出一行字：“任务剩余时间：半个时辰。失败惩罚：无（宿主死亡即系统重置）。”
沈夜盯着“宿主死亡”四个字，眼神渐渐变了。他不是不怕死，但比起死，他更怕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破庙里，连给师父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他咬着牙站起身，扶着墙往外走。雪地里，一串脚印延伸到山道尽头——那是半个时辰前，一个黑衣人经过时留下的。沈夜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且左手呈诡异的青黑色，正是幽冥阁独门毒功“鬼手”的特征。
系统既然点名要杀此人，说明这人就在附近。
山道崎岖，雪越下越大。沈夜跌跌撞撞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他伏低身子，拨开枯枝望去，只见一处山崖边，五个黑衣人正围攻一个青衫老者。老者剑法凌厉，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但左肩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撑不了多久。
那五个黑衣人左手皆是青黑色。
沈夜瞳孔一缩——全是幽冥阁的人。而为首那个身材矮壮、双手漆黑如墨的，正是鬼手刘能。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目标确认。友情提示：宿主当前战力与目标差距极大，建议采取偷袭策略。”
偷袭？沈夜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生锈的铁剑，又看了看刘能一掌将一块巨石劈得粉碎的恐怖威势，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差距太大了，他连刘能一招都接不住。
可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说明有一线生机。
沈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山崖边风大雪滑，刘能等人背对悬崖，正全神贯注围攻老者。崖边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上积了厚厚的雪。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剑谱第一页那句话：“剑者，心刃也。诛魔先诛心。”
诛心？不是诛身？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铁剑插回腰间，弯腰抓起两把雪，用力攥成冰球。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将冰球狠狠砸向松树树干。
“啪！”
积雪哗啦啦坠落，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五个黑衣人同时回头，刘能更是下意识一掌拍向声响处。就在这时，沈夜从藏身处冲出，却不是冲向刘能，而是冲向那青衫老者。
“前辈，接剑！”
他将腰间铁剑奋力掷出。老者反应极快，伸手接住，顺势一剑刺穿了最近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但刘能已回过神来，狞笑一声，漆黑的手掌裹挟着腥风朝沈夜拍来。
沈夜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刘能腋下钻过，同时抓起一把雪扬向刘能的面门。雪沫迷眼，刘能攻势一滞，沈夜已滚到他身后，狠狠一脚踹向他膝弯。
刘能武功远在沈夜之上，但这三招连环完全出乎意料。一个废柴不逃不躲，反而主动冲进战圈，还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打法，他从未见过。膝弯一软，刘能身子前倾，脚下在湿滑的山崖边一滑——
“啊！”
惨叫声中，刘能连带着两个黑衣人坠下万丈深渊。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内功突破至精通境，青云十三式自动精通。额外奖励：剑法‘诛心一剑’已收录。”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瞬间贯通全身经脉。沈夜只觉得耳聪目明，浑身轻盈，体内内力如溪流汇入江河，竟直接越过了入门境，稳稳停在精通境。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力量，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青衫老者收剑入鞘，上下打量他，目光中带着惊异：“小兄弟，你方才那一脚……是故意逼他坠崖？”
沈夜点头：“他武功太高，正面交手我必死。只能利用地形和惯性，让他自己摔下去。”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诛魔先诛心’。老夫墨渊，墨家遗脉执法长老。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
“沈夜，”墨渊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墨家‘天机令’，持此令可进墨家书库任意查阅武学典籍。今日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沈夜接过令牌，心中却想起师父的死。师父临终前曾托人带话给他，说幽冥阁背后有朝廷大人物撑腰，让他千万不要追查。可他不查，师父的仇就不报了吗？
他抬起头，雪花落在眉睫上：“墨前辈，我想问一件事。青云剑派的长老沈青山，三个月前追查幽冥阁时被害，您可知道凶手是谁？”
墨渊笑容敛去，目光变得深沉：“沈青山是你什么人？”
“家师。”
“难怪……”墨渊叹息一声，“沈长老是被幽冥阁副阁主‘鬼医’所杀，但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镇武司指挥使陆沉舟。”
沈夜浑身一震。镇武司，那可是朝廷统管江湖事务的最高衙门，指挥使陆沉舟更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师父怎么会得罪他？
墨渊看出他的疑惑，压低声音：“陆沉舟暗中勾结幽冥阁，利用江湖势力排除异己。沈长老查到了证据，所以必须死。小兄弟，老夫劝你一句——此事牵扯太大，你现在的实力，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沈夜攥紧令牌，指节发白。他没有反驳，因为墨渊说的是事实。一个精通境的小角色，在陆沉舟那样的绝顶高手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但他有系统。
“武侠辅助系统，查询下一阶段任务。”
光幕弹出：“主线任务已解锁：查明陆沉舟勾结幽冥阁的证据。奖励：内功突破至大成境，剑法‘青云十三式’进阶为‘青云破虚剑’。当前建议：前往金陵镇武司总部，接近目标。”
金陵，镇武司。
沈夜将令牌收入怀中，朝墨渊抱拳：“前辈，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入风雪，背影单薄却笔直。身后，墨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沈青山，你这徒弟……或许真能替你翻案。”
金陵城，天下最繁华的所在。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夫子庙前人流如潮。沈夜走在青石板路上，灰布衫换成了寻常江湖人的黑色劲装，腰悬一柄新买的精钢长剑，看上去与普通侠客无异。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十八岁的年轻人。
他在镇武司斜对面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名曰“来凤楼”。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镇武司大门进出的每一个人。
连续蹲守三天，沈夜摸清了镇武司的基本情况：指挥使陆沉舟并非每日当值，他每隔五天来一次，每次都是乘坐四人抬的绿呢大轿，前后各有八名佩刀侍卫。轿子不落轿，直接抬进衙门内院，寻常人根本看不到他的真容。
第四天傍晚，沈夜正在二楼喝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嘈杂声。
“让开让开！镇武司办案！”
六个身着飞鱼服的镇武司番役冲进客栈，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总旗”二字。他一脚踹翻门口的桌子，喝道：“掌柜的，日前有人举报你窝藏幽冥阁奸细，跟我们走一趟！”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弱老者，吓得脸色惨白：“各位大人，冤枉啊！小老儿本分经营，怎敢窝藏——”
“少废话！”总旗一挥手，两个番役上前就要拿人。
“慢着。”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楼梯转角处，走下一个白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她腰间悬着一柄细窄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总旗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过路人。”女子走到掌柜身前，淡淡道，“这位掌柜在此开店十二年，邻里皆知他为人正直。你说他窝藏奸细，可有证据？”
“镇武司办案，需要向你解释？”总旗冷笑，“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抓！”
女子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她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总旗腰间那块铜牌，轻轻一翻，铜牌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墨”字。
总旗脸色骤变：“墨家的人？”
“墨家遗脉，柳如烟。”女子收回手，语气平静，“这块牌子是你们指挥使陆大人亲自签发，特许墨家在金陵自由行走的信物。总旗大人，要不要去问问陆大人，是否连我也一起抓？”
总旗额头渗出冷汗。墨家遗脉虽不涉朝堂，但其机关术和情报网遍布天下，连镇武司都忌惮三分。他狠狠瞪了柳如烟一眼，挥手道：“走！”
六个番役灰溜溜地退出客栈。
掌柜感激涕零，连连道谢。柳如烟摆摆手，目光却忽然转向二楼窗边的沈夜。沈夜心头一跳——那目光太锐利了，仿佛能看穿人心。
柳如烟上楼，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半天热闹，不请我喝杯茶？”
沈夜不动声色：“姑娘想喝多少都行。”
“倒是个爽快人。”柳如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沈夜，青云剑派弃徒，师父沈青山三月前被杀，你来金陵是为了查陆沉舟。”
沈夜瞳孔骤缩，手已按上剑柄。
“别紧张，”柳如烟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墨渊长老传信给我，让我在金陵接应你。他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以一己之力杀了鬼手刘能。”
沈夜松开剑柄，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墨前辈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们自己。”柳如烟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凝重，“陆沉舟勾结幽冥阁，不只是在江湖上排除异己。他真正目的是利用幽冥阁的毒功和暗杀术，除掉朝堂上反对他的大臣，以便独掌大权。墨家已经收集到部分证据，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样——陆沉舟与幽冥阁阁主‘冥帝’往来的密信。”
“密信在哪？”
“陆沉舟贴身收藏，从不离身。”柳如烟道，“想拿到密信，只有一个办法——混进镇武司，接近陆沉舟。”
沈夜皱眉：“镇武司守卫森严，怎么混进去？”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上面盖着镇武司的鲜红大印：“三天后，镇武司招募新一批‘编外行走’，专门处理江湖上的杂务。我通过墨家的关系，给你弄到了一个报名资格。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名正言顺进入镇武司。”
沈夜接过文书，目光沉静：“考核内容是什么？”
“捉拿一个幽冥阁的叛逃弟子，此人藏在城北乱葬岗。”柳如烟道，“考核的人不止你一个，到时候会有竞争。我给你一个忠告——别信任何人，包括镇武司的人。”
她站起身，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陆沉舟是大宗师巅峰境的高手，你就算拿到密信，也别想着硬拼。拿到信，立刻撤，剩下的交给墨家。”
沈夜目送她离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大宗师巅峰，那是内功修炼的顶点，整个江湖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十个人。而他，不过刚刚踏入精通境，中间还隔着大成、巅峰两个大境界。
差距大得像天堑。
但他有系统。
“武侠辅助系统，查询任务进度。”
光幕弹出：“主线任务进行中。支线任务已触发：通过镇武司考核。奖励：身法‘踏雪无痕’自动精通。当前建议：在乱葬岗中利用地形优势，避免正面冲突。”
沈夜合上文书，起身走向柜台：“掌柜，结账。”
“客官要退房？”
“不退，出门办点事，最晚后天回来。”
他推门而出，融进了金陵城的夜色中。城北乱葬岗，阴风阵阵，鬼火幽幽，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乱葬岗在金陵城北五里处，原是明朝时的一处刑场，后来成了无主尸体的抛掷地。常年无人打理，枯骨遍地，野狗成群，连更夫都不敢靠近。
沈夜赶到时，已是二更天。
月色惨淡，照在密密麻麻的坟包上，像一张张惨白的脸。他放轻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了目标——一处废弃的义庄前，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正蹲在地上啃一块发霉的馒头。他左手青黑，正是幽冥阁弟子标志性的毒功特征。
但沈夜没有立刻动手。
系统说过，考核的人不止他一个。果然，他刚藏好身形，就听见右侧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三个黑衣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那幽冥阁弟子，出手狠辣，显然是要抢人头邀功。那弟子反应极快，一掌拍飞最先冲来的黑衣人，左手毒功催动，青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小心有毒！”一个黑衣人喊道，三人齐齐后退。
就在这时，左侧灌木丛中又冲出两人，一男一女，配合默契。男的使一对判官笔，专攻上三路；女的使软鞭，专攻下盘。那幽冥阁弟子腹背受敌，渐渐不支。
沈夜依旧不动。
他在等，等一个所有人都没空顾及他的时机。
果然，混战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幽冥阁弟子被一鞭缠住脚踝，判官笔趁机点中他胸口膻中穴，口吐鲜血倒地。那对男女大喜，正要上前割取首级，先前那三个黑衣人不干了。
“是老子们先发现的！”
“先发现就是你们的？镇武司的规矩，谁拿到算谁的！”
五个人瞬间内讧，刀剑相向。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从藏身处暴起，踏雪无痕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飘向那幽冥阁弟子。
五人大惊，想要阻拦已来不及。沈夜一剑削下那弟子的发髻——镇武司要的是活口，发髻便是凭证。他顺手点了那弟子的穴道，拎在手中，转身就跑。
“追！”
五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沈夜却不慌不忙，他早就在来之前勘察过地形，乱葬岗中有一条隐秘的地沟，直通城外官道。他拎着人钻入地沟，三拐两拐，便将五人甩得无影无踪。
等他从官道旁钻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
城门口，一个身着镇武司百户官服的青年正在等他。那青年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踏雪无痕，好轻功。”青年赞道，“在下顾长空，镇武司百户，今日负责考核。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
顾长空看了看他手中的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官道，笑了：“一个人从五个老手里抢人，有意思。跟我来吧。”
沈夜跟着他进了镇武司。镇武司占地极广，前后五进院落，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守卫森严得堪比皇宫。顾长空带他穿过三道岗哨，来到一座偏厅前。
“进去吧，指挥使大人要亲自见你。”
沈夜心头一震。陆沉舟？他怎么会亲自见一个刚入职的编外行走？
推门而入，偏厅不大，陈设简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这就是大宗师巅峰的威压。沈夜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呼吸一滞，体内的内力竟隐隐有凝滞之感。
“你就是沈夜？”陆沉舟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沈青山是你师父？”
沈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是。”
陆沉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师父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太过固执。他若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这话说得暧昧，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试探。沈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上却恭敬道：“家师行事确有偏执之处，多谢大人挂怀。”
陆沉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顾长空，带他去领腰牌和装备，从今天起，他编入你的小队。”
“是。”
退出偏厅，沈夜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陆沉舟的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陆沉舟在怀疑他。
或者说，陆沉舟怀疑每一个和沈青山有关的人。
顾长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怕，陆大人对谁都那样。你只要好好办事，他不会为难你。”
沈夜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这个顾长空看起来随和，但能当上百户的人，哪个是简单的？
领了腰牌和装备，沈夜被分配到镇武司东跨院的一间小屋住下。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比破庙强了百倍。他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唤出系统。
“武侠辅助系统，查询最新任务。”
光幕弹出：“主线任务进行中。支线任务完成——通过镇武司考核，奖励已发放：身法‘踏雪无痕’自动精通。新支线任务触发：获取顾长空的信任。奖励：剑法‘诛心一剑’进阶为‘诛心三剑’。当前建议：顾长空是陆沉舟的嫡系，但他对幽冥阁的态度值得玩味，可从侧面试探。”
沈夜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在镇武司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沈夜每天跟着顾长空处理一些江湖纠纷，抓捕几个小毛贼，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他表现得很本分，办事勤快但不出风头，待人客气但不亲近，就像一个普通的编外行走。
陆沉舟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他，但沈夜知道，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镇武司里的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各怀鬼胎。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转机出现在第十天。
那天傍晚，顾长空忽然来找他，神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沈夜，跟我去一趟听雨楼。”
“听雨楼？”
“金陵最大的青楼，也是幽冥阁在城内的联络点。”顾长空压低声音，“线人来报，今晚幽冥阁会派一个重要人物去听雨楼取一份东西。陆大人命令我们小队去截杀，东西必须带回来。”
沈夜心头一跳。幽冥阁的重要人物？密信？
他二话不说，提剑跟上。
听雨楼在秦淮河畔，三层楼阁雕梁画栋，丝竹之声彻夜不绝。顾长空带着沈夜和另外三个编外行走，从后门潜入，埋伏在二楼雅间的隔壁。
二更时分，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文士，穿着月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看上去像个落魄秀才。但他一进门，沈夜就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此人的武功，至少在大成境以上。
顾长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他拿到东西再动手”。
那文士进了雅间，里面早有一个黑衣人等着。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过去。文士打开锦盒，取出一封信，就着烛光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将信收入怀中。
“动手！”
顾长空一脚踹开隔板，判官笔直取文士咽喉。另外三人同时扑向黑衣人。沈夜却没有冲在最前面，他踏雪无痕身法展开，悄无声息地绕到文士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
文士冷笑一声，折扇一抖，扇骨中射出三根毒针。顾长空侧身避开，判官笔依旧刺向他咽喉。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竟不分胜负。
沈夜看得清楚，顾长空的武功在精通境巅峰，而那文士是大成境中期，差距不小。顾长空之所以能支撑，全凭判官笔的奇门兵器和不要命的打法。
另一边，黑衣人已被三人合力斩杀。现在只剩下文士。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信？”文士忽然大笑，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内力一吐，信纸瞬间燃烧起来。
顾长空脸色大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夜动了。
他没有冲向文士，而是冲向燃烧的信纸。踏雪无痕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那信纸刚烧到一半时，一把抓住。火焰灼烧手掌的剧痛传来，沈夜咬牙忍住，另一只手抽出长剑，狠狠刺向文士。
文士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抢信，措手不及，被一剑刺中右肩。但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掌拍出，正中沈夜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沈夜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手中却还死死攥着那半封烧焦的信。
顾长空抓住机会，判官笔连点文士七处大穴，将其制住。
“沈夜！”顾长空冲过来扶起他，看到他手中焦黑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疯了？为了封信命都不要了？”
沈夜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陆大人要的东西，不能丢。”
顾长空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这性子，迟早害死自己。”
回到镇武司，陆沉舟亲自查看了那半封烧焦的信。信上大部分字迹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幽冥阁”“朝堂”“刺杀”等字样。
陆沉舟收起信，看向沈夜的目光多了一丝欣赏：“不错，有胆有识。从今天起，你升为镇武司见习总旗，月俸翻倍。”
“谢大人。”
沈夜躬身行礼，胸口断裂的肋骨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脸上始终挂着恭敬的笑。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立刻唤出系统。
“支线任务完成：获取顾长空的信任。奖励已发放：剑法‘诛心一剑’进阶为‘诛心三剑’。新增支线任务：修复烧焦的密信。奖励：内功突破至大成境。当前建议：烧焦的信纸可用墨家‘显影药水’复原，柳如烟手中有此药水。”
沈夜从怀中取出那半封烧焦的信——他在回镇武司的路上偷偷藏了半截，陆沉舟看到的那封是假的。他用系统复刻了一封一模一样的焦信，骗过了所有人。
现在，真正的半封密信在他手中。
三天后，沈夜在来凤楼与柳如烟见面。
柳如烟接过半封焦信，仔细看了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滴了两滴无色液体在信纸上。奇迹发生了，焦黑的信纸渐渐变得清晰，一行行字迹浮现出来。
沈夜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沉。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陆沉舟与幽冥阁阁主“冥帝”约定，由幽冥阁刺杀户部尚书赵明远，事成之后，陆沉舟将江南三省的盐税管辖权交给幽冥阁作为酬劳。信的末尾，盖着陆沉舟的私印和冥帝的血色骷髅印。
这是铁证。
“还差一半。”柳如烟道，“这封信被撕成了两半，你手中这半是开头和中间，后半部分应该在陆沉舟手中。只有凑齐完整的一封，才能将他定罪。”
沈夜摇头：“等不了了。三天后，户部尚书赵明远会来金陵巡视，陆沉舟肯定会在那时动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柳如烟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
“把这份证据抄送三份，一份交给墨渊前辈，一份送到五岳盟，一份公开散播到江湖上。”沈夜眼神冷冽，“陆沉舟权势再大，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那你呢？”
“我回镇武司，找机会偷另外半封信。”
柳如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回去就是送死！陆沉舟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这次升职不过是试探！”
沈夜轻轻挣开她的手，笑了：“我师父教过我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不是大侠，但我想做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人。”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微红，终究没有阻拦。
两日后，江湖上炸开了锅。
墨家和五岳盟同时放出消息，镇武司指挥使陆沉舟勾结幽冥阁，密谋刺杀朝廷重臣。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连朝堂上都惊动了。
陆沉舟暴怒，下令彻查泄密之人。
当天夜里，沈夜刚回到镇武司，就被四个锦衣卫围住了。陆沉舟站在院中，月光照在他脸上，阴鸷得可怕。
“沈夜，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我？”
沈夜拔出长剑，平静道：“因为家师沈青山，就是发现了你的秘密才被你灭口。做徒弟的，总要给师父讨个公道。”
陆沉舟冷笑：“就凭你？一个精通境的废物？”
“试试看。”
沈夜率先出手，青云十三式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剑气纵横，封住了陆沉舟所有退路。陆沉舟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抬手一挥，雄浑的内力便将沈夜震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沈夜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陆沉舟一步步走近，像猫戏老鼠：“你以为靠那半封信就能扳倒我？天真。等杀了你，我再杀了赵明远，天下人照样奈何不了我。”
他举起手掌，内力凝聚，一掌拍下。
就在这一刹那，沈夜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触发隐藏任务——绝地反击。奖励：内功临时提升至大宗师境，持续时间一炷香。是否接受？”
“接受！”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沈夜全身骨骼咔咔作响，断裂的肋骨瞬间愈合，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暴涨。他翻身而起，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是青云十三式，不是诛心三剑，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剑法——剑出如龙，天地变色。
陆沉舟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这一剑竟然锁死了他所有气机。不是剑快，而是剑意——剑未至，意先到，诛心先诛意。
“噗！”
长剑贯穿陆沉舟的胸口。
大宗师巅峰的陆沉舟，被一个精通境的年轻人一剑穿心。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沈夜拔出剑，陆沉舟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内功临时提升效果消失。检测到宿主内力耗尽，建议立即离开。”
沈夜没有离开。他走到陆沉舟的尸体旁，从他怀中搜出了另外半封密信。两半合在一起，完整的证据终于到手。
他抬起头，月光下，柳如烟和顾长空站在院门口。
顾长空看着他手中的信，苦笑：“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不是利用，”沈夜认真道，“是真心的，只是我们的目的不同。”
顾长空沉默良久，转身离去：“算了，反正我也看陆沉舟不顺眼很久了。”
柳如烟走到沈夜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走吧，墨长老在城外等你。”
沈夜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镇武司的匾额，转身走入夜色。
身后，系统光幕悄然浮现：“主线任务完成——查明陆沉舟勾结幽冥阁的证据。奖励已发放：内功突破至大成境，剑法‘青云十三式’进阶为‘青云破虚剑’。新主线任务已解锁：覆灭幽冥阁，为天下除害。奖励：未知。”
沈夜看着新任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江湖路远，这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