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境拔剑

夜。

武侠小说:破戒之后他连成必杀三剑

无星,无月。

落雁坡上只有风。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武侠小说:破戒之后他连成必杀三剑

林墨站在坡顶,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他的青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肩头那一剑深可见骨,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青衫早已被染成紫黑色。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十二个黑衣人。

“林墨,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说话的是为首那人,声音很轻,却像毒蛇吐信一般渗入骨髓。他慢慢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三十出头,眉目间带着一种阴柔的美感,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大户公子,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人脊背发寒。

赵寒。幽冥阁左护法。

“交出你师父留下的那本秘籍,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赵寒笑了笑,“否则,落雁坡的风水虽然不错,但未必能保你全尸。”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赵寒腰间的长剑上。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鞘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在夜色中隐隐泛着暗红的光。

三个月前,这把剑刺穿了他师父的胸膛。

“秘籍?”林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杀我师父,灭我满门,就是为了那本秘籍?”

“不然呢?”赵寒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你师父那个老顽固,把秘籍藏了二十年。我幽冥阁找了二十年,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林墨没有接话。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师父倒在血泊中,临死前把一块布帛塞进他手里;楚风被三个黑衣人围住,那小子拼死给他杀出一条血路,自己却挨了一刀;苏晴……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赵寒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的思绪,“你交出秘籍,我让你加入幽冥阁。你师父教你的那些剑法,连我幽冥阁入门弟子的水平都赶不上。加入我们,你会见识到真正的武功。”

林墨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我师父教我的剑法,你见过吗?”

赵寒眉头一挑。

林墨闭上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墨儿,剑法之道,不在招,在心。心若蒙尘,剑便有眼无珠;心若通明,便是三尺青锋也能刺破苍穹。”

他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练了十年,还是不明白。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一刻,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骨头,不是筋脉,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个束缚了他十年的枷锁。

剑出鞘。

没有任何征兆,长剑从鞘中弹出的那一刻,林墨整个人像是一道闪电。

赵寒瞳孔猛地一缩。

“散开!”

晚了。

林墨的剑已经刺穿了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那人甚至来不及拔刀,就瞪着眼睛倒了下去。剑势未竭,借着回旋之力,林墨反手一剑,削去了第二个人的半边脖子。血雾在夜风中炸开,落在林墨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十二个人,眨眼间就倒下了两个。

剩下的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墨不退反进。他的剑法变了。不是师父教的清风十三式,也不是他自己琢磨的那些野路子——那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在任何剑谱上的剑法。

快。

快得不像剑法。

像是……没有章法。

可偏偏每一剑都能找到对手的死穴,每一个动作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第三个人倒下。

第四个人倒下。

赵寒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林墨,像盯着一只突然变了种的野兽。

“拦住他!”

命令刚出口,第五个人已经捂着喉咙跪在了地上。

林墨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血越流越多,可他的剑却越来越快。这不是正常的剑法,这违背了所有武学的基本逻辑。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应该越打越慢,越打越弱,可林墨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每受一次伤,就变得更疯狂。

六个。

七个。

林墨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把黑剑。

那朵曼珠沙华。

那个杀死他师父的人。

“赵寒!”

林墨怒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赵寒的咽喉。

赵寒冷哼一声,终于拔剑。

漆黑的剑身出鞘的瞬间,仿佛连风都凝固了。两柄长剑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照亮了落雁坡上这片血色的战场。

林墨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赵寒却纹丝不动。

“有几分意思。”赵寒看了看自己剑身上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那老家伙竟然还藏着这种剑法。”

林墨没有答话。他握剑的手在抖,可眼神却异常平静。

“不过,”赵寒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凭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动手?”

他的身形一闪。

林墨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下一秒,胸口就挨了一掌。那掌力浑厚如潮水,层层叠叠地涌来,林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鲜血从口中喷出,在夜色中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幽冥掌。”赵寒收掌而立,“你师父当年就是死在这一掌之下。”

林墨撑起身体,擦掉嘴角的血。他的目光落在赵寒身上,不急不躁,像是在打量一件等待很久的东西。

“还有两剑。”林墨说。

赵寒一愣:“什么?”

林墨没有解释。他再次握紧长剑,体内的内力像失控的洪水一样奔涌,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痛楚让他几欲昏厥,可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师父那句话的意思。

心若蒙尘,剑便有眼无珠。

心若通明,便是三尺青锋也能刺破苍穹。

他的心从未如此通明。

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念头。

复仇。

不是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而是仇恨让他的眼睛变得更亮。师父教了他十年剑法,让他心正,让他心善,让他心慈。可师父忘了告诉他一件事——

心正、心善、心慈,是为了在拿起剑的时候,不迷失自己。

而不是为了放下剑。

林墨出剑。

第二剑。

这一剑和第一剑完全不同。第一剑是快,快到极致;这一剑却是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可奇怪的是,赵寒竟然躲不开。

不是因为慢,而是因为林墨的剑像是长了眼睛,无论赵寒怎么闪避,剑尖始终指向他的死穴。这种剑法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赵寒脸色大变,连退七步。

林墨的剑贴着他的脖子划过,虽然没有刺中,却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寒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眼中的轻视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是……破戒?”赵寒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师父的破戒剑法?”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可他的手依然稳,剑依然直。

“不可能!”赵寒吼道,“破戒剑法需要至少三十年内力才能驾驭,你才二十岁,怎么可能——”

“我师父还说过一句话,”林墨打断了他,“剑法的境界,和内力无关。”

“放屁!”赵寒冷笑,“没有内力支撑,你连第三剑都使不出来。”

林墨看着他。

那目光让赵寒感到不安。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目光,而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目光。

“第三剑,”林墨说,“不需要内力。”

他松开了剑。

长剑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寒愣住了。

林墨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还在往下滴,可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风雪中屹立不倒的松。

“你疯了吗?”赵寒皱眉。

林墨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赵寒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了阁主说过的话:“破戒剑法的第三剑,只有一种人能使出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一个已经不怕死的人,才能使出这一剑。因为这一剑的代价,就是生命。

林墨向前迈出一步。

赵寒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二步。

赵寒后退一步。

第三步。

赵寒再退。

一个身受重伤、手无寸铁的人,逼退了幽冥阁左护法。

落雁坡上剩下的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他们看到了林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

林墨停下了脚步。

“赵寒,”他说,“你怕了。”

赵寒的脸色铁青。他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林墨的剑,而是林墨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光芒。那光芒他见过一次——二十年前,他在那个老家伙眼中见过同样的光芒。那一次,他差点死了。

“你以为你赢了?”赵寒咬牙切齿,“就算你今天能杀我,你也活不了。你体内的经脉已经全部断裂,最多一个时辰,你就会暴毙而亡。”

林墨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

从使出第一剑的时候他就知道。破戒剑法之所以叫破戒,是因为它打破了武学的所有禁忌。用这种方式强行提升剑法的威力,代价就是生命的燃烧。

可他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破戒。

因为他答应过师父,要替他报仇。

一个时辰,够了。

林墨抬起手。

就在他准备使出第三剑的时候,山坡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二章 故人相逢

两匹快马从黑暗中冲出。

当先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高大,肩上还扛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刀。刀身宽厚,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二匹马上坐着一个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的坐骑比前面那匹略慢,可马上的身影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墨!”

来人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墨面前。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虎背熊腰,浓眉大眼,脸上的表情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楚风。

那个在乱石滩被三个黑衣人围攻,拼死给林墨杀出一条血路的小子。

“你他妈还活着?!”楚风的声音又惊又喜,“我在乱石滩找了半天没找到你,还以为你死了!”

林墨苦笑了一下:“差一点。”

“差一点你个大头鬼!”楚风的眼睛红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看看你这一身伤,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白衣女子也下了马,走到林墨面前。她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赵寒。

苏晴。镇武司沈大人的独生女,也是林墨的红颜知己。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据说曾在江南烟雨楼弹得一手好琴,让无数文人雅士为之倾倒。

可此刻她眼中的温柔却变成了冰冷,像是腊月里的寒潭。

“赵寒,”苏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赵寒的脸色变了变:“苏姑娘,这是我和林墨之间的私事,与你镇武司无关。”

“私事?”苏晴冷笑一声,“你幽冥阁勾结朝廷奸臣,暗中贩卖军械,企图挑起边境战乱,这叫私事?”

赵寒的目光闪了闪:“苏姑娘,欲加之罪——”

“何愁无辞?”苏晴接上他的话,“这三个字你是不是想说?赵寒,你们在青州的那批军械已经被我爹截获了。你幽冥阁在朝廷的靠山已经被抄家灭族。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赵寒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阁主说万无一失——”

“你们的阁主,”苏晴一字一顿,“已经被抓了。”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寒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目光在苏晴、楚风和林墨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突围的方向。

“别想了,”楚风把大刀往地上一插,“今天你跑不了。”

赵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疯狂。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楚风脸色大变:“那是——凝元丹?!”

凝元丹,幽冥阁的禁药。服用之后能在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数倍,可代价是经脉尽毁,形同废人。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的眼睛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来吧,”赵寒嘶吼着,“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他挥舞着黑剑冲了过来。剑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劲力,连空气都被撕开了口子。

楚风举刀格挡。

当——

大刀被震飞,楚风整个人被拍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楚风!”林墨想要上前,可腿下一软,差点摔倒。

苏晴拔剑迎上。她的剑法是江南名家所授,轻灵飘逸,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可在凝元丹加持下的赵寒面前,她的剑就像是一根稻草,被轻轻一挥就震飞了。

赵寒一掌拍向苏晴的面门。这一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若被打中,苏晴不死也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苏晴面前。

林墨。

他用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苏晴推开。赵寒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林墨胸口,骨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林墨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他倒在断木中,嘴里不断地往外涌血。

“林墨!”苏晴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林墨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他看到苏晴的脸,看到楚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到赵寒举着黑剑一步步走近。

“既然你这么想死,”赵寒狞笑着,“我就成全你。”

黑剑举起,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林墨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石头。他握紧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赵寒脸上,力道不大,却让赵寒愣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楚风已经扑了过来。

“去死!”

大刀横斩,从赵寒腰间划过。赵寒的身体僵住了,黑剑从手中滑落,插在泥土中。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楚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从腰间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血和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这……”楚风看着满地的血,脸色惨白,“我杀了他?”

苏晴没有回答。她蹲在林墨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可伤口太多了,血根本止不住。

“别费劲了。”林墨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闭嘴!”苏晴哽咽着,“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墨想笑,可嘴角一动,血又涌了出来。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苏晴手里。

那是一块布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师父的秘籍?”苏晴愣住了。

“不是秘籍。”林墨的声音越来越轻,“是我师父……查到的……幽冥阁勾结朝廷的证据。”

苏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赵寒杀我师父……不是为了秘籍,”林墨断断续续地说,“是为了……灭口。我师父查到了……幽冥阁背后的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晴握紧布帛,“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来不及了。”林墨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帮我把……秘籍……交给……镇武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连苏晴都听不到了。

他的手从苏晴手中滑落。

“林墨!”苏晴的哭声在落雁坡上回荡。

楚风跪在地上,大刀掉在身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夜风呜咽,像是在为这位少年侠客送行。

落雁坡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声,还有苏晴的哭声。

以及黑暗中,某个看不清的地方,一道人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人穿着一身灰衣,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走。

第三章 落雁坡的转折

苏晴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楚风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赵寒的尸体旁,一脚把半截尸体踢开,从地上捡起那把黑剑。剑身上刻着曼珠沙华,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这剑……”楚风皱眉,“有点古怪。”

苏晴没有回答。她把林墨抱在怀里,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笑着死的。

因为他知道,他做到了。

他替师父报了仇。

他把证据交给了苏晴。

他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苏姑娘,”楚风走过来,声音沙哑,“我们得走了。幽冥阁的人可能随时会来。”

苏晴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带他一起走。”她说。

“可是——”

“带他一起走。”苏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不容反驳。

楚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把林墨背在身上,扛起那把黑剑,捡起自己的大刀,跟在苏晴身后,向山坡下走去。

身后是遍地的尸体,是染红的落雁坡,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身前是一片黑暗。

谁也不知道黑暗里有什么。

可苏晴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林墨把证据交给了她。

因为林墨把希望交给了她。

她不能辜负他。

两匹马在夜风中嘶鸣,苏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落雁坡。

坡上的风还在吹,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她转过头,策马而去。

楚风紧随其后。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幕中。

落雁坡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尸体,只有血,只有那棵被撞断的老树。

以及一把被遗忘的长剑。

那把剑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剑身映着月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四章 江湖暗涌

三天后。

镇武司,青州分司。

沈大人坐在案前,手中拿着那块布帛,眉头紧锁。

他是镇武司的青州总领,也是苏晴的父亲。四十多岁,面容方正,目光如炬,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块金牌,上面刻着一个“镇”字。

“这份证据,足够弹劾朝中三位大臣。”沈大人放下布帛,抬起头看着苏晴,“你确定林墨……已经死了?”

苏晴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可惜了,”沈大人叹息一声,“那少年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爹,”苏晴抬起头,“我想去一趟幽冥阁总坛。”

沈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疯了?”

“林墨的师父是被幽冥阁杀的,林墨也是被幽冥阁杀的,”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火山般的愤怒,“我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幽冥阁的事,镇武司会处理。”沈大人站起身,走到窗前,“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掺和的。赵寒虽然死了,可幽冥阁还有四大护法,还有阁主,还有数不清的高手。你去找他们,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晴咬着嘴唇。

她知道父亲说的对。

可她不甘心。

“苏姑娘,”楚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要是真想去,我陪你。”

沈大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也跟着胡闹?”

楚风推门进来,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在落雁坡挨了赵寒一掌,伤势不轻,可这小子体质异于常人,恢复得极快。

“沈大人,”楚风抱拳,“林墨是我兄弟。他死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大人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去可以,”沈大人说,“但不能莽撞。你们先养好伤,等我查清幽冥阁的底细再做打算。”

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沈大人说得对。

复仇不是一时冲动。

更何况,林墨留下的那份证据,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幽冥阁。

还有朝廷中的人。

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势力,远非一个江湖门派可比。

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五章 死而复生?

又过了三天。

镇武司后院,苏晴正在练剑。

她的剑法还是那么轻灵,可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拼命。

“苏姑娘,苏姑娘!”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外面有人找你。”

苏晴收剑,皱眉:“谁?”

“他说他姓林,叫林墨。”

苏晴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他叫林墨,”衙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就在门外。”

苏晴来不及捡剑,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她冲到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脸色苍白如纸,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张脸,确实是林墨。

“林墨!”苏晴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林墨虚弱地笑了笑:“差一点。”

“什么叫差一点?”苏晴又哭又笑,“我亲眼看到你断气了!你的手都凉了!你怎么——”

“有人救了我。”林墨说。

“谁?”

林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屋子里,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天后到镇武司’。”

苏晴愣住了。

“那你的伤?”

“好了大半,”林墨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内力还没有恢复,但至少死不了了。”

苏晴不敢相信。

她亲眼看到林墨断气。一个断了气的人,怎么可能三天后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除非……那个救他的人,不是普通人。

“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苏晴问。

林墨想了想:“我没见到人。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屋里有一股药香,很淡,但很特别。像是……七叶灵芝草的味道。”

苏晴的脸色变了。

七叶灵芝草。那是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仙药,一株价值连城,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株。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用七叶灵芝草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

“苏姑娘,”林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份证据……还在你手上吗?”

苏晴点了点头:“在我爹那里。”

“那就好。”林墨松了一口气,“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抢证据。”

“让他们来,”楚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林墨回头,看到楚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把黑剑,眼眶微红。

“兄弟,”楚风走过来,一拳砸在林墨肩上,“你他妈吓死我了。”

林墨吃痛,却笑了。

“别废话了,”他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尾声

夜晚。

镇武司的屋顶上,林墨一个人坐着。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握着那把黑剑——赵寒的剑。剑身上的曼珠沙华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把剑,杀过很多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没有回头。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沈大人。

“我知道。”林墨说。

“你知不知道它杀的第一个人是谁?”沈大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林墨摇头。

“赵寒的师父,”沈大人说,“也是幽冥阁的前任阁主。”

林墨转过头看着沈大人。

“你师父的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沈大人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幽冥阁找了你师父二十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秘籍,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沈大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关于二十年前,一场不该发生的事。”

林墨等着下文。

可沈大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好好养伤,”沈大人说,“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坐在屋顶上,望着手中的黑剑。

月光下,曼珠沙华似乎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死前说的一句话:“墨儿,有些事,你早晚会知道。只是,知道了之后,你可能会后悔。”

林墨不明白。

可他知道,他很快就会明白。

因为江湖从来不缺少秘密。

而秘密,总是要付出代价才能揭开的。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林墨抬起头,望向远处。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望着这边。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那双眼睛盯着林墨看了很久。

那人影转身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墨盯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知道,那个人,就是救他的人。

可他是谁?

为什么要救他?

这些问题,林墨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因为他已经踏上了这条江湖路。

而这条路,没有回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