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断

夜幕低垂,残月如钩。

标题:大武侠系统:开局拒绝,七日后天降神功悔青肠

断肠峡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崖底溪水倒映着惨淡月色,泛起一片死寂的青白。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林渊背靠一块青石,胸口剧烈起伏。

标题:大武侠系统:开局拒绝,七日后天降神功悔青肠

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到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手中那柄跟随他六年的青锋剑只剩下半截,剑身上满是崩裂的缺口,像是一件被岁月揉碎的残骸。

三日前,他还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青锋客”。

替天行道,惩奸除恶,虽非顶尖高手,却在江南道闯下了不错的名声。然而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幽冥阁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说他身上藏着失传已久的《九转归元功》秘籍,派出三十六名杀手,一路追杀至此。

三十六人,他杀了三十一个。

还剩五人,个个都是幽冥阁内堂的好手,修为不在他之下。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五道黑影从崖壁、树梢、乱石后缓缓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之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角一道蜈蚣状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根,手中一柄漆黑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渊,交出《九转归元功》,我给你一个痛快。”疤面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铁片。

林渊咧嘴一笑,口中满是血沫:“我说了一百遍,没有什么归元功。你们幽冥阁是不是只会这一套说辞?”

疤面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那你这一身内功从何而来?二十岁便有如此修为,不是得了奇遇又是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内功确实来得蹊跷——十二岁那年,他被人从河边救起,醒来时体内便多了一股浑厚的内力,像是生来就有的,又像是某个素未谋面的师父偷偷传给他的。这些年来,那股内力随着他的修炼越来越强,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可偏偏,这股内力的运行方式,与传说中《九转归元功》的描述颇为相似。

“既然你不肯说,”疤面人缓缓举刀,“那我只好先砍下你的四肢,慢慢审问了。”

林渊握紧断剑。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五个内堂高手,放在平时他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现在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就在此时——

一道白光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是剑光,不是刀光,而是一道凭空出现的、冰冷刺骨的光。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神谕。

“叮!”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大武侠系统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大武侠系统!”

林渊愣了一瞬。

什么系统?

那声音似乎能感知他的疑惑,继续以那种冷冰冰的语调说道:“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修炼绝世武功,成就一代宗师。当前可解锁新手礼包一份,内含——”

话没说完,林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一本泛着金光的秘籍悬浮在虚空之中,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九转归元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就是他被人追杀的根本原因吗?

“恭喜宿主获得上乘内功心法《九转归元功》!”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式的欢快,“此功法修炼至大成,可让内力生生不息,九转归元,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林渊看着脑海中那本金灿灿的秘籍,嘴角抽了抽。

他被追杀了一路,死了三十一个敌人,自己也快死了,现在系统告诉他——你确实有这个功法,但你自己不会用?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林渊心中默念。

“系统从不开玩笑。”那声音一本正经,“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学习《九转归元功》?学习后可大幅提升内力修为,并在三秒内恢复三成伤势。”

三秒内恢复三成伤势。

这句话让林渊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真能恢复伤势,那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面前的五个内堂高手,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些年行走江湖,他见过太多天上掉馅饼的事——那往往不是馅饼,而是铁饼,砸得人脑浆迸裂。

这个所谓的系统来得太过蹊跷。偏偏是在他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出现,偏偏送出的就是《九转归元功》,偏偏功法一出现,他体内的那股内力就开始自行运转,仿佛与那本秘籍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是幽冥阁的手段?”林渊心中冷冷问道。

系统沉默了半秒,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预设的问题。

“系统与幽冥阁无关。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新手礼包限时生效,倒计时结束将永久关闭。”

一个倒计时出现在他眼前:59、58、57……

疤面人见林渊沉默不语,以为他在蓄力,冷哼一声:“上!”

五道黑影同时扑来。

刀光如匹练,直取林渊咽喉。与此同时,左侧一柄短刃刺向他肋下,右侧一掌拍向他胸口,身后两柄长剑封锁退路,配合天衣无缝。

林渊横剑格挡,断剑与黑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迸裂,断剑险些脱手。他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暴退三步,堪堪躲开那一掌,却被短刃划破肩头,鲜血飞溅。

“叮!”

“倒计时还剩45秒。”

“友情提示:学习《九转归元功》后,宿主内功可突破至精通境,配合当前剑法,斩杀此五人易如反掌。”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隐隐透着一丝催促之意。

林渊咬牙抵挡,又是一阵刀光剑影,他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40秒。

35秒。

30秒。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减少,系统的催促越来越密集,几乎每一秒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再不学习就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林渊心中天人交战。

信任还是拒绝?

接受还是放弃?

就在倒计时走到15秒的刹那——

林渊猛地咬牙,心中一声低吼:“我不要!”

“什么?”系统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卡顿,“宿主确定拒绝新手礼包?此机会一旦错过,将——将——”

系统的声音突然断了。

像是一根琴弦被猛地扯断,又像是一盏灯被猛地吹灭。

白光消散。

脑海中的秘籍、倒计时、系统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崖底重归死寂,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林渊粗重的喘息声。

疤面人微微皱眉,似乎在观察林渊的变化。方才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林渊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波动,但很快又消失了。

“你在搞什么鬼?”疤面人沉声问道。

林渊没有回答。

他松开断剑,任由它掉落在地。双手下垂,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抵抗。

五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做什么。

“装神弄鬼。”疤面人冷哼一声,举刀便要砍下。

就在长刀劈落的瞬间——

林渊猛地睁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疲惫和绝望,而是一片清澈的平静,像是深山古潭,无波无澜。

疤面人的刀停在半空中,不知为何,他竟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这个少年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真气从林渊丹田中自行运转起来。

不是系统的力量,不是《九转归元功》的力量——而是他自己体内那股存在了八年的、来历不明的内力,在此刻自行运转,像是在回应他方才做出的那个决定。

内力流转,周而复始。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被一寸一寸地撑开,那些因为伤势而堵塞的穴位,在这股真气的冲击下逐一打通。伤势依旧很重,但那股真气似乎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维持着他最后的生机。

“杀了他!”疤面人终于不再犹豫,挥刀斩下。

林渊抬手。

两根手指。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疤面人的刀锋。

疤面人瞳孔猛缩——这怎么可能?以林渊现在的伤势,莫说两根手指,就算他双手持剑,也不可能接住自己全力一刀。

可他确实接住了。

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铸的一般,死死钳住刀锋,纹丝不动。

“你——你的内功——”疤面人声音发颤。

林渊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体内那股内力在方才自行运转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浑厚了几分。虽然伤势没有好转,但内力却比受伤前更强了。

这不是系统赐予的力量,而是他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某个契机之下自行突破了。

“我说了,”林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归元功,没有什么奇遇。你们追了我三天三夜,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松开刀锋,顺势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疤面人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已经气息奄奄。

剩下四人见状,哪还敢再战,转身便要逃。

林渊没有追。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方才那一掌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再动手,只怕真的要撑不住了。

四人逃入夜色中,很快消失在峡谷尽头。

林渊靠着青石缓缓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血流得太多,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他不知道方才那股自行运转的真气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苏醒。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一切与他拒绝那个所谓的系统有关。

“大武侠系统?”林渊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轮残月,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清冷。


第二章 侠心

七日后。江南道,听雨镇。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南北。镇口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听雨”二字,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林渊站在镇口,看着那块石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路过这里,是六年前。

那一年他十四岁,刚在江湖上闯荡不久,口袋里没几个铜板,在这镇子里帮人跑腿送信攒路费。镇上的老人说他长得像早年间路过此地的某个侠客,还打趣说“江湖后生,未来可期”。

六年过去,那个打趣他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林渊走进镇子,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林渊身上带伤,也不多问,只收了三个铜板的房钱,还让伙计送了一壶热茶上去。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林渊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七日来,他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体内的那股真气也日益浑厚,运转自如。他试着回忆那日断肠峡底的情形,想要弄清楚真气突破的原因,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只记得一个细节——在那个所谓的系统向他发出邀请时,他体内的真气曾一度剧烈波动,仿佛要破体而出。而在他拒绝之后,那股波动反而平息下来,化作了一股更浑厚、更纯粹的力量。

就好像是……他拒绝了外力的馈赠,选择依靠自己的力量,于是体内沉睡的力量便苏醒了一部分。

“奇了怪了。”林渊喃喃自语。

他正要继续运功,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镇中骤然停住。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叫骂声,以及百姓的惊叫声。

林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去。

镇中心空地上,十余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骑马而立,衣襟上绣着银色的骷髅图案——是幽冥阁的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一身黑衣,面罩黑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漠如冰,扫过镇中百姓,没有半分温度。

“听好了!”女子声音清冷,“幽冥阁追查要犯林渊,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藏匿包庇者,杀无赦。”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名黑衣男子翻身下马,将一张画像贴在镇口的布告栏上。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围观。

林渊眉头微皱,关上窗户。

看来幽冥阁还没死心。断肠峡一战,他虽然击退了疤面人那五人,但这消息显然已经传回幽冥阁总坛,派来了更厉害的高手。

这女子虽未出手,但林渊从她的气息判断,她的修为至少是内功精通境,比疤面人高出整整一个层次。

以他目前的伤势和修为,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镇子里的百姓。幽冥阁行事向来狠辣,若真在此处搜人,免不了要牵连无辜。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与其连累旁人,不如主动现身。只要把这群人引到镇外,镇中百姓便安全了。

林渊拿起桌上的青锋剑——那日断剑之后,他在镇上铁匠铺重新打了一柄,虽不如原来的好,但也凑合能用。

他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掌柜的正好端着一碗热汤上楼,见林渊出来,愣了一下。

“客官,你的伤还没好——”

“多谢掌柜的这几日照顾,”林渊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掌柜手中,“这是房钱,多的就当是给伙计们的辛苦钱。你们今晚最好离开镇上,找个地方躲几天。”

掌柜的脸色一变:“客官,你——”

林渊没有解释,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客栈大门,大步走向镇中心。

阳光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女子正在吩咐手下分散搜查,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她冷冷开口,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语气。

林渊微微一笑:“幽冥阁的消息倒灵通,我在这镇上住了七天,你们才找过来,效率不怎么样。”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她翻手一扬,一道银光从袖中射出,直取林渊咽喉。那银光来势极快,几乎看不见轨迹,只有一道冰冷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林渊侧身闪避,银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竟是一根银针,入石三分。

好快的暗器。

如果他伤势未愈,这一针只怕难以躲开。可七日来他的真气比断肠峡时更强了几分,身体恢复的速度也远超预期,这一躲竟是游刃有余。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这一针“追魂针”,出其不意,从未失手。这少年居然如此轻易地躲开了,且速度比传闻中快了不止一筹。

“你的内功……有长进。”女子沉声道。

林渊没有接话,转身朝镇外走去。

“林某不想在镇子里动手,免得连累旁人。若要打,跟我来。”

说罢,他脚尖一点,身形掠出数丈,朝镇外的山林方向奔去。

女子冷哼一声:“追!”

十余名黑衣骑手拨转马头,紧随其后。


第三章 故人

听雨镇北五里,乱石岗。

岗上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林渊在岗上站定,转过身来,望着追来的幽冥阁人马。

十余名黑衣骑手在岗前勒马,将那女子围在中间。

女子翻身下马,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面容。她的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林渊,像是在审视一件猎物。

“林渊,我最后问你一次,《九转归元功》在哪里?”

林渊摇头:“我说了,没有。”

女子微微眯眼:“那你体内那股真气从何而来?七天前你在断肠峡击退我幽冥阁五名内堂高手,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我自己。”林渊淡淡道,“不是靠什么归元功,更不是靠什么鬼系统。”

女子眉头微皱:“系统?”

林渊也懒得解释,握紧青锋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起手式。

女子见状,也不再废话,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软剑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剑身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软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挟着凌厉的剑气朝林渊卷来。那剑法诡异多变,软剑如灵蛇般游走,时而直刺,时而横扫,让人防不胜防。

林渊凝神应对,青锋剑横斩竖劈,以刚猛之势破她诡谲之招。两人剑锋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交手十余招,林渊心中暗暗吃惊。

这女子的剑法固然精妙,但更可怕的是她的内功。每一剑都蕴含着浑厚的内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若不是他体内的真气在断肠峡后有所突破,只怕三招之内就要落败。

女子也同样惊讶。

她本以为以自己内功精通境的修为,对付一个初入精通境的年轻人不过是手到擒来。可交手之后才发现,这少年的内功虽未至大成,却浑厚绵长,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次对拼都不落下风。

“有意思。”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攻势骤然加快。

软剑化作千万道剑影,从四面八方朝林渊罩来。那剑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带着冰冷的杀气,仿佛要将林渊绞成碎片。

林渊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幽冥阁的绝技“万影剑法”,一旦落入便如坠入蛛网,越挣扎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至极致,青锋剑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剑,却准确地刺中了万影剑法的核心——那道真正的剑光。

“叮!”

两剑相抵,内力激荡,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女子后退三步,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你怎么看穿我的万影剑法?”

林渊自己也有些意外。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道真实剑光的轨迹,不是靠眼睛,而是靠一种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

就像断肠峡底那日,他体内的真气自行运转,助他接住疤面人的刀一样。

“我不知道。”林渊如实说道,“但我就是知道。”

女子冷哼一声,正要再次出手,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向岗下。

林渊也察觉到了——有马蹄声,不止一匹,而是数十匹,从听雨镇方向快速接近。

片刻之后,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个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骑手,个个劲装佩刀,衣襟上绣着一个“镇”字。

镇武司的人。

女子脸色骤变,收剑后退,低声对身边的手下道:“撤!”

幽冥阁与朝廷镇武司势同水火,一旦被镇武司的人抓住,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那中年人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幽冥阁的人,胆子不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镇子里撒野。”中年人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在乱石岗上回荡,“给我拿下!”

三十余名镇武司骑手呼啸而出,将幽冥阁众人团团围住。

女子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林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带着手下突围而去。镇武司的人虽有三十余众,但幽冥阁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一番激战之后,还是让那女子带着三四人逃走了,剩下的人或被擒或被斩。

中年人没有亲自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走到林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微微一笑:“你就是林渊?”

林渊点头:“正是。”

“好,好。”中年人连说了两个好字,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递到林渊面前,“老夫镇武司副指挥使赵铁衣。奉朝廷之命,邀你加入镇武司。”

林渊接过文书,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果然是朝廷的征召令,落款处还盖着镇武司的大印。

赵铁衣道:“你在江南道的名头,老夫早有耳闻。青锋客,替天行道,惩奸除恶,是条好汉。如今幽冥阁势力日益壮大,江湖不太平,朝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渊沉默片刻,问道:“若我拒绝呢?”

赵铁衣笑了:“那便是老夫看错了人。不过老夫相信,你不会拒绝。”

林渊抬头看他:“何以见得?”

“因为你的眼睛,”赵铁衣道,“老夫在你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侠义二字。一个真正心怀侠义的人,不会看着天下百姓被幽冥阁这样的邪派荼毒。”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手中的文书。

文书上写着,镇武司的职责是维护江湖安宁,除暴安良,保境安民。这与他自己这些年行走江湖的初心,倒是不谋而合。

“好。”林渊收起文书,“我答应了。”

赵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镇武司的人了。走,先回镇上,老夫请你喝一杯。”


第四章 幽冥

入夜,听雨镇,同福客栈。

赵铁衣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烧酒。林渊坐在他对面,手中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你体内的真气,确实不同寻常。”赵铁衣放下筷子,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渊,“老夫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过的内功高手不计其数,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林渊问:“有何不同?”

赵铁衣沉吟片刻,道:“一般人的内力,是靠修炼功法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有迹可循,有源可溯。而你体内的真气……像是天生就有的,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功法痕迹。”

林渊心中一凛。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十二岁那年在河边被人救起后,体内便多了这股内力。他曾经查访过多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也不知道是谁、为什么把这股内力渡给了他。

“赵大人可曾听说过《九转归元功》?”林渊问道。

赵铁衣眉头一皱:“当然听说过。那是百年前武林第一人萧天罡所创的绝世神功,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内力九转归元,生生不息,一人可当千军万马。不过此功法早已失传,萧天罡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练成过。”

“那幽冥阁为何一口咬定我身上有这本功法?”

赵铁衣叹了口气:“因为你的内功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九转归元功》极为相似。幽冥阁阁主苏幽冥一生痴迷于追寻萧天罡的遗物,你这股内力在他眼中,就是打开《九转归元功》之门的钥匙。”

林渊沉默。

他体内的真气确实在断肠峡一战之后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更加浑厚、更加纯粹,运转起来也越发自如。但这种变化究竟是《九转归元功》的雏形,还是他自己体内某种力量的自然觉醒,他不得而知。

“不过,”赵铁衣话锋一转,“老夫今日来找你,不只是为了邀你加入镇武司,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渊抬眼看他。

“五岳盟那边最近动静不小。”赵铁衣压低声音,“盟主独孤信暗中派人查访萧天罡的墓葬所在,似乎也在打《九转归元功》的主意。而墨家遗脉那边,也有人悄悄去了断肠峡。”

林渊心中一沉。

断肠峡是他与幽冥阁交手的地方,也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出现的地方。如果有人去了断肠峡,会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赵大人,我有个问题。”林渊道。

“说。”

“你相信‘系统’这种东西吗?”

赵铁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种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骗局没见过。什么天降神功、梦中传法、仙人指路,十有八九都是坑人的陷阱。”

林渊苦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在断肠峡拒绝了那个系统。

哪怕它说的天花乱坠,哪怕它许诺的神功就在眼前,他还是选择了拒绝。因为他相信,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给的馈赠,往往是要付出更大代价的。

赵铁衣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你说的这个‘系统’……老夫倒是在一个地方听说过。”

林渊精神一振:“什么地方?”

“萧天罡的墓。”赵铁衣的声音压得更低,“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说,说萧天罡在临终之前,将自己毕生所学封存在了一座墓中。而那座墓里,不仅有《九转归元功》,还有一个神秘的东西,叫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词。

“‘天道之眼’。”

林渊心中一颤。

天道之眼。

这名字听起来,与他在断肠峡看到的那个系统颇有几分相似。

“赵大人,萧天罡的墓在哪里?”

赵铁衣摇头:“没有人知道。江湖上寻找了几十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最近墨家遗脉那边好像有了新发现,据说他们找到了萧天罡当年留下的一幅地图,指向的位置在西南方向。”

西南。

林渊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镇武司的斥候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单膝跪在赵铁衣面前:“大人,出事了!五岳盟和幽冥阁在翠屏山打起来了,双方各有百余人,阵势不小。而且……而且墨家遗脉的人也出现了,三股势力搅在一起,恐怕要出大事!”

赵铁衣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翠屏山?那是朝廷的地盘,他们竟敢在那里动手?”

斥候道:“据说是有人在那里发现了萧天罡墓的入口,三路人马都是冲着这个去的。”

赵铁衣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林渊:“看来老夫的酒是喝不成了。林渊,跟我走一趟翠屏山。”

林渊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青锋剑:“走。”


第五章 翠屏

翠屏山位于江南道与淮南道交界处,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因山色常年青翠如屏而得名。平日里游人罕至,只有少数猎户樵夫偶尔出入。

可今夜,这座寂静的山却变得格外热闹。

林渊跟在赵铁衣身后,带着三十余名镇武司骑手,沿着山路疾行。远远地就听到山间传来刀剑交鸣之声,夹杂着叫骂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他们真的打起来了。”赵铁衣沉声道,加快了脚步。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翠屏山主峰之下,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火光冲天,数百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东侧是五岳盟的人,身穿青白色劲装,手持长剑,招式大开大合,正派之风尽显。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青铜古剑,剑法凌厉,一人独战三名幽冥阁高手而不落下风。

西侧是幽冥阁的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刀法诡异,身形飘忽,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之前与林渊交手的那个黑衣女子也在正与一个五岳盟的高手缠斗。

南侧则是墨家遗脉的人,人数较少,只有二三十人,但他们个个精通机关暗器,以守为攻,在混战中反而损失最小。

三方势力在这片不大的平地上一团混战,打得不可开交。

而在战场最中央,有一处被炸开的山壁,山壁后面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处隐约可见石门和石阶。那应该就是萧天罡墓的入口。

“住手!”赵铁衣暴喝一声,声音如炸雷般在谷中回荡。

混战中的众人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耳膜发颤,纷纷停下手中的兵刃,转头看向这边。

赵铁衣大步走到战场中央,目光扫过三方人马,沉声道:“萧天罡墓位于朝廷属地,任何人不得擅闯!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立即撤出翠屏山,否则以谋逆论处!”

五岳盟的那个白发老者冷笑一声:“赵铁衣,你一个镇武司副指挥使,也敢管五岳盟的事?”

赵铁衣面不改色:“镇武司奉朝廷之命维护江湖安宁,五岳盟若在朝廷地盘上闹事,镇武司自然管得。”

幽冥阁那边也有人开口了,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声音尖细刺耳:“赵铁衣,五岳盟和幽冥阁的事,你镇武司最好别掺和。今天这墓,谁来了都挡不住。”

赵铁衣冷哼一声,正要说话,林渊忽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赵大人,这些人杀红了眼,光靠一句话赶不走。”

赵铁衣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林渊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洞口前,转身面向数百名江湖中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今日来此,无非是为了萧天罡墓中的宝物。但诸位有没有想过,这座墓在此地埋了百年之久,为何偏偏在今天被人发现?”

众人面面相觑。

林渊继续道:“因为有人故意放出了消息,故意引你们来这里自相残杀。”

他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岳盟的白发老者皱眉:“小子,你什么意思?”

林渊道:“我的意思是,诸位中了别人的计了。这座墓的入口,根本不是谁偶然发现的,而是有人故意炸开山壁,故意让你们看到。目的就是让你们在这里打得两败俱伤,好让背后之人坐收渔翁之利。”

幽冥阁的瘦削中年人冷笑:“危言耸听。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渊指了指洞口周围的碎石:“你们看那山壁的炸痕,是不是太整齐了?像是有人精心计算过位置和药量,而不是仓促之间炸开的。如果真的是偶然发现,谁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火药?”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山壁上的炸痕确实十分规整,不像是无意间炸开的样子。

一时间,场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白发老者脸色阴晴不定,瘦削中年人也是眉头紧皱。

林渊又道:“诸位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何苦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先查清楚消息来源,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事。”

他这番话入情入理,既点出了疑点,又给三方都留了台阶。

五岳盟的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率先收剑入鞘:“这小子说得有理。五岳盟的弟兄,先撤。”

幽冥阁那边,瘦削中年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见五岳盟撤了,自己一方孤掌难鸣,也只好挥手带人离去。

墨家遗脉的人本来人数最少,见另外两家都走了,自然也跟着撤退。

不多时,翠屏山上便只剩下镇武司的人。

赵铁衣看着林渊,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好小子,几句话就把一场血战平息了。你这脑子,比老夫这把刀还好使。”

林渊却没有放松,而是盯着那个幽深的洞口,低声道:“赵大人,我说那些话不只是为了劝退他们。我是真的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赵铁衣点头:“老夫也这么觉得。不过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先把这里守住,回去之后慢慢查。”

林渊正要应声,忽然脑海中白光一闪——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已触发关键剧情节点。大武侠系统重新激活……”

“鉴于宿主上次拒绝新手礼包的英勇行为,系统判定宿主具备极高的侠义心性与独立人格。特此奖励——隐藏被动技能:天道之眼(第一层)。”

“此技能可让宿主看破一切虚妄,洞察事物本源。”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奖励?”

林渊愣住了。

他以为上次拒绝之后,那个所谓的系统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想到它不但回来了,还给他送了一个奖励。

而且这一次,系统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机械式催促,而是多了一丝……尊重?

林渊沉默片刻,心中默念:“这奖励,有代价吗?”

“没有任何代价。”系统回答,“这是对宿主上次明智选择的奖励。”

“那好,”林渊心中道,“我接受。”

一道暖流涌入他的双眼,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揭开了一层薄纱。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些原本看不清、想不透的东西,此刻都变得明明白白。

他再次看向那个幽深的洞口,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洞中深处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跨越了百年的光阴,直直撞入他的眼帘——

“得我神功者,不过一世称雄。守我侠道者,方可万世流芳。”

林渊浑身一震。

这才是萧天罡真正的遗言。

不是《九转归元功》,不是什么宝藏奇珍,而是一句话——一个百年前武林第一人留给后人的警示。

他转过头,看着赵铁衣,忽然笑了。

“赵大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东西,”林渊道,“比绝世神功更重要。”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夜空。

残月西沉,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全文完)

(关注后续章节,林渊将如何运用天道之眼识破阴谋、匡扶正义?大武侠系统中还有多少未知的秘密等待解锁?精彩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