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漠北双龙镇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标题:冥王降世屠村夜,神功大成杀仇时——武侠之冥王降临

镇东土地庙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七具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而下,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

一名黑衣少年跪在尸堆中间,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的衣衫被利刃划开数道口子,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袖管滴落在地,却浑然不觉。

标题:冥王降世屠村夜,神功大成杀仇时——武侠之冥王降临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土地庙门楣上悬着一具白发老者的尸身,被一根铁链穿过琵琶骨高高吊起。老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嘴角残留着一抹凝固的血痕。

“七叔公!九婶!阿虎——”

少年一个一个数过去,每念一个名字,声音便沉下去一分。

十七个。

整整十七个。

连同师父在内,双龙镇青龙镖局上下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尽数毙命于这伙黑衣人之手。

“哈哈哈哈——”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镇口传来。

三道人影从夜色中走出,黑衣黑巾,腰间悬着乌鞘长剑。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还提着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小畜生,还没死?”那人冷冷道,将老妇人往地上一掷。

老妇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三娘!”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血丝。

老妇人艰难地抬起头,颤巍巍看向少年,嘴唇翕动:“……墨儿……快……快走……”

话音未落,黑衣人一脚踩在老妇人背上,靴底碾了碾,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妇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没了声息。

“第十八条。”黑衣人扭头看向同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清点一下,还差几个?”

身后一名瘦削黑衣人翻动手中的册子:“青龙镖局上上下下三十七口,已清三十四,还剩三个不在镇上的趟子手。”

“明日去追。”为首黑衣人道,“今夜先走。”

他说着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这小崽子一并料理了。”

瘦削黑衣人拔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缓步向少年逼近。

少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黑衣人踩过的那具老妇人的尸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燃起。

“等等。”为首的黑衣人忽然抬手,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的肩头,“你看他的伤。”

瘦削黑衣人脚步一顿,仔细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肩头的刀伤处,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翻涌,肌理重塑,须臾之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便已收拢大半。

“不死之体。”为首的黑衣人目光骤然锐利,“这小子修炼的功法有问题。”

“什么意思?”瘦削黑衣人皱眉。

“寻常外家功夫再强,伤口愈合也不可能这么快。”为首黑衣人道,“他体内有内力自行运转,而且是……某种极其霸道的内功心法。”

瘦削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搜魂夺魄?”

“只有这个解释。”为首黑衣人缓缓拔出腰间长剑,“这小子练的,是冥王殿的《大寂灭心经》。把他带回去,逼出功法口诀,殿主定有重赏。”

话音落,剑已出。

剑锋直取少年咽喉,快如闪电。

这一剑挟带着破风之声,剑尖凝聚着一团青黑色的气劲,显然是内力外放之象。黑衣人的修为已然踏入大成之境,这一剑足以洞穿铁甲。

剑尖却在距少年咽喉三寸处骤然停住。

不是因为黑衣人收了手。

而是少年的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然夹住了剑身。

“什么?”黑衣人大惊,猛催内力,剑身却纹丝不动。

少年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却令在场三个黑衣人都心中一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

空洞。

深不见底的空洞。

像是一口枯井,井底却藏着无尽的黑暗。

“大寂灭心经……”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既然认得,那便死得不冤了。”

他手指一用力。

“咔——”

那把精钢长剑在少年指间断裂,断口平整如镜,像是被利刃切断的豆腐。

断刃在空中翻了个身,少年反手一弹,碎片如暗器般射出,正中瘦削黑衣人的眉心。

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仰面便倒。

“老三!”

另一名黑衣人惊怒交加,抽刀便砍。刀光如匹练,裹挟着雷霆之势,照着少年头顶劈下。

少年不闪不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刀刃便握了上去。

“叮!”

金铁交击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

那把精钢大刀被少年一把攥住,刀刃切入掌心,却没有伤到筋骨,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钳住。少年五指一收,刀刃竟被生生捏弯。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少年一拳轰出,正中黑衣人胸口。

拳劲并不刚猛,甚至没有发出破空之声。但当拳头触及黑衣人胸膛的瞬间,黑衣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

他的胸口没有凹陷,没有骨折,甚至连皮肉都没有破损。

但他的双眼却在一瞬间变得灰白,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生生抽离。

“你……你的内力……吞噬……吞噬了我的内力……”黑衣人瘫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几个字,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被刀刃划破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须臾之间便已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白皙如初。

“大寂灭心经,第三层。”少年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师父说这功法太过邪门,不许我修炼,可我偏偏……”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空洞已被浓烈的杀意填满。

“师父,我不练,便杀不了这些人。”他看向土地庙门楣上高悬的尸体,“你不许我练,是为了护我。可我若不练,谁来护你?”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盯着少年的眼神已从轻蔑变成了忌惮,又从忌惮变成了恐惧。

《大寂灭心经》,那是冥王殿的不传之秘。这门功法的核心要义,是以自身内力为引,吞噬他人内力为己用。每杀一人,功力便增一分;杀得越多,修为便越强。

相传冥王殿的镇殿之宝《大寂灭心经》共有九层,修炼至极致者,可吞噬天地万物之气,化为己身之力,举手投足间便可令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但此功法太过霸道,修炼者极易走火入魔,心智被杀戮欲望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正因如此,冥王殿虽然门人众多,但真正敢修炼此功法的寥寥无几。

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不仅修炼了这门魔功,而且——

“第三层。”黑衣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你才多大年纪,就修到了第三层?”

少年没有回答。

他缓步向黑衣人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谁?”黑衣人道,“双龙镇这种穷乡僻壤,不可能有人会《大寂灭心经》!你和冥王殿是什么关系?”

“冥王殿?”少年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过是个被朝廷追杀得东躲西藏的邪派罢了。我练的功法,确实叫大寂灭心经,但它不来自冥王殿。”

“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

“它来自冥界。”少年一字一顿,“是阎罗王的功法。”

话音落,少年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轻功,不是瞬移,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黑衣人只觉后颈一阵凉风拂过,下意识挥剑后斩,却斩了个空。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少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在咫尺,却像是从九幽之下飘来的:

“我叫林墨。青龙镖局总镖头林震海的养子。”

“九年前,林震海在雪地里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那个婴儿的胸口,刻着一个字。”

黑衣人的呼吸骤然停滞。

“冥。”少年缓缓道,“那个字,叫冥。”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站在黑衣人身前三步之外,衣衫猎猎,面色苍白,嘴唇却殷红如血。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仇恨。

是九年来积蓄在心底的、从未对人言说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九年前的那个雪夜,林震海在漠北荒原上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婴儿浑身是血,脐带未断,胸口被人用某种秘法烙印了一个血红色的“冥”字。

林震海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婴儿的哭声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将婴儿带回双龙镇,取名林墨,视为亲生。

从此,林震海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知道,这个婴儿的来历绝不简单。那个“冥”字,是一个标记。这个标记意味着,有人终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林震海教林墨武功,教他做人的道理,唯独不许他修炼自己暗中得到的那本《大寂灭心经》。

“这本功法太邪。”林震海曾这样告诉他,“修炼它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墨儿,我宁可你一辈子做个平庸之人,也不愿你变成一个怪物。”

林墨当时不懂。

他只知道师父教给他的武功太过浅显,对付几个毛贼还行,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于是他偷偷修炼了那本《大寂灭心经》。

一年。

两年。

三年。

他瞒着所有人,日复一日地修炼这门魔功。每当深夜,他便独自潜入荒山野岭,猎杀野兽,吞噬它们的精气,以此磨砺自己的功力。

他杀过狼,杀过熊,杀过猛虎。每一次杀戮,他的功力便增强一分;每一次杀戮,他的心智便迷失一分。

直到有一天,他在荒山中遇到一个重伤垂死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自称冥王殿的叛徒,在逃亡途中被仇家追杀至重伤。他见到林墨修炼的《大寂灭心经》,惊骇万分,告诉他这门功法根本不是人间之物,而是从冥界流传出来的禁忌之术。

“修炼此功者,必遭天谴。”黑袍人说,“你的灵魂已经沾染了冥界的气息,死后将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林墨没有理会。

他只是将黑袍人杀了,吞噬了他残余的内力。

从那以后,林墨的功力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大寂灭心经》第三层。

而代价是,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杀意。

他开始做噩梦。梦里有无尽的黑暗,有无数双惨白的手从深渊中伸出,要将拖拽下去。

他时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咆哮,要破体而出。

他怕了。

他开始减少修炼,甚至一度想要废掉这门功法。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你听明白了吗?”林墨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什么冥王殿的弟子。我就是冥王。”

黑衣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墨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天灵盖。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林墨掌心传出,黑衣人只觉全身内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出体外,涌向那个看似瘦削的少年。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林墨的五指仿佛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他的头颅,那股吸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猛,像一头饕餮巨兽在吞噬着一切。

黑衣人的内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他的修为从大成一路跌落至精通,从精通跌至入门,最后跌至全无。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迅速干瘪,皱纹爬满脸庞。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正值壮年的大成境高手,便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垂暮老人。

林墨松开手,黑衣人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虎口处,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那是吞噬过多内力留下的烙印。

每一次吞噬,这道烙印就会更深一分。

当烙印蔓延至全身时——

林墨不知道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还有十九个人要杀。

“今夜青龙镖局遭袭,你们一共来了二十三个人。”林墨对着空无一人的土地庙说道,“我杀了三个,还有二十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远处,数十道黑影从镇外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骑着一匹漆黑如墨的骏马,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矛尖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青龙镖局,余孽未清。”那人勒马而立,俯视着站在尸堆中间的少年,声如洪钟,“殿主有令,活捉林震海养子,不得有失。”

林墨抬头,看着这个骑在马上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人微微一怔,旋即冷笑:“冥王殿八大护法之一,陆天仇。小子,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

“陆天仇。”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很好。你的内力,我收下了。”

陆天仇瞳孔骤缩。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中间的少年,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空洞得令人发寒的眼睛——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十道黑影齐齐拔剑,向林墨扑去。

夜色中,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而林墨,站在那片刀光剑影的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