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得像刀子。
陆沉睁开眼的时候，正趴在一条臭水沟里。
后脑勺传来钻心的疼，嘴里全是泥腥味，耳畔还回荡着一声阴冷的笑——“陆沉，就凭你也配进镇武司？滚回你的乞丐窝去吧！”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
他穿越了。
原主也叫陆沉，是京城镇武司最底层的见习巡卫，父亲曾是镇武司副统领，三年前追查幽冥阁余孽时战死，留下他孤身一人。没了靠山，又资质平庸，练了三年连内功入门都没摸到，被人嘲笑是“废柴”，今天更是被同僚设计陷害，从台阶上推下来，摔进了这条沟里。
“这开局，真够惨的。”陆沉抹了把脸，撑着石壁站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叮！武侠穿越器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穿越成功，自动绑定。当前世界：架空唐宋，武侠位面。宿主身份：镇武司见习巡卫，武力值：不入流。】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天龙神功·入门篇、凌波微步·残卷、十年内力丹×1。】
【提示：完成系统任务，可解锁更高阶功法。当前可接取任务——】
【任务1：三日内在镇武司考核中击败挑衅者，奖励：北冥神功·残卷。】
【任务2：查清原主父亲死亡真相，奖励：六脉神剑·第一脉。】
陆沉盯着光屏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金手指来了。
他没有急着吃药，而是先打量四周。这条巷子离镇武司不远，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传来打更人的锣声。他摸回自己租住的那间破屋，关好门窗，这才取出那颗“十年内力丹”。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药香。
吞下去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疯狂涌动。陆沉咬牙忍着经脉被撑开的剧痛，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天龙神功》心法引导内力运转。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握了握拳——指节爆响，掌心隐隐有气流涌动。
【叮！内力检测：初学级（相当于苦修十年）。天龙神功·入门篇修炼进度：第一层/共九层。】
“十年内力，才初学？”陆沉皱了皱眉，但很快释然。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内功分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每境又分三层。十年内力刚到初学，说明这条路还长。
不过，对付一个镇武司的见习巡卫，够了。
第二天清晨，镇武司演武场。
“哟，陆废物还敢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抱着胳膊站在场边，正是昨天推陆沉下台阶的赵虎。他身后跟着三五个看热闹的同僚，脸上全是戏谑。
陆沉没理他，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
镇武司副统领周正清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翻着名册：“今日考核，见习巡卫晋级初等巡卫，需接住我三招，或者击败同级对手。陆沉，你对阵赵虎。”
赵虎跳上场，活动着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陆沉，识相的自己认输，免得再摔个狗啃泥。”
陆沉抬眼看他，只说了一个字：“来。”
赵虎脸色一沉，猛地冲上来，一拳砸向陆沉面门。这一拳带着呼呼风声，分明是外功练到了骨子里的表现。换做三天前的陆沉，这一拳就能把他打晕。
但现在的陆沉，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他脚下轻轻一转，身体贴着赵虎的拳头滑开，同时右手探出，食指在赵虎手腕上一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赵虎惨叫着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演武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陆沉——刚才那一弹，分明带着内力！
“内力？这废物什么时候练出内力了？”有人惊呼。
赵虎咬着牙，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疯了一样扑上来。陆沉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忽然化作一道残影——凌波微步！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门轻功，身形飘忽如鬼魅，赵虎连砍三刀都劈在空气里，最后一刀收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陆沉一脚踩住他的手腕，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那一下，我还给你了。”
说完，他松开脚，转身走向高台。
周正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打了个勾：“陆沉，晋级。”
【叮！任务1完成！奖励：北冥神功·残卷已发放。】
陆沉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北冥神功！这可是能吸人内力的逆天功法！虽然只是残卷，但只要用好了……
他快步走出镇武司，正要回住处研究新功法，却在巷口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个穿青衫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腰佩长剑，眉目清冷如画。她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淡淡道：“你就是陆沉？我叫苏晴，镇武司总捕头。你父亲的案子，我重新调阅了卷宗，发现一些东西，你最好来看看。”
陆沉心头一跳。
任务2的线索，来了。
苏晴的办公房在镇武司最深处，桌上摊着一堆泛黄的卷宗。她也不废话，直接翻开最上面那份：“你父亲陆战天，三年前奉命追查幽冥阁在江南的分舵，带十二名精锐前往，结果全军覆没。当时定案是遭遇幽冥阁护法埋伏，战死殉职。”
“但有问题？”陆沉问。
苏晴抬眼看他：“尸检报告显示，你父亲背后的致命伤，是一掌，掌力阴寒，经脉断裂处有黑色淤血——这是幽冥阁‘玄冥掌’的特征。但奇怪的是，你父亲正面还有一道剑伤，剑法精妙，不像是幽冥阁的路子。”
“你是说，除了幽冥阁，还有另一拨人？”
“不确定。”苏晴合上卷宗，“但当年和你父亲同去的十二人里，有一个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叫韩秋，是你父亲的副手。”
陆沉沉默片刻：“他在哪？”
“不知道。但我查到他最后一个出现的地方，是洛阳城外一个叫‘落雁坡’的地方。”苏晴顿了顿，“我原本打算自己去查，但既然你晋级了初等巡卫，按规矩可以接外勤任务。你要去，我可以帮你安排。”
【叮！触发支线任务：前往落雁坡调查韩秋下落。奖励：解毒丹配方×1，经验值+500。】
“去。”陆沉毫不犹豫。
三天后，洛阳城外，落雁坡。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底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陆沉骑马赶到时，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他翻身下马，沿着谷底搜寻。走了不到半里地，忽然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块碎裂的腰牌——上面刻着“镇武司·副统领”几个字，正是他父亲的遗物。
陆沉蹲下身，正要捡起腰牌，忽然脊背一凉。
他猛地侧身翻滚，一道黑色的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轰在地上，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飞溅，打在他脸上生疼。
“警觉性不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雾气里走出来。
是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面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他负手站在十步外，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
“幽冥阁的人？”陆沉缓缓站起身，掌心暗暗运起天龙神功的内力。
黑袍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陆战天的儿子？有意思。你比你爹当年差远了，不过他死前那一掌，倒是在我身上留了道疤。”他扯开衣领，胸口果然有一道暗红色的掌印。
陆沉瞳孔骤缩：“我爹是你杀的？”
“杀他的不是我，是……”黑袍人话说到一半，忽然住口，侧耳听了听，皱眉道，“来得真快。”
话音刚落，山谷入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晴一马当先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镇武司的巡卫。
黑袍人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雾气里。
苏晴勒住马，跳下来快步走到陆沉身边，低声说：“我派人跟踪你来的，别介意。这个人叫‘玄冥手’赵无极，幽冥阁护法之一，武功极高，你不是对手。”
“他提到了我爹的死，说杀人者另有其人。”陆沉握紧拳头，“他还会出现的。”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回京城的路上，陆沉一直沉默。他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赵无极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杀人者不是幽冥阁的人，那会是谁？为什么要杀他父亲？
当天夜里，陆沉在客栈房间里盘膝而坐，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陆沉。内力：初学级（十年）。功法：天龙神功·第一层、凌波微步·残卷、北冥神功·残卷。】
【北冥神功·残卷说明：可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目前仅能吸取不高于宿主一境的敌人。吸取比例为七成，转化率为五成。警告：频繁吸取异种内力可能导致经脉冲突，需配合天龙神功调和。】
陆沉沉吟片刻，决定先不急着用北冥神功。这东西太扎眼，一旦暴露，江湖上那些老怪物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然后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第二天回到京城，陆沉刚进镇武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演武场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副统领周正清，另一个是个穿锦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面容阴鸷，腰间挂着一柄镶玉长剑。
“他就是镇武司那个废物陆沉？”锦袍年轻人瞥了陆沉一眼，语气轻蔑，“周副统领，你们镇武司的门槛也太低了。”
周正清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拱手道：“赵公子说笑了。这位是赵王府的小王爷，赵鸿，来镇武司观摩考核。”
赵鸿，赵王府世子，武功高强，一向看不起镇武司这些“朝廷鹰犬”。他今天来，名义上是观摩，实际上就是来找茬的。
“观摩？”赵鸿笑了，“听说你们镇武司有个见习巡卫三天前突然练出了内力，还一招击败了对手。我很好奇，想见识见识。”他看向陆沉，“敢不敢比一场？”
陆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系统刚刚弹出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3：在镇武司众人面前击败赵鸿，维护镇武司颜面。奖励：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比。”陆沉说。
演武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陆沉疯了？赵鸿可是精通级高手，内力至少三十年！”
“他这是找死吧？”
赵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慢悠悠走上场，拔出腰间长剑：“我不用内力，免得欺负你。”
陆沉也走上场，赤手空拳：“你不用内力，我也不用。”
赵鸿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如白虹贯日，剑尖抖出三朵剑花，分刺陆沉咽喉、胸口、小腹。这一剑又快又狠，分明是杀招。
陆沉脚下凌波微步发动，身体贴着剑锋旋转，避开了第一剑。赵鸿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扫而来，陆沉仰面后仰，剑锋擦着鼻尖掠过。
三招过后，赵鸿的脸色变了。
陆沉的身法太诡异了，明明内力不如他，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而且每一次闪避，都在不知不觉中拉近距离。
“找死！”赵鸿怒了，内力灌注剑身，一剑劈下，剑气纵横三尺，将演武场的青石板都劈出了一道裂缝。
这一剑，他没有收力。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赵鸿，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着一股雄浑的内力。这一招，不是天龙神功，不是北冥神功，而是他在路上偷偷练了三天的新招式——
亢龙有悔！
“吼——”
一声隐约的龙吟在演武场炸响，陆沉的掌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气劲，正面撞上赵鸿的剑气。轰的一声巨响，剑气碎裂，掌力余波轰在赵鸿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十步外的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倒在地上的赵鸿，再看看站在原地、手掌还冒着青烟的陆沉。
周正清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闪：“降龙十八掌？！”
赵鸿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他的长剑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怎么会……”赵鸿指着陆沉，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沉收回手，淡淡道：“赵公子，承让了。”
【叮！任务3完成！奖励：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已到账。注：该功法当前等级为入门，需配合内力提升逐步解锁后续招式。】
演武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些曾经嘲笑陆沉是废柴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但陆沉没有沉浸在欢呼里。他注意到，高台上的周正清脸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而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低着头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陆沉眯了眯眼，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杂役穿过几条巷子，钻进了一间偏僻的院子。陆沉翻墙进去，躲在窗根底下，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陆沉学会了降龙十八掌，这事瞒不住了。”这是那个杂役的声音。
“慌什么？降龙十八掌失传多年，他一个小崽子能学到多少皮毛？再说了……”另一个声音顿了顿，“他爹的事还没查清楚，他不会离开京城的。只要他不走，咱们就有机会。”
陆沉心头一凛。这个声音，他听过——是镇武司的人！
他想再靠近一些，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谁？！”
窗户猛地被推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来。陆沉转身就跑，凌波微步全力施展，在屋檐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的黑影追了一段，最终放弃了，站在屋顶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陆沉回到住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认出了那个声音——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嗓子，但他敢肯定，那是镇武司副统领，周正清！
第二天一早，陆沉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推开门，看到苏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出事了。”苏晴把一张纸递给他，“今天早上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陆沉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江湖追杀令——
“悬赏：镇武司陆沉，身怀失传武学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取其首级者赏银万两，另赠幽冥阁玄冥掌秘籍一部。落款：幽冥阁。”
陆沉瞳孔骤缩。
北冥神功的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系统也不会泄露。那幽冥阁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的可能——系统存在本身，被某种方式监测到了？
不对，这不合理。
另一个可能——有人在试探他，或者说，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想借幽冥阁的手除掉他。
“你怎么看？”苏晴盯着他。
陆沉沉默片刻：“追杀令上说我会北冥神功，但我从来没在人前用过。幽冥阁能写出这条，说明他们要么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要么……”他顿了顿，“有人在背后给他们递消息，而这个人，知道我所有的底细。”
苏晴皱眉：“你怀疑镇武司有内鬼？”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韩秋的线索，你是在哪找到的？”
“落雁坡。”苏晴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有人故意引你去落雁坡，让你遇到赵无极？”
“不止。”陆沉冷静地分析，“赵无极那天说的话，明显是在暗示我父亲的死另有隐情。他想让我继续查下去，但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因为他需要我活着，或者说，他需要我按照某个剧本走。”
苏晴脸色微变：“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你和我，都是棋子。”
“谁是棋手？”陆沉问。
苏晴沉默了很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朝廷。”
陆沉心头一震。
“你父亲当年追查的幽冥阁江南分舵，背后涉及一批军火走私，买家是北境的蛮族。”苏晴压低声音，“这批军火从哪里来？不是江湖门派能弄到的，只能是军中的东西。你父亲查到了线索，然后就死了。”
“周正清。”陆沉说出那个名字。
苏晴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周正清三年前刚从边军调任镇武司副统领，他的老上级是赵王府的人。赵王府负责北境防务，军火走私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
赵王府、周正清、幽冥阁、父亲的死……这四个词之间，用“军火走私”四个字串联起来。
“所以，赵鸿来镇武司找我麻烦，也不是偶然。”陆沉冷笑，“他们想试探我的实力，看我到底学到了什么程度。没想到我赢了，还赢得很漂亮。他们慌了，所以连夜发了这张追杀令，想借刀杀人。”
苏晴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很危险。幽冥阁的杀手今天就会到京城，赵王府也会暗中施压，让镇武司把你交出去。”
“那就让他们来。”陆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叮！主线任务更新：揭露赵王府与幽冥阁的军火走私案，为父亲报仇。当前进度：10%。奖励：六脉神剑·全套、天龙神功·完整版、内力灌顶（五十年）。】
【提示：建议宿主在两日内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寻找关键证人。证人坐标已标记。】
陆沉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的标记，江南，苏州城。
他收起系统面板，对苏晴说：“我要出趟远门。镇武司这边，你帮我盯着周正清。”
“你要去哪？”
“去找一个人，一个死人。”陆沉说，“或者说，一个本该死了却没死的人。”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韩秋？”
陆沉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当天夜里，京城南门，陆沉牵着马正准备出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兄，留步！”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书生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相貌清秀，气质温润。他跑到陆沉面前，拱手道：“在下楚风，久仰陆兄大名。听说陆兄要去江南，可否带上小弟同行？”
陆沉皱眉：“我认识你吗？”
楚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认识你就够了。再说了，你一个人出城，城外至少埋伏了二十个幽冥阁的杀手。有我在，他们至少不敢明着动手。”
陆沉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这个人的气息深不可测——表面上像个文弱书生，但呼吸之间隐隐有内力流转，至少是精通级以上的高手。
“你是谁的人？”陆沉问。
楚风打开折扇，上面写着四个字：“墨家遗脉”。
陆沉心头一动。墨家遗脉，江湖三大势力之一，中立阵营，以机关术和情报网闻名。如果楚风真的是墨家的人，那确实是一大助力。
“走。”陆沉翻身上马。
楚风笑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南门。
不出所料，刚走出三里地，路边的树林里就窜出十几条黑影，清一色的黑袍，手持弯刀，正是幽冥阁的杀手。
“陆沉，留下人头！”
为首的杀手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陆沉也不废话，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在人群中穿梭，一掌亢龙有悔轰出，金色的掌力将三个杀手同时震飞。与此同时，楚风折扇一挥，十几根银针无声无息射出，瞬间放倒了五个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杀手全部倒地。
楚风收起折扇，吹了声口哨：“陆兄，你这降龙十八掌威力够大，就是太耗内力了。我建议你配合北冥神功使用，一边吸一边打，续航能力更强。”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学了北冥神功？”
楚风笑了笑：“墨家遗脉的情报网，没有查不到的事。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查清你父亲的案子，找出赵王府走私军火的证据。”楚风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作为交换，等你报仇之后，帮我做一件事——杀一个人。”
“谁？”
“幽冥阁阁主，夜无痕。”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和夜无痕有仇？”
楚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杀了我的师父，墨家当代矩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陆沉沉默片刻，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向远方。
而那个远方，就是江湖。
三日后，苏州。
江南的雨下得缠绵，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乌篷船在运河上缓缓穿行。陆沉和楚风走进城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按照系统地图的标记，找到了一间包厢。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
他看起来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刀刻般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对着棋盘发呆。
“韩叔。”陆沉开口。
白发中年人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眶慢慢红了：“你是……战天的儿子？”
“是我。”陆沉走到他对面坐下，“韩叔，我爹的事，我需要知道真相。”
韩秋放下棋子，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我等了三年，终于有人来了。”
他倒了杯茶，推给陆沉，然后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和统领追查幽冥阁江南分舵，查到一批军火藏在太湖的一个岛上。这批军火足够装备五千人，上面刻着赵王府的标记。”
“我们搜集了证据，准备回京上报。但就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被埋伏了。”韩秋的声音开始发抖，“带队的人，是周正清。他带着镇武司的精锐，假扮成幽冥阁的人，前后夹击。十二个兄弟，死了十一个，只有我跳进江里，捡回一条命。”
“统领是为了掩护我撤退才被周正清打了一掌，那一掌不是玄冥掌，而是周正清的‘寒冰掌’。但周正清怕暴露身份，故意用内力将伤口伪装成玄冥掌的痕迹。”
陆沉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证据呢？”楚风问。
韩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这批军火的清单、交易记录、还有周正清签发的调兵文书，全在这里。”
陆沉接过证据，系统弹出了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60%。关键证据已获取。下一步：将证据呈交朝廷，指证赵王府。】
【警告：当前宿主已被赵王府列为必杀目标。赵王府已派出王牌杀手“血影”前来截杀，预计十二个时辰内抵达苏州。】
陆沉将证据贴身收好，站起身：“韩叔，跟我回京。”
韩秋摇头：“我不能回去。周正清知道我活着，他一直在找我的下落。我跟你走，只会连累你。”
“你不走，留在这里更危险。”楚风插嘴，“血影要来苏州了，以他的手段，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韩秋脸色一变：“血影？赵王府养的那个疯子？”
陆沉点头：“所以，走。”
三人连夜离开苏州，骑马北上。
但刚走出三十里，雨夜里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笛声。
笛声凄厉，像婴儿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马匹受惊，嘶鸣着停下，怎么打都不肯往前走。
“来了。”楚风收起折扇，脸色凝重。
雨幕中，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穿红衣的男人，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丝笑，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剑。他的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在雨夜里看起来像鬼魅。
“血影。”陆沉低声说。
红衣男人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陆沉，像个好奇的孩子：“你就是陆沉？赵王爷让我取你人头，顺便把证据带回去。你配合一下，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陆沉翻身下马，天龙神功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试。”
血影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动了。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把雨幕都劈开了，剑尖直指陆沉的咽喉。陆沉凌波微步全力施展，身形连续变幻七次方位，才堪堪避开这一剑。但红衣的剑锋还是在他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楚风从侧面出手，折扇一挥，十几根银针射向血影。血影身形一闪，银针全部落空，他反手一剑刺向楚风胸口，楚风勉强用折扇格挡，被震得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精通级巅峰。”楚风咬牙，“我们不是对手。”
血影提着剑，慢悠悠走向陆沉：“降龙十八掌呢？使出来让我看看。”
陆沉深吸一口气，右手凝聚内力，一掌亢龙有悔轰出。金色的掌力在雨中炸开，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但血影只是轻轻一挥剑，就将掌力劈成两半，余波从他身侧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血影失望地摇头，“赵王爷太高看你了。”
他抬起剑，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向血影的天灵盖。血影脸色一变，举剑格挡，轰的一声，他被震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碎成粉末。
“谁？！”血影厉声喝问。
黑影落地，是一个穿黑衣的老者，须发皆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负手站在陆沉身前，淡淡道：“血影，滚回去。告诉赵王，这个人，我保了。”
血影看清老者的脸，瞳孔骤缩：“独孤云？！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二十年，又活了。”黑衣老者面无表情，“三息之内，不滚，就死。”
血影脸色青白交替，最终一咬牙，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独孤云转过身，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爹陆战天，当年救过我的命。这条命，今天我还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也消失在雨中。
陆沉站在原地，雨水混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楚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走吧，回京。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陆沉点点头，翻身上马。
雨越下越大，但京城的方向，有一道光，在等着他。
而那道光，叫真相，也叫公道。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