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坠异星
残月如钩。
风掠过乱葬岗上的枯草,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陈子安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浓烈得让人几欲作呕。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痛楚来得太突然,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我没死?”
一个念头刚浮上脑海,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回来。
镇武司。
追杀。
幽冥阁的黑衣人。
还有……那从天而降的蓝光。
陈子安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袖口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肤。但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手腕内侧那一圈诡异的蓝色纹路——那纹路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的血脉里游走。
“这是什么?”
他用右手去触摸那纹路,指尖刚触及皮肤,一股冰凉的能量便顺着血脉冲入体内。那股力量霸道至极,像是一条毒蛇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筋脉如同被烈火灼烧,痛得他浑身一颤。
陈子安咬牙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那微薄的内力去压制那股力量。可他丹田里的内力实在太过薄弱——在镇武司里,他不过是个勉强入门的小旗,连内功都只练到初学境界。这股不知来路的力量要吞噬他,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经脉爆裂而亡时,那股力量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吃饱了的野兽,温顺地蛰伏在他的丹田之中。
陈子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低头再看手腕,那蓝色纹路已经隐去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天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他在乱葬岗上被五个幽冥阁高手围杀,眼看就要命丧当场时,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刺目的蓝光从天而降,将所有人震飞。
那蓝光究竟是什么?
是天象异变?
还是……什么不祥之物?
陈子安来不及细想,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来人内功不弱,但他自小耳力异于常人,即便在乱葬岗这般阴森之地,也能分辨出百米之外的动静。
来人不止一个,至少四个。
“他应该就在附近。”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统领,那道蓝光从天而降时,我亲眼看见这小子被震飞到了这片乱葬岗。天象异变当晚,方圆十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天机阁那边说了,异象对应的是‘星外来客’降世,谁得了那东西,谁就是变数。阁主有令,变数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陈子安心中一凛。
天机阁?那不是朝廷设在镇武司下的暗桩吗?他们口中的“阁主”又是谁?
他屏住呼吸,将身子缩进乱葬岗一座破败坟冢的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月色下,四道黑色身影踏着枯草走来。为首那人身量极高,面覆青铜面具,腰间悬着一柄黑鞘长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穿着统一的墨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银色狼头——那是镇武司狼卫的标识。
“周统领,这里有一滩血迹,还是温的。”一个狼卫蹲下身子,指着地上的暗红色液体说道。
被唤作周统领的蒙面人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血迹,面具下传出一声冷笑:“伤得不轻,跑不远。分头搜,他躲不了多久。”
陈子安心跳如鼓。
他是镇武司的小旗,而周统领是他的顶头上司——周正清,镇武司北镇抚司的副统领,内功已达精通境界的高手。他若出手,自己毫无胜算。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陈子安缓缓将右手按上腰间那柄铁剑的剑柄。那柄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剑身已锈迹斑斑,但在镇武司三年,他从未让这把剑离身。
“统领,这里有一座坟冢有被动过的痕迹!”一个狼卫的声音忽然响起,离陈子安的藏身处已不到十丈。
不能再躲了。
陈子安猛地起身,铁剑出鞘,寒光一闪,径直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狼卫。
“在这里!”
那狼卫反应极快,侧身闪开剑锋,同时手中雁翎刀横斩而来。刀风凛冽,一刀带着内功加持的劲气,显然功力在他之上。
陈子安不退反进,铁剑一抖,使出镇武司剑法中的一招“穿云破雾”,剑尖直取那狼卫咽喉。这一招他练过千百遍,早已烂熟于心,但内力不足,出剑的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陈子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顺着剑身涌来,虎口剧痛,铁剑险些脱手。他借力后翻,拉开距离,右脚刚落地,另外两名狼卫已从两侧包抄而来,两柄雁翎刀交织成一张刀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三招之内,他必败。
陈子安心如明镜。这就是江湖的残酷——内力不如人,招式再精妙也是徒劳。
然而就在那刀网即将合拢的瞬间,他丹田中那股蛰伏的力量忽然动了。
它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从丹田中猛地冲出,顺着经脉涌向右臂。陈子安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注入了滚烫的铁水,痛得他几乎握不住剑。但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他的右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铁剑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角度刺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可言,甚至不像是在用剑。
但速度之快,连陈子安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
他只看到一道蓝光从剑尖迸射而出,划破夜空,同时洞穿了三名狼卫的胸膛。
鲜血飞溅。
三名狼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们胸口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蓝色荧光。
陈子安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铁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子安猛地转身,只见周正清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三丈之外。青铜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眼神中既有贪婪,也有忌惮。
“阁主说得没错,你果然是那个变数。”周正清缓缓拔出腰间的黑鞘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道蓝光里的东西,已经被你吸收了,对吗?”
陈子安握紧铁剑,沉默不语。
“交出来,我留你全尸。”周正清迈步上前,长刀拖在身侧,刀尖划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你体内那股力量还太稚嫩,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
陈子安咬紧牙关,催动丹田中的力量涌入剑身。铁剑上的锈迹忽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剑身,那剑身通透如冰,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柄剑……
周正清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被贪婪取代:“果然是上古神兵!天机阁的典籍记载得没错——星外来客降世时,必将带来天外神兵与异人之力。杀了你,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他长刀出鞘,刀气如虹,一出手就是全力。
陈子安举剑迎击。
两柄兵器在月光下碰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蓝光与刀气交织在一起,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枯草连根拔起,乱葬岗上的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
周正清倒退三步,虎口渗血,面具下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你一个内力初学的废物……”
陈子安也好不到哪去,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但丹田中的力量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那股力量在帮他疗伤,在替他承受反震的冲击。
“再吃我一剑!”
陈子安不等周正清站稳,纵身跃起,铁剑化作一道蓝光,凌空劈下。
这一剑毫无章法,但力量之强、速度之快,竟然让周正清这个精通内力的高手都来不及闪避。他只得举刀硬接,轰的一声,长刀被劈成两截,周正清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乱葬岗的石碑上,石碑应声碎裂。
周正清口吐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
“你……你不是人……”他喃喃道,面具下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陈子安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丹田中的力量在刚才那一击中几乎耗尽,手腕上的蓝色纹路再次浮现,但这次颜色暗淡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天机阁既然能派出周正清,就能派出更强的人来追杀他。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来历,必须找到答案。
陈子安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周正清倒在地上,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跑不掉的……阁主已经出关了……”
乱葬岗上,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第二章 青衫客
三日后。岳阳城,醉仙楼。
江湖人最爱去的地方,不是烟花柳巷,就是酒楼茶馆。醉仙楼是岳阳城最大的酒楼,二楼临窗的雅座更是常年被各路江湖人包圆。这里不仅酒好菜好,最重要的是——这里消息灵通。
“听说了没有?乱葬岗那桩事!”
“你是说镇武司死了三个狼卫那事?”
“不止。北镇抚司的副统领周正清也废了,经脉尽断,成了一个废人。据说下手的是镇武司自家的人,一个小旗,姓陈。”
“一个小旗废了副统领?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嘿,我一开始也不信,可天机阁的消息,能有假?”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天机阁,那可是朝廷设在镇武司下的情报机构,据说阁中高手如云,专司刺探江湖秘事。他们放出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姓陈的现在何处?”
“跑啦!镇武司发了海捕文书,悬赏五千两黄金要他的人头。”
“五千两?对付一个小旗,至于这么大手笔?”
“据说这姓陈的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天机阁那边点名要活的。镇武司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
坐在角落里的陈子安将这一切听在耳中,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行脚商人。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意——岳阳城虽是江南小城,镇武司的耳目却无处不在。
“客官,您的酱牛肉。”店小二端着一碟肉走过来,陈子安微微点头,正要动筷,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镇武司办案!”
四个身穿墨色劲装的狼卫大步上楼,胸口银狼头绣得栩栩如生。为首那人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腰间佩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翠绿色的玉石。
陈子安低下头,将脸藏在酒杯后面。
“掌柜的,这几日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高七尺,面容清秀,左臂有伤?”为首的狼卫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柜台上。
掌柜战战兢兢地看了看画像,摇头道:“没……没见过……”
那狼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食客的面孔。当他的视线落在陈子安身上时,微微一顿。
陈子安心头一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上桌下的铁剑。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衫客悠然走上楼来,腰间悬着一柄竹剑,面容儒雅,像是哪个书院来的教书先生。
那青衫客似乎没看到满座的狼卫,径直走到陈子安对面的空位坐下,对店小二道:“一壶桂花酿,一碟花生米。”
“这位客官,这位置有人……”店小二刚要开口,那青衫客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和,但店小二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首那狼卫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他正要上前盘问,却忽然注意到青衫客腰间那柄竹剑上刻着的一行小字——“墨门”,脸色骤变,脚步生生顿住。
墨家遗脉?
那是江湖中最低调也最不好惹的势力。他们不参与江湖纷争,也不受朝廷管辖,但若有谁敢招惹他们,下场往往比死还惨。
“走。”那狼卫一挥手,带着三个手下匆匆下楼。
陈子安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青衫客,低声道:“多谢。”
青衫客淡淡一笑:“不必谢我,我只是来吃酒的。”他倒了杯桂花酿,浅抿一口,“陈子安,对吗?”
陈子安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别紧张。”青衫客伸手按住他握剑的手,“我叫陆无涯,墨家传人。你那日被追杀时,我就在附近。”
陈子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做什么?”
“帮你。”陆无涯松开手,端起酒杯,“你体内的东西,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来自天外的‘星元’。千百年来,每隔百年,星元便会降临一次,选中一个有缘之人,赐予其通天彻地之力。”
“选中有缘之人?”陈子安冷笑,“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因为它还不习惯你。”陆无涯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推到陈子安面前,“这是墨家先祖留下的《天外书》,上面记载了星元的来历。你要学会掌控它,否则下一次发作,你的经脉会被彻底撑爆。”
陈子安接过竹简,展开来看。上面的字迹古朴,用的是先秦的篆文,他勉强认出几个字——“星外来客……天外之力……幽冥之祸……”
“幽冥阁?”陈子安抬头。
陆无涯点头:“幽冥阁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星元的降世之地,他们的阁主修炼了一种邪功,需要星元之力来突破瓶颈。周正清不过是他们的棋子,真正的追杀,还在后面。”
“那我该怎么办?”
“先学会掌控星元。”陆无涯站起身,往桌上丢了一锭银子,“城外十里有个废弃的道观,我在那里等你。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幽冥阁的追杀大军就会抵达岳阳城。”
他转身离去,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镇武司的海捕文书是你最不担心的麻烦。真正要你命的,是那些连朝廷都惹不起的人。”
陈子安握紧手中的竹简,望着陆无涯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三天。
他只有三天。
第三章 墨门传功
岳阳城外的荒山,无名道观。
道观早已荒废多年,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大半。但走进大殿,却发现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香案上还燃着三炷香。
陈子安推开道观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陆无涯。
“你来了。”陆无涯睁开眼睛,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下。”
陈子安依言坐下,将手中的铁剑横在膝上。
“打开那卷竹简,翻到第三篇。”陆无涯道。
陈子安展开竹简,第三篇上画着一幅人体经脉图,密密麻麻的经脉线路上标注着许多奇怪的符号。
“墨家先祖曾与一位星外来客有过一面之缘。那位星外来客传下了一套功法,名为‘破天诀’,专为驾驭星元而创。”陆无涯从袖中取出一枚墨色的珠子,递给陈子安,“这是墨家历代传人灌注的内力精华,能助你在三天之内打通经脉,学会破天诀。”
陈子安接过那枚墨珠,触手温热,里面隐约有光华流转。
“你就不怕我学了功法之后跑了?”陈子安看着陆无涯,“墨家向来不问江湖事,你为何要帮我?”
陆无涯沉默片刻,道:“因为墨家的祖训——天外之力降世,必有大劫将至。若无人驾驭这股力量,天下苍生都将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两百年前,幽冥阁的初代阁主也曾得到星元之力,但他贪婪嗜杀,将星元用于邪功,险些让江湖血流成河。五岳盟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将他镇压。如今星元再次降世,若再落入幽冥阁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陈子安握紧墨珠,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父亲……陈远山,是不是墨家的人?”
陆无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苦笑:“你比你父亲聪明。不错,陈远山是墨家上一代的传人。他当年发现了幽冥阁的阴谋,孤身潜入调查,却被天机阁的人出卖,最终死在幽冥阁阁主手中。”
陈子安的手在颤抖。
他从小就听人说父亲是死于江湖仇杀,凶手早已伏法。如今才知道,父亲死得并不简单,仇人至今逍遥法外。
“他想保护你。”陆无涯道,“他留给你的那柄剑,其实是墨家的信物,名叫‘星陨剑’。你丹田中的星元之所以能与你融合,正是因为那柄剑在你身边。”
陈子安低头看向膝上的铁剑。剑身的锈迹在他握住墨珠的那一刻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剑身,剑身上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以星为刃,以心为剑”。
“开始吧。”陆无涯道,“闭上眼,将墨珠握在手心,引星元入丹田。”
陈子安依言闭目。
墨珠在掌心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经脉。那股气流温和醇厚,与他体内狂暴的星元截然不同。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汇,星元像是被驯服的野马,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陆无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破天诀第一重,以心驭力。不要抗拒星元,去感受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陈子安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他看到了一团蓝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有无数星辰在闪烁。
那就是星元。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团光球,光球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收缩。陈子安没有退缩,而是继续靠近,一寸一寸地接近那团光球。
不知过了多久,光球终于不再抗拒,缓缓展开,融入他的意识之中。
那一刻,陈子安觉得自己像是与整片星空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星元的来历,天外世界的景象,还有那套完整无缺的破天诀功法。
他看到了那个星外来客的面容——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盘膝坐在一颗陨石上,双目紧闭,手中握着一柄与星陨剑一模一样的剑。
“记住,星元不是武器,而是守护的力量。”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当你用它来保护他人时,它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当你用它来伤害无辜时,它会弃你而去。”
陈子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内力已经从初学突破到了精通,而星元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三天了。”陆无涯的声音传来。
陈子安转头看向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三天已到,他们来了。”
道观外,数百道黑影正从山下涌来,如潮水般包围了整座荒山。
第四章 星陨破天
夕阳将荒山染成一片血色。
数百名黑衣人将道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穿墨色劲装,胸口绣的不是狼头,而是一柄黑色长剑——那是幽冥阁的标识。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他身披黑色大氅,腰间悬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刀,刀身上隐约有血光流转。
“幽冥阁副阁主,沈千仇。”陆无涯的声音平静如水,但陈子安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凝重,“内功已达巅峰,外功更是一绝,五岳盟曾经派了十名高手围杀他,被他一人全杀了。”
陈子安握紧星陨剑,剑身上那层铁锈已经彻底剥落,露出银白色的剑身,剑刃上隐约有星光流转。
“陆无涯,你墨家一向不问江湖事,今日为何要趟这浑水?”沈千仇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回荡。
陆无涯缓步走出道观,竹剑横在身前:“墨家不问江湖事,但问天下事。幽冥阁欲以邪功祸乱苍生,墨家不能坐视不管。”
“就凭你?”沈千仇冷笑,“你墨家当年的确有过几位高手,可如今的墨家早已衰败,就剩你一个光杆传人,也敢挡我幽冥阁的大军?”
他挥了挥手,数百名黑衣人齐刷刷地拔出兵刃,刀光剑影在夕阳下闪烁,杀气冲天。
陆无涯回头看了陈子安一眼,忽然笑了:“小子,你父亲的仇,你自己报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竹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芒划破长空,直取沈千仇面门。
沈千仇冷哼一声,赤红色的长刀出鞘,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的黑衣人震退数步。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陆无涯便被逼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虽然剑法精妙,但内力和沈千仇相差太远,硬拼不过。
“杀!”沈千仇一声令下,数百名黑衣人蜂拥而上。
陈子安深吸一口气,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银白色的星陨剑上蓝光大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星元与剑身的共鸣。
那一刻,他与星陨剑仿佛合为一体。
剑是他,他是剑。
蓝光炸裂。
陈子安睁开眼睛,身形如电,冲入黑衣人的包围圈。
星陨剑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弧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击碎了黑衣人的兵器,将他们震飞出去。他的内力虽然在幽冥阁高手面前不算什么,但星元的加持让他每一剑的力量都暴增数倍,那些内力在他之上的黑衣人竟然接不住他一剑。
沈千仇的瞳孔骤然收缩:“星元之力……果然厉害!”
他抛下陆无涯,纵身扑向陈子安,赤红长刀带着滔天刀气,一刀斩下。
那一刀的力量仿佛要将整座山劈开。
陈子安举起星陨剑,丹田中的星元疯狂涌出,在剑身上凝聚成一个蓝色的光球。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轰!
整座荒山都在震颤,碎石四溅,尘土漫天。道观的残墙在冲击波中轰然倒塌,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陈子安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他的经脉在那一击中撕裂了大半,剧痛让他的意识几近模糊。
沈千仇也不好过,被星元之力反震得连退七八步,虎口崩裂,赤红长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小子,你的星元还没完全成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沈千仇狞笑着,再次举刀扑来。
陈子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
就在那赤红长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陈子安身前。
那是一柄剑。
一柄雪白如玉的长剑,剑身上刻着“五岳”二字。
沈千仇的赤红长刀砍在那柄剑上,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
“五岳盟,凌云剑,沈清霜。”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陈子安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他面前,长发如瀑,面容清丽,一双眸子冷若冰霜。她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剑散发着凛冽的剑气,将沈千仇逼退了数步。
“五岳盟的人?”沈千仇脸色微变,“你们不是和镇武司联手在查幽冥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霜冷冷地看着他:“因为天机阁的阁主,就是幽冥阁的幕后之主。你们勾结朝廷,陷害忠良,五岳盟已经查明一切。”
沈千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今天你走不了了。”沈清霜长剑一抖,剑尖直指沈千仇,“五岳盟的援军马上就到,你幽冥阁的阴谋,到此为止。”
沈千仇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陈子安,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沈清霜和陆无涯,终于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沈清霜收起长剑,转身看向陈子安。
“你就是那个得到星元的人?”
陈子安艰难地点了点头。
沈清霜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五岳盟的金创丹,能保住你的命。星元的事,我们稍后再谈。”
陈子安吞下丹药,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蔓延开来,撕裂的经脉开始缓缓愈合。
他望着沈清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觉得,江湖的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长,也更险。
第五章 天机难测
三天后,岳阳城,镇武司衙门。
周正清坐在轮椅上,望着面前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眼中满是恐惧。
“阁主……属下无能……”
“不怪你。”斗篷下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那小子体内的星元,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那接下来……”
“不必着急。星元之力虽强,但要真正成长还需要时间。”那人转过身,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那双眼睛幽深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五岳盟既然插手了,那就让他们插好了。江湖的水,越浑越好。”
周正清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那人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的残月,喃喃道:“陈远山,你当年拼死守护的秘密,终于还是落在了你儿子身上。不过没关系,我等了两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残月如钩,冷风如刀。
江湖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而在岳阳城外,陈子安望着头顶那片星空,忽然觉得那些闪烁的星辰,像是在对他眨眼。
“接下来去哪?”陆无涯问道。
陈子安握紧星陨剑,眼神坚定:“去天机阁。”
“找阁主?”
“不,找我父亲的遗物。”陈子安抬起头,“墨家先祖留下的《天外书》里说,星元共有九重天。我现在只掌握了第一重,剩下的八重,都藏在天下各地。要想彻底掌控星元,我必须找到它们。”
陆无涯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沈清霜从阴影中走出:“五岳盟也会派人同行。天机阁和幽冥阁的势力遍布天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陈子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迈步,走向那条通往远方的山路。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也吹起了他胸中的那股豪情。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
星元在手,天下我有。
而他陈子安,一定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守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他此生的使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