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荒山古庙。
破败的佛龛前，十八具赤裸女尸以诡异姿势堆叠成塔，她们肌肤上的血痕尚未干涸，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一种奇异的甜香，那甜香钻入鼻息，直冲丹田，让沈夜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沈夜握紧手中长剑，剑尖点地，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他一身黑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作为镇武司最年轻的铁面判官，他见过太多江湖邪术，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幽冥阁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他声音冰冷，目光扫过佛龛上方那个被铁链悬吊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身大红嫁衣如血般刺目，乌黑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被铁链缚住双手吊在横梁上，脚踝处系着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救……救我……”
少女声音微弱，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双眸子竟是一黑一金，瞳孔如蛇般竖起，眼角泪痣在月光下宛如凝固的血滴。
沈夜瞳孔微缩。
异色双瞳，幽冥阁圣女标志。
“你是苏媚。”
他语气笃定，剑尖抬起，指向少女咽喉。
江湖传闻，幽冥阁阁主赵无极收养了一名妖女，天生异瞳，精通媚术与采补邪功，三年间已吸干三十七位正道高手的内力，那些高手死时皆面带痴笑，精元尽泄，死状极惨。
少女没有否认，反而笑了。
那笑容妩媚至极，眼波流转间，沈夜只觉得丹田处一股热流窜起，体内真气竟有失控的迹象。他立刻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剑尖一抖，剑气破空而出，斩断了少女腕上的铁链。
苏媚轻盈落地，嫁衣裙摆如水波荡开，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她赤足站在血泊中，脚踝铜铃叮当作响，歪头看着沈夜，眼中满是玩味。
“铁面判官果然名不虚传，中了我的合欢香，还能站得这么稳。”
沈夜面色一沉。
合欢香，幽冥阁三大邪毒之一，无色无味，却能通过皮肤渗入经脉，中者一个时辰内若不行房事，便会经脉逆裂，七窍流血而亡。他方才斩杀那十八名幽冥阁弟子时，便已中了此毒。
“解药。”
剑尖抵在苏媚咽喉，皮肤被刺破，渗出细密血珠。
苏媚非但不怕，反而向前一步，剑刃在她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她抬手握住剑身，掌心被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笑得更加妖艳。
“解药？沈大人，合欢香没有解药。要么你杀了我，然后经脉爆裂而死。要么……”她踮起脚尖，凑近沈夜耳边，吐气如兰，“你求我，我帮你解毒。”
沈夜眼中杀意暴涨，剑身一震，真气灌入，震开苏媚的手。她踉跄后退，撞在佛龛上，红嫁衣被撕裂一角，露出雪白肩头和锁骨处一枚血色蝴蝶纹身。
那蝴蝶栩栩如生，翅膀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飞出来。
“宁死不受辱。”
沈夜横剑于胸，真气运转，试图强行逼毒。但合欢香已深入经脉，每运转一周天，丹田便如火烧，下身更是胀痛难忍，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媚靠在佛龛上，舔去掌心血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沈夜，你杀了我养父三十七位高手，赵无极悬赏十万两白银买你人头。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沈夜不答，全力逼毒。
“因为那三十七人，是他为我准备的‘药引’。你断了我的修行，害我得重新收集精元。”苏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我要你赔。”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红影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沈夜身前，纤纤玉手拍在他胸口。沈夜挥剑格挡，却发现这一掌毫无力道，反而是掌心传来的温热气息顺着他胸口的膻中穴涌入经脉，与合欢香的毒性产生了奇异反应。
沈夜只觉得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
“合欢香遇我内力，会加速发作。”苏媚蹲下身，与他平视，玉手抚摸他的脸颊，“沈大人，你现在最多还剩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要么你与我双修，要么你死。”
沈夜咬紧牙关，体内邪火焚烧，视线开始模糊。苏媚的脸在月光下忽远忽近，那张绝美的面容与身后血月重叠，宛如地狱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为什么？”
他艰难开口。
苏媚歪头，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因为我看上你了。”
古庙深处，烛火摇曳。
苏媚将沈夜扶进偏殿，这里被布置成闺房模样，红纱帐幔，沉香袅袅。她将沈夜放在铺着白虎皮的床榻上，转身倒了一杯酒。
“这是合欢酒，喝下它，双修时真气才能融合。”
沈夜靠在榻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死死盯着苏媚手中的酒杯，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苏媚坐在榻边，解下脚踝铜铃，随手丢在一旁。她脱去红嫁衣，内里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抹胸，雪白胴体在烛光下宛如美玉，锁骨处的血色蝴蝶仿佛活了过来，翅膀微微扇动。
“我说了，要你赔。”
她将酒杯递到沈夜唇边，酒液流入他口中，辛辣中带着甜腻。沈夜明知酒中有毒，却不得不喝，因为合欢香已让他浑身经脉如火焚，若不尽快解毒，必死无疑。
酒入喉肠，丹田处那股邪火瞬间爆发，沈夜只觉得身体仿佛要炸开，低吼一声，翻身将苏媚压在身下。
苏媚没有反抗，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异色瞳孔中倒映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对，就是这样，不要压抑，让你的真气释放出来。”
沈夜理智尚存，死死克制住身体本能，双手撑在苏媚两侧，青筋暴起，浑身颤抖。
“你……到底是何居心？”
苏媚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紧皱的眉头、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最后停在他下巴的伤疤上。
“我三岁被赵无极收养，他教我媚术，给我喂毒，要我练那劳什子的天魔姹女功。他说我是他的‘鼎炉’，等我功法大成，他便采补我的功力，突破天人境。”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不是傻子。我偷偷改了功法口诀，将采补之术逆转，表面上是吸取男人精元，实则是将赵无极种在我体内的剧毒转移出去。那三十七人，都是我选中的‘解毒剂’。”
沈夜瞳孔一缩。
“你杀他们，是为了解毒？”
“不然呢？等着被赵无极采补，变成一具干尸？”苏媚冷笑，“可惜还差最后一步，我的功法没圆满，体内还残留着‘姹女淫毒’。此毒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必须与内力深厚之人双修，否则经脉寸断。”
她看着沈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你，沈夜，镇武司铁面判官，内力已臻化境，又是杀我‘药引’的仇人。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沈夜沉默。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那十八名幽冥阁弟子是诱饵，合欢香是催化剂，苏媚要的，就是让他成为她解毒的“工具”。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因为你不答应就会死。”苏媚翻身将他反压在下，长发垂落，扫过他脸颊，“而且，你不想查清楚当年落雁峡惨案的真相吗？”
沈夜浑身一震。
落雁峡惨案，十年前，他师父镇武司前判官沈惊鸿率队围剿幽冥阁，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朝廷说他是因公殉职，但沈夜一直怀疑其中有隐情。
“你知道什么？”
苏媚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赵无极当年只是幽冥阁长老，他能坐上阁主之位，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份镇武司的行军路线图。那份图，是从镇武司内部流出来的。”
沈夜眼中杀意滔天。
“谁？”
“双修之后，我告诉你。”
苏媚吻住他的唇，柔软湿润，带着血腥与甜香。沈夜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崩塌，体内真气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苏媚体内。
红纱帐落，烛火摇曳。
两人身影交缠，喘息声与铜铃声交织，在古庙中回荡。苏媚体内涌出一股阴寒真气，与沈夜至阳至刚的内力碰撞交融，经脉中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沈夜只觉得丹田处仿佛炸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体内诞生，那是阴阳交融后产生的全新真气，既有他原本的刚猛，又多了苏媚真气的阴柔诡谲。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红纱帐中，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内力不仅没有损耗，反而突破了大成境，直逼巅峰。
苏媚躺在他怀中，面色潮红，异色瞳孔中满是疲惫。她身上的血色蝴蝶纹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沈夜掌心出现一枚同样的蝴蝶印记。
“姹女印。”苏媚虚弱开口，“从此你我真气相连，你死，我也死。”
沈夜握住她的手腕，真气探入，发现她体内经脉果然残留着剧毒，但已有大半被他的内力中和。他沉默片刻，松开手。
“是谁出卖了我师父？”
苏媚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镇武司副司主，秦苍。”
三日后，洛阳城，镇武司。
沈夜踏入正堂，一身黑衣，腰悬长剑，面色如常。堂中众同僚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他失踪三日，又突然出现，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免引人猜疑。
“沈夜，这三日你去哪了？”副司主秦苍坐在太师椅上，五十余岁，面容方正，气度威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沈夜抱拳行礼：“回副司主，属下追查幽冥阁余孽，深入荒山，误中陷阱，耽搁了几日。”
“哦？可有所获？”
“斩杀幽冥阁弟子十八人，但未能擒获圣女苏媚，请副司主责罚。”
秦苍摆摆手：“罢了，那妖女狡诈，非你之过。下去休息吧。”
沈夜躬身退出，转身时，余光瞥见秦苍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扳指上刻着一只展翅雄鹰——那是幽冥阁长老信物。
他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夜深，镇武司后衙。
沈夜换上一身夜行衣，正要出门，窗户突然被推开，一道红影闪入房中。苏媚穿着红色劲装，腰系软剑，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精致五官。
“你来做什么？”沈夜皱眉。
“秦苍今晚要见幽冥阁的人，在城东土地庙。”苏媚把玩着手中匕首，“我帮你杀他，你帮我杀赵无极，公平交易。”
沈夜冷冷看她：“我不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必须杀秦苍。”苏媚走近，伸手抚上他胸口，那里有她留下的姹女印，“而且，你以为你中了合欢香只是巧合？秦苍早就知道你会去那座古庙，因为那十八名幽冥阁弟子，是他调过去的。”
沈夜瞳孔微缩。
“他想借幽冥阁的手杀你？”
“不，他想让你中合欢香，然后与我双修。”苏媚笑得诡谲，“因为只有与我双修，你体内才会种下姹女印。有了姹女印，赵无极就能通过我的真气控制你，让你变成他的傀儡。”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计策。
先借刀杀人，再借尸还魂，一环扣一环，若非苏媚早有反意，他此刻已是赵无极的提线木偶。
“所以，你将计就计？”
“我早已受够了当别人的棋子。”苏媚眼中闪过寒光，“赵无极想用我控制你，我就帮他控制，但我让姹女印逆转，变成你我共生。从今往后，你强我强，你弱我弱。你想报仇，我想自由，我们各取所需。”
沈夜盯着她，良久，缓缓开口：“杀了秦苍之后呢？”
“杀赵无极，灭幽冥阁，然后……”苏媚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甩掉你。”
沈夜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月黑风高，城东土地庙。
秦苍换了一身便装，站在破败的庙堂中，对面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赵阁主，沈夜已中计，姹女印种下，随时可以动手。”
黑袍人声音沙哑：“不急，等姹女印彻底融入他经脉，那时控制他，才能万无一失。”
“可苏媚那丫头，会不会反水？”
“她中了我的姹女淫毒，每月发作一次，若不与我双修，必死无疑。她不敢反。”黑袍人冷笑，“况且，她体内还藏着天魔姹女功的完整口诀，那是我突破天人境的关键。等她再吸几个高手的功力，我便采补了她，届时天下无敌。”
话音未落，庙门被一脚踢开。
沈夜持剑而立，苏媚站在他身侧，软剑出鞘，剑光如秋水。
秦苍脸色大变：“沈夜，你……”
“秦苍，十年前落雁峡惨案，是你出卖了我师父。”
沈夜声音冰冷，剑尖指向秦苍，剑气如霜。
秦苍后退一步，色厉内荏：“胡说八道！我身为镇武司副司主，岂会与邪魔外道勾结？”
“那这枚扳指呢？”苏媚抬手，手中赫然是一枚碧玉扳指，正是秦苍方才戴在手上的那枚。
秦苍摸向手指，脸色煞白。
黑袍人冷哼一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枯瘦如柴的脸，正是幽冥阁阁主赵无极。他目光阴鸷地看着苏媚：“好徒儿，你竟敢背叛我？”
苏媚冷笑：“师父，你养我十八年，不过把我当鼎炉。我若再不反，等你采补我时，就晚了。”
赵无极哈哈大笑，笑声阴森：“你以为傍上沈夜，就能与我作对？天真！”
他抬手一挥，黑袍下涌出无数黑色雾气，雾气化作毒蛇，朝两人扑来。沈夜横剑一斩，剑气如虹，斩断毒雾，但雾气散而复聚，源源不绝。
苏媚身形闪动，软剑刺出，剑尖带着阴寒真气，与赵无极的毒雾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秦苍趁机转身就跑，沈夜如何肯放过，脚下轻功施展，瞬间追至身后，一剑刺向他后心。秦苍反手一掌，掌风刚猛，竟是镇武司绝学“惊雷掌”。
沈夜侧身避开，长剑横扫，剑刃划过秦苍腰间。秦苍闷哼一声，鲜血飞溅，却强忍疼痛，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狠狠摔在地上。
令牌炸开，一道烟火冲天而起。
“援兵马上就到！沈夜，你勾结妖女，残害同僚，罪该万死！”
沈夜眼中杀意更盛，剑法陡然加快，每一剑都刺向秦苍要害。秦苍虽武功不弱，但面对沈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只能勉力招架。
另一边，苏媚与赵无极激战正酣。她内力本不如赵无极，但有姹女印连接沈夜真气，两人真气互补，竟与赵无极斗得旗鼓相当。
赵无极越打越心惊：“姹女印？你竟逆转了姹女印？！”
“师父，你教过我，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媚冷笑，软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带着阴毒真气，赵无极稍有不慎，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
赵无极怒吼一声，双掌齐出，黑色雾气凝聚成一只巨掌，朝苏媚拍下。苏媚避无可避，沈夜舍了秦苍，身形暴射而至，一剑刺穿黑色巨掌，剑气与毒雾炸开，两人被气浪掀飞。
沈夜抱住苏媚，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苏媚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救我？”
“你死了，我也死。”沈夜擦去嘴角血迹，“这叫自救。”
秦苍见机不可失，转身冲出庙门。苏媚抬手，袖中射出一枚铜铃，铜铃击中秦苍腿弯，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沈夜持剑上前，剑尖抵在秦苍咽喉。
“说，为什么出卖我师父？”
秦苍浑身颤抖，面色灰败：“是……是朝廷的意思。你师父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幽冥阁背后，有朝中权贵撑腰。我只是奉命行事……”
“谁？”
“镇南王，赵……”
话未说完，一支箭矢破空而至，射穿秦苍头颅。秦苍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沈夜抬头，庙外夜色中，影影绰绰全是人影。镇武司的援兵到了，领头之人，正是镇武司司主，萧破军。
萧破军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沈夜，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苏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夜，你勾结幽冥阁妖女，杀害副司主秦苍，该当何罪？”
沈夜握紧长剑，目光扫过周围数十名镇武司高手，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局中局。
秦苍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萧破军。
“司主，属下有证据，秦苍勾结幽冥阁，出卖镇武司机密，十年前落雁峡惨案，也是他一手造成。”
沈夜抬手，将那枚碧玉扳指抛出。萧破军接住扳指，看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
“就凭一枚扳指，你就敢杀朝廷命官？”萧破军冷笑，“沈夜，你太天真了。秦苍是朝廷的人，就算他有罪，也该由刑部审理，你私自处决，就是以下犯上，形同叛逆。”
苏媚靠在沈夜身边，低声道：“别废话了，他们就是要杀你灭口。萧破军和赵无极是一伙的。”
沈夜心中早已明了。
他抬头看向萧破军：“司主，镇南王给了你什么好处？”
萧破军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镇南王赵桓，手握重兵，野心勃勃。他暗中扶持幽冥阁，制造江湖动乱，好让朝廷无暇顾及他的异动。我师父查到了这些，所以必须死。秦苍出卖他，你负责善后。如今我也想查真相，所以我也必须死。”
沈夜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如刀似剑。
萧破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沈夜，你比你师父聪明，但也比你师父更该死。”他抬手一挥，“杀！格杀勿论！”
数十名镇武司高手齐齐拔刀，朝沈夜和苏媚扑来。
沈夜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率先冲入人群。他内力已突破巅峰境，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苏媚紧随其后，软剑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但敌人太多，杀不胜杀。
沈夜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黑衣。苏媚也好不到哪去，左臂中了一刀，红色劲装被血染得更艳。
“跟我走！”
沈夜一剑逼退身前三人，抓住苏媚的手，脚下轻功施展，朝庙后山林掠去。萧破军冷笑，抬手射出信号箭，山林中顿时伏兵四起，箭雨如蝗。
沈夜挥剑格挡箭矢，护着苏媚冲入林中。两人在黑暗中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悬崖，崖下江水滔滔。
沈夜停步，看着崖下江水，又看看身后追兵将至，当机立断：“跳！”
苏媚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么高跳下去会死！”
“不跳现在就得死！”
沈夜抱住苏媚，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呼啸，江水扑面而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昏迷，被江水卷走。
不知过了多久，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身下铺着干草，身上伤口已被包扎。
苏媚坐在火堆旁，正在烤鱼。她换了一身干爽的粗布衣裳，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火光映在她脸上，少了妖媚，多了几分清纯。
“醒了？”苏媚递过烤鱼，“吃吧，别死了，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沈夜接过烤鱼，沉默地吃着。
山洞外江水涛涛，洞内火光摇曳。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微妙。
良久，沈夜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杀赵无极，灭幽冥阁。”苏媚拨弄着火堆，“你呢？”
“杀萧破军，查镇南王。”
“那我们还是合作关系。”
沈夜点头。
苏媚突然凑近，异色瞳孔盯着他：“沈夜，你有没有想过，姹女印一旦种下，你我此生都分不开了。你想报仇，我也想报仇，可报完仇之后呢？”
沈夜沉默。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苏媚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好，那就先报仇。”
她伸出手，沈夜握住，掌心相贴，姹女印微微发烫，两人的真气交融，内力缓缓恢复。
洞外，月光洒落江面，波光粼粼。
远处，洛阳城中，镇南王府灯火通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沈夜和苏媚，这对因仇恨和阴谋绑在一起的生死搭档，将在这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
江湖路远，且行且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