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要死了。
三年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年轻的七品执事,一手惊鸿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称“剑惊鸿”。那一年,他奉旨追查幽冥阁余孽,在洞庭湖畔中了“百日销魂散”——江湖排名第三的奇毒。
此毒不致命,却会日日蚕食内力,百日之后,武功尽废。
如今,一千多个日夜过去,他的内力早已消散殆尽,连握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更要命的是,今夜的落雁坡,风大得像是要把他这具残躯直接吹散架。
“林远舟,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笑声,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包抄过来,每个人袖口都绣着一朵银色曼陀罗——幽冥阁的标记。
为首那人身形枯瘦,十指如钩,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一看就是练过毒功的狠角色。
“我逃了吗?”林远舟转过身,背靠一棵老槐树,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我只是出来散步,你们非要跟着,我也很无奈。”
枯瘦男子眯起眼睛:“你中了百日销魂散,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还敢嘴硬?”
“那你试试?”
林远舟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软剑,是他最后的依仗。
可惜,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就被人握住了。
不是敌人。
是一只温软如玉的手,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别逞强。”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随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白裙,青丝如瀑,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她看都没看林远舟一眼,只是盯着那三个幽冥阁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滚。”
枯瘦男子瞳孔一缩:“你是谁?幽冥阁办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再说一次。”女子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金光,“滚。”
下一刻,金光暴涨,化作三道剑气激射而出!
枯瘦男子大惊,连忙挥掌抵挡,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他的双掌被剑气贯穿,鲜血飞溅。另外两人更惨,一个肩膀被削掉一块肉,另一个大腿中剑,直接跪倒在地。
“先天剑气?!你是……”枯瘦男子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后逃,“走!”
三个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舟靠着树干,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叹了口气:“沈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清辞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第三次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吃了。”
林远舟接过药丸,看都没看就吞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嘴里炸开,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勉强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毒素。
“你不问问这是什么药?”沈清辞皱眉。
“你给的,毒药我也吃。”林远舟笑了笑,笑容里有三分洒脱,七分苦涩。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说:“林远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让人讨厌。”
“知道。”
“那你还不改?”
“改不了。”林远舟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这人就这样,死也要死得痛快点,磨磨唧唧的不是我的风格。”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三天后,青城山,五岳盟大会。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远舟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把剑——惊鸿剑。
他的手微微颤抖。
这把剑,三年前被他亲手折断,连同那个名字一起埋在了洞庭湖畔。
“是谁让你送的?”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沈清辞说完,转身就走,白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林远舟捏着那封信,站在落雁坡上,很久没有动。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袍翻飞,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青城山,天师洞。
五岳盟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是江湖上最隆重的盛会。五岳剑派、四大世家、各路散人豪侠齐聚一堂,商议武林大事。
今年的气氛格外凝重。
三个月前,朝廷突然下旨,要求五岳盟盟主南宫烈交出武林盟主之位,由镇武司直接管辖江湖事务。这道旨意一出,江湖哗然。
南宫烈自然不肯,但他也不敢公然抗旨,于是借着五岳盟大会的名义,召集各路豪杰共商对策。
林远舟到青城山的时候,大会已经进行到第二天。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山,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就是从这里下山,奉旨去追查幽冥阁余孽的。
山道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走到半山腰,林远舟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十步外,一个灰衣老者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小林子,三年不见,你瘦了。”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远舟抱拳行礼:“楚前辈。”
楚狂歌,江湖人称“酒仙”,墨家遗脉的隐世高手,也是林远舟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别叫前辈,生分。”楚狂歌拍拍身边的石阶,“坐下喝一杯。”
林远舟走过去坐下,接过酒壶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疼,却让他体内翻涌的毒素稍微平静了一些。
“你的毒又重了。”楚狂歌皱眉,“百日销魂散 normally 三年就会自行消散,你怎么反而越来越严重?”
“因为我中的不是普通的百日销魂散。”林远舟苦笑,“是改良过的‘千日断魂’,毒性更强,而且会随着时间不断加深。我查过了,整个江湖只有幽冥阁阁主有解药。”
楚狂歌脸色一变:“千日断魂?那可是失传已久的禁药!你怎么会中这种毒?”
“三年前,我在洞庭湖畔追踪幽冥阁余孽,中了埋伏。”林远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百日销魂散,直到一年后才发现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林远舟把酒壶还给楚狂歌,“镇武司不会为了一个废了的执事去得罪幽冥阁,五岳盟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邪教开战。我林远舟还没落魄到要别人可怜的地步。”
楚狂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次来青城山,是为了什么?”
林远舟从怀中取出那封信,信封上只有一把剑。
“有人让我来赴约。”
楚狂歌看了一眼信封,忽然笑了:“你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吗?”
“不知道。”
“是南宫芷。”
林远舟的手猛地握紧。
南宫芷,五岳盟盟主南宫烈的独女,江湖第一美人,也是……
他曾经的未婚妻。
三年前,他中了毒,武功尽废,主动退婚,从此再也没见过她。
“她约你今夜子时,在青城山顶的观云台见面。”楚狂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小林子,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林远舟抬头看着山顶,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一座凉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我知道。”
子时,观云台。
青城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云雾翻涌,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上。
凉亭里站着一个女子,身穿淡紫色的长裙,长发如瀑,背影纤细而挺拔。她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林远舟站在凉亭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此刻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你来了。”南宫芷转过身,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但那双眼睛却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嗯。”林远舟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你瘦了。”
“你也瘦了。”南宫芷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林远舟,你当年为什么要退婚?”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武功尽废,配不上你。”
“放屁!”南宫芷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你以为我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的武功?”
“我在乎。”林远舟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南宫芷,我是镇武司的执事,是朝廷的人。如果我娶了你,五岳盟就会跟镇武司绑在一起。当时我中了毒,武功尽废,镇武司随时可能把我踢出去。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五岳盟怎么办?”
“所以你宁愿一个人扛着?”南宫芷的声音有些颤抖,“宁愿让我恨你三年?”
“恨总比后悔好。”林远舟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南宫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坐下:“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卷,摊开放在石桌上。
“这是幽冥阁的总坛地图。”
林远舟瞳孔一缩:“你怎么弄到的?”
“我爹花了三年时间,派了十七个卧底,死了十五个,最后两个带回来的。”南宫芷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远舟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沉重,“三天后,五岳盟会联合镇武司,对幽冥阁发动总攻。”
“镇武司同意了?”
“同意了。”南宫芷点点头,“因为幽冥阁最近在炼制一种叫‘天绝毒散’的东西,据说能毒杀千人。朝廷害怕了,终于肯低头跟江湖合作。”
林远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让我来,是想让我参加这次行动?”
“不是参加。”南宫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带队。”
“我?”林远舟笑了,“我现在连剑都拿不稳,你让我带队?”
“你不是拿不稳剑,你是不敢拿。”南宫芷一字一句地说,“林远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武功根本没有废。”
林远舟的笑容僵住了。
“百日销魂散确实会蚕食内力,但你林远舟是什么人?你是十五岁就练成惊鸿剑法的天才,你会一点后手都不留?”南宫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三年来,你装作废人,到处流浪,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在查幽冥阁的底细,对不对?”
林远舟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退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南宫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这个人,太骄傲了。骄傲到宁愿被人误解,也不愿意让别人为你冒险。”
林远舟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因为我了解你。”南宫芷握住他的手,“林远舟,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
两人对视了很久,山风呼啸,云雾翻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远舟站起身,拿起那张地图,收入怀中。
“三天后,我会带队。”
南宫芷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但我有一个条件。”林远舟转头看着她,“打完这一仗,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南宫芷愣了一下:“那你呢?”
林远舟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云雾中。
他的背影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南宫芷站在凉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三日后,幽冥阁总坛,毒龙谷。
谷中终年不见阳光,毒瘴弥漫,遍地都是毒虫毒草。据说就算是绝顶高手,在这里待上三天也会中毒身亡。
林远舟带着二十个人,潜伏在谷口外的密林中。
这二十个人,十个是五岳盟的精锐弟子,十个是镇武司的暗探,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但他们要面对的,是幽冥阁三百多个用毒高手,以及数不清的毒阵陷阱。
“林执事,前方三里外发现幽冥阁的暗哨。”一个镇武司的暗探低声汇报,“三个人,每隔一刻钟换班一次。”
林远舟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楚狂歌:“楚前辈,交给你了。”
楚狂歌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三个小喽啰,十息搞定。”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十息,前方传来三声轻微的闷响,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走。”
林远舟一挥手,二十个人无声无息地潜入谷中。
毒龙谷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和密布的毒藤。林远舟手里拿着地图,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不时停下来检查地上的痕迹。
“等等。”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他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边长满了紫色的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这是‘蛇涎草’,毒性极强,只要碰到就会中毒。”林远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而且你们看,这些草的生长方向不对,是被人刻意栽种的。”
“有人在这里设了毒阵?”一个五岳盟的弟子问。
“不。”林远舟摇摇头,“这不是普通的毒阵,而是一个陷阱。你们看地面。”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地上的泥土颜色深浅不一,隐约能看出一些纹路。
“这是‘九宫毒阵’!”楚狂歌脸色一变,“这种阵法需要用九种不同的毒物布置,一旦触发,方圆十丈内都会变成死地!”
“能破解吗?”南宫芷问。
楚狂歌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破解需要时间,至少要半个时辰。”
“我们没有半个时辰。”林远舟站起身,看着那条山道,“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不行!”南宫芷拉住他,“你的毒还没解,如果再中毒,神仙都救不了你!”
“相信我。”林远舟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毒阵。
第一步,踩在两株蛇涎草之间的空隙上,地面微微下陷,但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第二步,左脚踩在一块青石上,右脚悬空,身体保持平衡。
第三步,侧身从两根毒藤之间穿过,衣角擦过藤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远舟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仿佛他能看穿这座毒阵的所有变化。
楚狂歌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惊叹:“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破阵了?”
“他这三年,不是白过的。”南宫芷轻声说,眼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林远舟之所以能这么熟练地破解毒阵,是因为他这三年一直在跟毒打交道,甚至可能亲身试过无数次毒。
二十个人,用了整整一刻钟,才走出了那座九宫毒阵。
当最后一个人踏出毒阵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条山道塌陷,毒烟四起,把来路彻底封死。
“好险。”楚狂歌擦了擦额头的汗,“要是慢一步,咱们全得埋在里面。”
林远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前方三百步外,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刻着三个大字——幽冥殿。
殿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英俊却带着邪气,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林远舟,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命大。”
林远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寒。
幽冥阁少阁主,三年前在洞庭湖畔设下埋伏,亲手给他灌下千日断魂的人。
“赵寒。”林远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今天,该算算旧账了。”
“算账?”赵寒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一个中了千日断魂的废人,连剑都拿不稳,拿什么跟我斗?”
他话音刚落,身后涌出上百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剑,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而且,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毒龙谷?”赵寒啪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你们刚才走的那条路,确实安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通过了?”
林远舟脸色一变。
“因为,从你们踏入毒龙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引魂香’。”赵寒的笑容越来越冷,“这种毒无色无味,不会致命,但会让你们在一个时辰后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你!”楚狂歌大怒,就要冲上去。
林远舟伸手拦住他,看着赵寒,忽然笑了。
“赵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三年前给我灌下的千日断魂,有一味药引,叫‘龙骨草’。”林远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龙骨草和引魂香,单独服用都没事,但如果同时服用,就会产生一种新的毒素。”
赵寒的笑容僵住了。
“这种新毒素,叫‘反魂香’。”林远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开始疯狂涌动,“它的作用是——以毒攻毒,清除体内所有毒素!”
话音刚落,他的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周围的碎石纷纷飞起。他的眼睛变得明亮如星,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剑惊鸿”。
“你……你怎么知道龙骨草和引魂香会中和?!”赵寒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我这三年试了几百种毒。”林远舟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每一种毒,我都亲自试过。你以为我在逃避,其实我在等这一天。”
赵寒咬牙:“就算你恢复了武功又怎样?我这里有一百多个高手,你一个人能打得过?”
“谁说他是一个人?”南宫芷拔剑出鞘,剑光如雪,“五岳盟弟子听令,随我杀!”
“镇武司暗探听令!”一个镇武司的高手也大喝一声,“保护林执事,诛杀幽冥阁余孽!”
二十个人,对一百多人,一场惨烈的厮杀在幽冥殿前展开。
林远舟一马当先,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他的剑法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没有半点花哨,却招招致命。
三年了,他憋了三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惊鸿剑法第九式——剑破云霄!”
林远舟的身形拔地而起,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光暴涨,化作漫天剑雨,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赵寒瞳孔猛缩,折扇一挥,扇面上射出数十根毒针,同时身形暴退。
但林远舟的速度更快,剑雨击落毒针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赵寒面前,软剑直刺咽喉!
赵寒咬牙,折扇横挡,只听“铛”的一声,折扇被震飞,赵寒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你……你的武功……”赵寒口吐鲜血,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比三年前还强?!”
“因为这三年的毒,让我的内力重新淬炼了一遍。”林远舟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赵寒,解药在哪里?”
赵寒惨笑:“你以为杀了我就有用?天绝毒散已经炼成了,三天后就会运往京城,到时候,整个皇宫都会被毒杀!”
林远舟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赵寒狂笑,“你们来晚了!天绝毒散已经运走了!朝廷、江湖,全都要死!”
笑声戛然而止。
赵寒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流出黑血——他咬破了嘴里的毒囊,自尽了。
林远舟收起剑,脸色铁青。
“林执事,怎么办?”一个镇武司的暗探焦急地问,“天绝毒散如果真的运进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看向北方。
“追。”
三天后,官道上。
一辆马车飞速奔驰,车厢里装着一个巨大的铁箱,箱子里就是传说中的天绝毒散。
押车的是幽冥阁的八大护法,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但他们现在全死了。
林远舟站在马车上,浑身浴血,手中的软剑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他的身后,南宫芷和楚狂歌也都受了伤,二十个人只剩下八个。
但铁箱,被他们拦下了。
“打开。”林远舟对镇武司的暗探说。
暗探撬开铁箱,里面是一个个瓷瓶,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粉末。
林远舟拿起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然后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他苦笑,“天绝毒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中毒者三个时辰内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解。”
“那我们毁了它!”楚狂歌说。
“不行。”林远舟摇摇头,“这东西不能随便毁,万一泄露,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只能由镇武司的专人处理。”
他看向南宫芷:“帮我送回去,交给镇武司指挥使。”
“那你呢?”南宫芷问。
林远舟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个瓷瓶,瓶子里是赵寒的毒药。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解毒。”林远舟看着手中的瓷瓶,“千日断魂的解药,赵寒虽然死了,但他的身上一定有配方。我要去幽冥阁总坛找。”
“我陪你去。”南宫芷说。
“不行。”林远舟摇头,“你受了伤,而且五岳盟那边需要你。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可是……”
“相信我。”林远舟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南宫芷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远舟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北方。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南宫芷,等我回来,我娶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南宫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楚狂歌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这小子,还是这么倔。”
山风呼啸,吹散了所有的血腥味。
远处的天边,一抹朝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片大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