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溅醉仙楼

残阳如血,将整座洛阳城镀上一层暗红。

柳残阳武侠小说《铁血残阳剑》:挚友血泪背叛,他地狱归来杀穿幽冥阁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酒香弥漫。窗外,洛河的水声潺潺,与楼内觥筹交错的喧闹声交织成一片。

沈怀渊端起酒杯,望着对面坐着的那个黑衣年轻人,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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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你我相交十年,这一杯,算是我敬你的。”

对面的年轻人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目光锐利如刀。他便是名震江湖的“铁血剑”沈长风,镇武司北镇抚司最年轻的都司,一手追魂十三剑让江湖宵小闻风丧胆。

“怀渊兄客气了。”沈长风端起酒杯,酒液清澈,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怀渊——他的结义兄长,幽冥阁副阁主,也是他在江湖中唯一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二人相识于十年前的一场厮杀之中,彼时沈长风身受重伤,是沈怀渊以一己之力杀退十七名追兵,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战,沈怀渊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刀疤。

此后十年,二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可此刻,沈长风却从沈怀渊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陌生的意味。

“长风,你这一年来查案查得紧,幽冥阁的几条暗线都被你拔了。”沈怀渊将酒杯放到唇边,却没有喝,目光透过酒杯的边沿看着沈长风,“阁主大人对此很不满意。”

沈长风心中警兆骤生,但面上不动声色:“怀渊兄,公事归公事,私交归私交。镇武司办案,从不徇私。”

“我知道。”沈怀渊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高抬贵手。”

沈长风放下酒杯,目光直视沈怀渊:“怀渊兄,幽冥阁残害百姓、贩卖人口、走私盐铁,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要我如何高抬贵手?”

沈怀渊沉默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长风,”沈怀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江湖之上,哪有纯粹的黑白?”

“没有纯粹的黑白,但有对错。”沈长风斩钉截铁,“幽冥阁所做之事,天理难容。怀渊兄若真念及旧情,不如劝阁主收手。”

沈怀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长风也将杯中酒喝干。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道冰凉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沿着喉咙直窜入腹。沈长风猛地变色,一掌拍在桌上,整张红木桌案轰然碎裂,酒壶杯碟飞溅一地。

“酒里有毒!”沈长风暴喝一声,右手已经按上剑柄。

沈怀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七步断魂散,无色无味,入腹即发。长风,你内力虽深,却也撑不过三十息。”

沈长风只觉腹中如同刀绞,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惧色。

“为什么?”沈长风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怀渊兄,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怀渊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阁主答应过我,只要杀了你,他就放我妹妹走。”沈怀渊的声音微微颤抖,“长风,我对不起你。但小柔她只有十五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幽冥阁的地牢里。”

沈长风怔住了。

他从未听沈怀渊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妹妹。

“十年兄弟,你从未对我说过你妹妹的事。”

“因为我怕。”沈怀渊终于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我怕你知道后,会为了帮我而把自己搭进去。我原本以为,只要我替幽冥阁做事,阁主就会善待小柔。可这一年来,你把幽冥阁的势力削了将近一半,阁主震怒,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若不能在三日内取你性命,他便将小柔当众处死。”

沈长风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七步断魂散的毒性正在迅速侵蚀他的经脉。

但他依然站立如松。

“怀渊兄,”沈长风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得令人心悸,“你信错人了。幽冥阁阁主是什么人?他是‘血屠’厉天枭,江湖上出了名的言而无信。你就算杀了我,他也不会放了你妹妹。”

沈怀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好好想想,”沈长风强撑着说道,“厉天枭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你妹妹在他手里的?是在我开始打压幽冥阁之后,对吗?”

沈怀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你妹妹被关在哪里,你只收到过她的亲笔信,对不对?”沈长风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像利刃般刺入沈怀渊的心口。

沈怀渊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那字迹是小柔的!我认得!”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字迹可以模仿。”沈长风说,“你妹妹十五岁,你与她已经十年未见,她的笔迹你能认得多准?更何况,幽冥阁里什么样的能人异士没有?模仿笔迹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沈怀渊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当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手持刀剑,将沈长风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中年人,脸上横着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幽冥阁左护法“毒蝎”阎九。

“沈副阁主,”阎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阁主说了,你若不亲自动手,便算是背叛幽冥阁。背叛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沈怀渊缓缓转头,看向阎九。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小柔在哪儿?”沈怀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阎九耸耸肩:“令妹好得很,被阁主养在后院,吃香喝辣,比在外面享福多了。只要你杀了沈长风,阁主立刻放人。”

“我想见她。”沈怀渊一字一顿。

“现在不行。”阎九摇头,“阁主说了,等事成之后——”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阎九的咽喉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怀渊手中那柄滴血的短刀。

“你——”阎九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轰然倒地。

余下的黑衣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拔刀。

沈长风在这混乱中动了。他体内的毒性虽然让他行动迟缓,但追魂十三剑的剑法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剑光一闪,三名黑衣人咽喉中剑,当场毙命。

沈怀渊也不含糊,短刀翻飞,眨眼间又放倒了四人。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沈长风没有追。他单膝跪地,口中涌出一口黑血。

“长风!”沈怀渊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别动,我这里有解药——”

“没用的。”沈长风摇摇头,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七步断魂散没有解药,你比谁都清楚。”

沈怀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说得对。七步断魂散是幽冥阁的秘制毒药,毒性猛烈,天下无解。

“怀渊兄,”沈长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沈怀渊红着眼眶点头。

“我在洛阳城东有一处宅院,地下密室里藏着一份卷宗,里面记载了幽冥阁这几年犯下的所有罪行,以及厉天枭与朝廷中某些人的往来证据。”沈长风说话越来越吃力,但字字清晰,“你拿着这份卷宗去镇武司找指挥使大人,他会为你主持公道,救你妹妹。”

“那你——”

“我不行了。”沈长风打断了沈怀渊的话,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容,“这十年,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怨你。”

他用力将手中的剑塞到沈怀渊手里。

“这把铁血剑,跟了我十年。今日送给你,替我——替我继续走下去。”

话音刚落,沈长风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沈怀渊抱着他的尸体,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阎九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剩下的黑衣人早已逃散。醉仙楼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吞没,整座洛阳城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怀渊将沈长风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他捡起铁血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十年兄弟,因他而死。

厉天枭,这笔血债,我沈怀渊记下了。

他将铁血剑别在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出醉仙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章 幽冥血路

三日后,洛阳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沈怀渊按沈长风所说,在卧房的床下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裹。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卷宗。

翻开第一页,沈怀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卷宗上记载的,不仅仅是幽冥阁的罪行。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住址以及与幽冥阁的交易内容。

其中有户部侍郎、兵部主事、洛阳知府,甚至还有两个朝中的二品大员。

这些人,都是厉天枭的棋子。

他们利用手中的职权,为幽冥阁走私盐铁、贩卖人口提供庇护,每年从中分得不菲的红利。

“难怪幽冥阁能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沈怀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将卷宗贴身收好,正准备离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沈怀渊心中一凛,闪身躲到门后。

片刻之后,院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劲装大汉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正是幽冥阁右护法“笑面虎”白千山。

“搜!”白千山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刻分散到各个房间搜查。

沈怀渊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铁血剑。

一个黑衣人推开了他所在的房门,探头往里张望。沈怀渊如同鬼魅般从门后闪出,铁血剑斜刺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那人的咽喉。

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沈怀渊将那人的尸体拖到暗处,换上了他的衣服,然后混入了搜查的人群之中。

白千山站在院中,四下打量。

“阎九那个废物,连个中了毒的人都搞不定,死有余辜。”白千山冷笑一声,“不过沈长风死不死无所谓,关键是那份卷宗。阁主说了,谁拿到那份卷宗,赏黄金千两,升任副阁主。”

沈怀渊低垂着头,躲在人群之中,一步一步地向白千山靠近。

“大人,”沈怀渊走到白千山身后三步之处,停下脚步,压低了嗓音,“小的在卧房找到了一个暗格。”

白千山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在哪儿?带我去看。”

沈怀渊指了指卧房的方向。

白千山迈步朝卧房走去,沈怀渊紧随其后。

就在白千山踏入卧房门坎的瞬间,沈怀渊猛地出手。铁血剑如毒蛇出洞,直刺白千山的后心。

白千山到底是幽冥阁右护法,身手不凡。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铁血剑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只带起一片衣襟。

“你是谁!”白千山厉声大喝,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刀。

沈怀渊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沈怀渊!”白千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阎九那个废物果然没杀掉你。”

“阎九已经死了。”沈怀渊冷冷地说,“你也快了。”

话音未落,铁血剑化作一道银虹,朝着白千山疾刺而去。

白千山长刀横挡,刀剑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沈怀渊内力深厚,这一剑势大力沉,震得白千山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院中的黑衣人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过来。

沈怀渊丝毫不惧,铁血剑上下翻飞,追魂十三剑的精妙剑法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不留半点余地。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把剑。

铁血剑似乎认主一般,剑身在沈怀渊手中嗡嗡作响,剑光比在沈长风手中时还要凌厉三分。

七息之间,已经有五名黑衣人倒在了剑下。

白千山面色大变,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沈怀渊的武功原本就不弱,加上铁血剑的加持,他根本不是对手。

“撤!”白千山一声令下,转身就跑。

沈怀渊岂能让他逃脱?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铁血剑带着破空之声,直追白千山的后心。

白千山听到身后的风声,咬牙回头一刀,拼尽全力想要挡住这一剑。

但那只是徒劳。

铁血剑刺穿了白千山的长刀,又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一剑钉在了院墙上。

白千山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便断了气。

余下的黑衣人见两个头领都死了,顿时作鸟兽散。

沈怀渊没有追。他拔出铁血剑,在白千山的衣服上擦干血迹,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第三章 风云变幻

洛阳城西,幽冥阁总坛。

这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巨大庄园,四周高墙环绕,墙头上密布着铁蒺藜和暗弩。庄园内部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奢华中透着阴森。

沈怀渊潜伏在庄园外的一棵大树上,已经观察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用铁血剑在树干上刻下第一百三十七道划痕——那是他观察到的幽冥阁守卫换岗的次数。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每次换岗时有七息的时间空档。”沈怀渊喃喃自语,将手中的树皮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后院的守卫最少,只有六个人,但都是高手。”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找到厉天枭老巢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第三天夜里终于来了。

三更时分,庄园西北角突然起火。火光冲天,喊叫声四起,守卫们纷纷赶往起火点救火。

沈怀渊知道,这是他在城外安排的人做的。

他纵身一跃,如同黑夜中的蝙蝠般无声无息地掠过墙头,落入了庄园的后院。

后院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假山叠嶂,曲径通幽。花园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阁楼,阁楼上灯火通明。

沈怀渊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在阁楼外的一丛竹林中藏好身形。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腰间别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正是“血屠”厉天枭。

厉天枭的身后跟着两个白发老者,正是幽冥阁的两位太上长老“阴山双煞”——司空南和皇甫北。

“查到沈怀渊的下落了?”厉天枭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温度。

司空南躬身道:“回禀阁主,沈怀渊三天前在城东杀了白护法之后便消失了,属下派人搜遍了整座洛阳城,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废物。”厉天枭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沈怀渊,就让你们束手无策?”

皇甫北接口道:“阁主息怒,沈怀渊此人武功不弱,又得到了沈长风的铁血剑,实力大增。属下以为,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找阁主报仇。与其费力去找,不如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

厉天枭冷笑一声:“说得倒轻巧。沈长风的那份卷宗落在他手里,若是他将卷宗送到镇武司,你我所有人都得死。你们可知道那份卷宗里写了什么?”

司空南和皇甫北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份卷宗里,不仅有我幽冥阁的所有账目往来,还有朝中三十七位官员的名字。”厉天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锤般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这三十七人若是暴露,朝廷必定震怒,到时候别说幽冥阁,就连你我,都逃不脱灭顶之灾。”

司空南的脸色变了。

“所以,”厉天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沈怀渊将卷宗送到镇武司之前,找到他,杀了他。”

沈怀渊在竹林中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厉天枭最怕的不是他沈怀渊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那份卷宗。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直接冲进去与厉天枭硬拼,而是先将卷宗送到镇武司。

沈怀渊正要悄悄退走,脚下却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厉天枭厉喝一声,弯刀已经出鞘。

阴山双煞身形一闪,如同两只大鸟般朝着竹林扑来。

沈怀渊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隐藏,纵身从竹林中跃出,铁血剑直取厉天枭的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正是追魂十三剑中的第一剑——“惊鸿一瞥”。

厉天枭冷哼一声,弯刀斜劈,刀剑相击,爆出一团火星。沈怀渊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

好深厚的内力。

沈怀渊心中一惊,不敢恋战,借势向后飞退,朝着围墙方向奔去。

阴山双煞哪里肯放过他?司空南双掌齐出,掌风呼啸,直奔沈怀渊的后背。皇甫北则从侧面绕了过来,封住了沈怀渊的去路。

沈怀渊眼见前后受敌,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依然镇定如常。他猛地转身,铁血剑化作一道银光,朝着司空南的胸口刺去。

司空南冷笑一声,双掌变爪,竟然空手去抓铁血剑的剑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沈怀渊手腕一抖,铁血剑突然变向,由刺变削,剑锋划过司空南的手腕,鲜血飞溅。

司空南惨叫一声,连退数步,低头一看,右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畜生,竟敢伤我!”司空南暴怒,左手一探,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朝着沈怀渊猛攻过来。

皇甫北也同时出手,一柄判官笔直取沈怀渊的太阳穴。

沈怀渊以一敌二,虽然凭借铁血剑的锋利和追魂十三剑的精妙勉强支撑,但时间一长,便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沈怀渊身前。

那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丽,正是沈长风的红颜知己——苏晴。

苏晴手中的长剑一振,剑光如虹,将阴山双煞的攻击尽数挡下。

“快走!”苏晴头也不回地喝道,“这里交给我!”

沈怀渊犹豫了一瞬,但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一咬牙,转身朝着围墙奔去,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厉天枭站在阁楼前,看着沈怀渊逃走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给我追!”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杀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四章 绝境突围

沈怀渊在夜色中狂奔,身后传来追兵嘈杂的喊叫声。

他一路穿过洛阳城的街巷,翻过城墙,朝着城南的荒山逃去。

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身上的卷宗藏好,然后再想办法送去镇武司。

然而追兵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到底。身后,厉天枭带着阴山双煞和数十名幽冥阁的高手,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沈怀渊,”厉天枭冷笑着走上前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沈怀渊握紧铁血剑,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心中盘算着脱身的可能。

但这次,他面临的不是一两个敌人,而是幽冥阁的全部精锐。

“厉天枭,”沈怀渊的声音冰冷,“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卷宗我已经交给了可靠的人,你若杀我,明天一早,镇武司就会收到那份卷宗。”

厉天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骗我。”厉天枭冷冷地说。

“信不信由你。”沈怀渊耸耸肩,“反正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临死之前能拉你垫背,也算值了。”

厉天枭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沈怀渊话中的真假。

司空南凑到厉天枭耳边,低声道:“阁主,这小子诡计多端,不能轻信。不如先拿下他,再慢慢逼问。”

厉天枭点点头,一挥手:“上!”

阴山双煞率先扑了上来,身后数十名高手也齐齐出手,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沈怀渊深吸一口气,铁血剑在手中一振,剑身嗡嗡作响。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沈怀渊,从来就不是怕死之人。

十年前,他欠沈长风一条命。今天,这条命该还了。

沈怀渊一声长啸,铁血剑化作漫天剑雨,迎向了漫天的刀光。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沈怀渊凭借铁血剑之利和追魂十三剑之精妙,以一敌数十,竟然在短时间内不落下风。铁血剑过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好景不长。

厉天枭亲自出手了。

“血屠”厉天枭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血屠九式”刀法,每一刀都带着浓烈的杀意,刀刀致命。

沈怀渊已经受了伤,左臂被司空南的软剑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的内力也消耗殆尽,铁血剑在他手中越来越沉重。

“沈怀渊,”厉天枭一边出刀,一边冷笑,“你不过是沈长风的一条狗,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如此拼命?”

沈怀渊没有回答,只是咬牙硬撑。

他知道,只要他还能站着,厉天枭就休想从他嘴里得到卷宗的下落。

又是一刀劈来,沈怀渊闪避不及,被刀气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上。

铁血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怀渊口中涌出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使不上力气。

厉天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卷宗在哪里?”

沈怀渊抬起头,看着厉天枭那张阴鸷的脸,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翻身,朝着悬崖下滚落。

“不!”厉天枭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襟。

沈怀渊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串金铃声在悬崖间回荡。

那是铁血剑剑柄上挂着的金铃,在他坠落时发出的声响。

厉天枭站在悬崖边,脸色铁青。

司空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阁主,要不要派人下去搜?”

“搜!”厉天枭咬牙切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尾声 铁血江湖

七天之后,镇武司指挥使赵无极的案头,出现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详细记载了幽冥阁历年来犯下的罪行,以及朝中三十七位官员与幽冥阁勾结的证据。

赵无极大为震怒,当即上奏朝廷。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案。

半个月之内,三十七位官员全部落马,或被抄家,或被流放,或被斩首。幽冥阁在朝廷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镇武司会同五岳盟的高手,对幽冥阁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清剿。

“血屠”厉天枭在逃亡途中被五岳盟盟主亲手斩杀,阴山双煞被苏晴以一人之力诛杀,幽冥阁的势力被彻底消灭。

而沈怀渊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有人说他摔下悬崖死了,有人说他被山中的隐士救走了,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退隐江湖。

只有苏晴知道,那把铁血剑,后来被人发现插在悬崖下的一棵古松上,剑身上刻着两行小字:

“铁血江湖,恩怨分明。兄弟之仇,血债血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