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残月如钩。
镇武司的密报上只有一句话——青峰山庄,一百三十七口,无一生还。
林风站在山庄门前,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不,不是他的刀。是他在废墟里捡起来的那把刀,山庄老庄主林震天的佩刀,上面还沾着老庄主自己的血。
“少侠,不能再往前了。”
身后传来楚风的声音,这个穿灰衣的年轻人是镇武司的密探,也是此刻唯一还跟着他的人。楚风脸色发白,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声音压得极低:“幽冥阁放出话了,谁敢替林家收尸,就是跟幽冥阁作对。镇武司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介入此事。”
林风没有回头。
他蹲下身,轻轻合上面前一具尸体的眼睛。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衣衫华贵,面容安详,却已没有半点气息。她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掌印,五指轮廓深嵌入骨,掌力之刚猛,世间罕见。
“这是……林老夫人?”楚风低声问。
林风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说话。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三个月前,他离开青峰山庄的时候,这位老夫人还拉着他的手,塞给他一包干粮,说“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那时候她笑得很慈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一样。
现在那双眼睛永远闭不上了。
“谁干的?”林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楚风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页,递给林风:“这是幽冥阁最新发出的追杀令,排名第十七,目标正是林家。”
林风接过纸页,月光下,那几个血红的大字刺入眼帘——
“幽冥令第十七:青峰山庄林震天,勾结镇武司,出卖我幽冥阁之人,罪无可恕。灭满门,以儆效尤。”
落款处,一个血色骷髅头的印记,正是幽冥阁的标识。
林风将纸页攥紧,指节发白。
“勾结镇武司?”他冷笑一声,“我爹一生行侠仗义,从不参与朝廷之事,何来勾结一说?”
楚风叹了口气:“幽冥阁要灭谁,从不需要真正的理由。林庄主几个月前拒绝了幽冥阁的招揽,他们这是杀鸡儆猴。少侠,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幽冥阁势力滔天,五岳盟都不敢正面硬碰,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了?”林风猛地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一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这双眼睛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那种痛楚不像是要哭,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楚风被他这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少侠……”楚风张了张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
“你不理解。”
林风站起身,将那张幽冥令塞进怀中,然后将老庄主的佩刀别在腰间。他没有再看楚风一眼,转身朝山庄外走去。
“你要去哪?”楚风追上来。
“幽冥阁总坛。”
楚风脸色大变:“那地方连五岳盟主都不敢去!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风脚步不停。
“幽冥阁总坛在幽冥谷,入口在雁荡山最深处,沿途有十八道关卡,每一道都有高手把守。少侠,我知道你武功不弱,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风说。
“什么区别?”
林风没有回答。
楚风咬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好!我陪你一起去!”
林风这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镇武司的密探,跟着我去送死?”
“我这条命是林庄主救的。”楚风难得地认真起来,“三年前,我在雁荡山被幽冥阁的人追杀,是林庄主出手救了我。现在林家遭此大难,我楚风要是袖手旁观,还算是个人吗?”
林风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青峰山庄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沉默地矗立着,无声地控诉着这世间的残忍。
从青峰山庄到雁荡山,最快也要走三天。
林风和楚风日夜兼程,第二天傍晚,到了一个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行人寥寥,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一副萧条景象。
“这个镇子怎么这么冷清?”林风皱眉。
楚风环顾四周,忽然神色一紧:“不对,少侠,你闻。”
林风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他脸色一变,脚步加快,朝镇中心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
转过街角,林风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镇中心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妇孺,全都没有外伤,但每个人都睁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东西。
“幽冥阁!”楚风脸色铁青,“又是幽冥阁干的!”
林风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的颈部。只见死者颈侧有两个细小的血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不是武功造成的。”林风皱眉,“更像是……中毒。”
“幽冥阁有一个高手,擅用蛊毒,人称‘毒娘子’。”楚风说,“据说她培育了一种蛊虫,咬人之后会让人产生幻觉,在极度愉悦中死去。难道她也来了?”
林风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空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位少侠,快走,快走啊!”
林风循声看去,只见街边一间破屋的门缝里,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那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汉,正在拼命朝他招手,神情惊恐。
林风和楚风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老汉将两人拉进屋,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他喘着粗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不是看到那些人了?”
“老人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风问。
老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缓缓开口:“昨天晚上,镇子来了一群人,穿着黑衣服,脸都用面具遮着。他们说在找一个叫‘林风’的人,说是谁提供线索,重重有赏。”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找林风?”
“对,就是这个名字。”老汉点头,“我们镇子没人听说过这个人,所以没人吭声。结果那些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一炷香的功夫,镇子上的人就死了快一半!剩下的人都跑了,我老头子腿脚不便,跑不动,只能躲在这里。”
“他们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楚风追问。
老汉想了想:“好像说……要去雁荡山那边,说什么‘主上有令,一定要在林风赶到之前完成祭祀’。”
“祭祀?”林风心头一沉,“什么祭祀?”
老汉摇头:“我哪知道,我一个糟老头子,只求多活几天。两位少侠,你们赶紧走吧,那些人还会回来的!”
林风站起身,朝老汉拱手道谢,然后推门而出。
楚风追上来:“少侠,幽冥阁也在找你。他们去雁荡山做什么?什么祭祀?”
林风的脸色很难看,沉默片刻后说:“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们完成祭祀之前赶到。”
“可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你怎么还往虎口里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他们想找我,那我就如他们所愿。”
楚风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
“引蛇出洞。”林风淡淡地说,“幽冥阁总坛戒备森严,我们硬闯就是送死。但如果他们主动来找我,事情就不一样了。”
楚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继续赶路,一夜未眠。
第三天傍晚,两人到了雁荡山脚下。
山势巍峨,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隐能看到远处山巅上有一座黑色的建筑,像一只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那就是幽冥阁总坛?”林风眯着眼问。
楚风摇头:“那是幽冥阁的前哨,真正的总坛在幽冥谷深处,从这里过去还要翻两座山。少侠,我们真的要进去?”
林风没有回答,目光却忽然一凝。
前方山道上,一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站着,似乎在看什么。山风吹过,她的裙摆轻轻飘动,长发如瀑,背影纤秀,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孤冷感。
楚风手按刀柄,警惕道:“少侠,小心。”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楚风不要紧张,然后迈步走过去。
走近几步,林风这才看清,白衣女子面前的山道中央,躺着两个人,都是黑衣黑裤,脸上戴着面具,一动不动。
“两位,在下林风,敢问姑娘……”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
林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丹凤眼明亮如星,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她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却给人一种阅尽世事的感觉,那种气质,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剑——美丽,但锋利。
“你是林风?”女子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正是。”林风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拱手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晴。”女子淡淡道,“这两个人,是幽冥阁的暗哨,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林风一怔:“帮我?”
苏晴没有解释,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山上走去。
“姑娘请留步。”林风追上去,“你为何要帮我?你是什么人?”
苏晴脚步不停:“你不需要知道。”
“可……”
“你要是再废话,天黑之前到不了幽冥谷。”苏晴的语气依旧冷淡,“幽冥谷的入口每天黄昏会开启一刻钟,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你想救你的仇人,就不要问东问西。”
林风一怔:“救我的仇人?”
“你以为是去送死的?”苏晴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身形一纵,如同一只白色的飞鸟,消失在云雾之中。
楚风凑上来,压低声音:“少侠,这女人来路不明,她的话不能全信。”
“但她说的没错。”林风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必须赶在黄昏之前到幽冥谷。”
两人加快脚步,朝山上赶去。
幽冥谷的入口,隐藏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狭窄裂隙中。
林风赶到的时候,太阳正好被山脊遮住,天色昏暗下来。裂隙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双手抱胸,双目微闭,像是在等人。
“镇武司的?”林风皱眉。
那人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风身上:“你就是林风?”
“你认识我?”
“我是镇武司北镇抚司的沈铁衣。”那人亮出一块铜牌,“奉司主之命,前来助你。”
楚风脸色一变:“北镇抚司?你们什么时候……”
“不该问的别问。”沈铁衣打断他,看向林风,“林少侠,你父亲林震天当年救过我们司主的命。司主欠你们林家一个人情,这次还了。”
林风盯着他,缓缓开口:“镇武司不是下令不许任何人介入此事吗?”
“那是上头的命令。”沈铁衣淡淡一笑,“但司主不是‘任何人’,他是司主。”
楚风:“……”
林风沉默片刻,点头道:“多谢沈兄。”
“不用谢。”沈铁衣转身,朝裂隙中走去,“跟我来,入口马上要关了。”
三人一前两后,走入裂隙。裂隙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潮湿而阴冷,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裂隙忽然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山谷。
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只能隐隐看到谷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像一座宫殿,又像一座坟墓。建筑四周插满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血色骷髅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幽冥阁总坛。”沈铁衣沉声道,“这座建筑叫‘幽冥殿’,是幽冥阁的核心。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里面。”
“你们?”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沈铁衣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雾气之中。
楚风低声骂道:“这些镇武司的人,一个比一个神神秘秘。”
“他走了也好。”林风说,“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办。”
两人朝幽冥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前方的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刚才那个白衣女子苏晴。她站在雾气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像是这幽冥之地的异数。
“林风。”苏晴开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林震天,还活着。”
林风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苏晴看着他,目光平静,“青峰山庄那一百三十七具尸体里,没有林震天。幽冥阁把他带走了,关在幽冥殿的地下囚牢里。”
林风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一瞬间,所有的愤怒、悲痛、绝望,全都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没必要骗你。”苏晴说,“但你得抓紧时间。幽冥阁的人正在准备一场祭祀,要用你父亲的血来献祭。如果祭祀完成,他就真的死了。”
“祭祀?”林风想起荒村老汉的话,“什么祭祀?”
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幽冥阁的阁主‘幽冥邪君’,修炼了一种邪功,需要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来突破瓶颈。你父亲是纯阳体质,是祭祀的最佳人选。”
林风的脸色瞬间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苏晴拱手:“苏姑娘,多谢告知。林风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报。”
苏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小心些。”
幽冥殿的大门,高约三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林风抬手推门。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殿内灯火通明,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鼎,鼎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高台四周,站着数十个黑衣人,全都戴着面具,手持各种兵器,目光阴冷地看着门口。
而高台最上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一把漆黑的座椅上,面容冷峻,双目如电,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大殿。
“幽冥邪君。”林风一字一顿。
邪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林风?没想到你还敢亲自送上门来。有意思。”
“我爹在哪?”
“你爹?”邪君笑了,“他在这里,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本君突破瓶颈的祭品了。”
他拍了拍手,高台下方的一个铁笼缓缓升起,笼中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衣衫褴褛,浑身伤痕,双手被铁链锁着,无力地靠在笼壁上。
“爹!”林风眼眶一热,差点喊出声来。
老人抬起头,看到林风的一瞬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变成了惊恐:“风儿!快走!别管我!”
“走?”邪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一挥手,周围的数十个黑衣人齐齐扑向林风。
林风拔出腰间老庄主的佩刀,刀光一闪,率先冲入敌阵。
他的刀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没有丝毫花哨。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武功不弱,林风虽然奋力拼杀,身上还是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楚风也拔出兵器冲了进来,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殿外飞入,直冲高台而去!
苏晴出手了。
她的剑法飘逸灵动,如同天女散花,每一剑都带着一道白色的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邪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想闯我幽冥殿?”
他纵身跃下高台,一掌朝苏晴拍去。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苏晴脸色一变,身形急退,但邪君的速度更快,掌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她的白色衣袖瞬间被撕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林风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朝邪君冲去。
“你的对手是我!”
他挥刀劈向邪君,刀势刚猛,带着一股决然之意。
邪君不屑一笑,一掌迎上。
刀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林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少侠!”楚风惊呼。
“风儿!”笼中的老人也发出绝望的呼喊。
邪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风,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本君报仇?不自量力。”
林风挣扎着爬起来,双膝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知道自己不是邪君的对手,对方的内力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还有一招。”林风擦去嘴角的血,将刀横在身前。
“哦?”邪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什么招?”
林风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教他练刀时的每一句话。
“刀法之极,不在力,而在心。心中有刀,手中才有刀。”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父亲的教诲,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他睁开眼。
手中的刀开始微微颤动,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邪君的脸色变了。
“这是……纯阳刀意?!”
话音未落,林风一刀斩出!
刀光如虹,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直冲云霄,照亮了整座幽冥殿。
邪君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全力以赴迎击这一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殿剧烈摇晃,碎石从殿顶落下。
烟尘散去,邪君跪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不可能……你不过二十出头,怎么领悟了纯阳刀意?”
林风没有回答,手中的刀再次举起。
“等一下!”邪君急忙喊道,“林风,你父亲还活着,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林风冷笑,“你杀我林家一百三十七口,现在要跟我做交易?”
邪君脸色一僵。
“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但你要杀我,也得付出代价。”邪君咬牙道,“你父亲身上的毒,只有我有解药。你杀了我,他也会死。”
林风的刀停在半空中。
这时,笼中的老人忽然开口了:“风儿,别听他胡说!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不值得你冒险。杀了他,为林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报仇!”
林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邪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少侠!”楚风喊道,“不能放过他!幽冥阁作恶多端,杀了他才能……”
林风缓缓抬起刀。
邪君眼中的希望一点点消失。
刀光一闪,林风的刀没有落在邪君身上,而是斩断了铁笼的锁链。
“风儿,你……”老人愣住了。
林风走过去,扶起父亲,声音沙哑:“爹,您的命比他的命重要。”
邪君见状,忽然暴起,一掌朝林风后心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殿外飞入,一掌迎上邪君。
“砰——”
邪君再次被震退,口吐鲜血。
来人正是沈铁衣。
“司主说过,林家的事,镇武司不会坐视不管。”沈铁衣看着邪君,冷冷道,“幽冥邪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大批镇武司的高手涌入大殿,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邪君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输了。
半个月后,青峰山庄的废墟上,一座新的山庄拔地而起。
林风站在山庄门口,看着牌匾上“青峰山庄”四个大字,沉默良久。
“想什么呢?”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回头,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想,要不要给你刻一块‘青峰山庄少庄主夫人’的牌匾。”
苏晴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贫嘴。”
“我说的是真的。”林风认真道,“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爹都活不下来。”
苏晴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幽冥阁欠我一条命,我帮你,是为了还债。”
“什么债?”
“以后告诉你。”苏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楚风从旁边冒出来,一脸八卦:“少侠,你跟苏姑娘……”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楚风笑嘻嘻地说,“那我说句别的——镇武司的沈铁衣说了,司主想见你一面,说是要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不去。”林风想都没想,“我爹说了,镇武司的水太深,让我离远点。”
“可人家帮了你大忙……”
“那是还我爹的人情,跟我没关系。”
楚风无奈地摇头,转身去找苏晴了。
林风看着远方,深吸一口气。
林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仇,他报了。但江湖的恩怨,永远不会就此结束。
幽冥阁虽然暂时被镇压,但邪君的党羽还在四处流窜。五岳盟内部也不太平,镇武司更是深不可测。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风转身走回山庄,关上了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