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透落雁坡。
秋风卷起枯黄的茅草,发出细碎的低吟。坡道两侧的乱石堆上,蹲着几只不知名的黑鸟,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
沈奕站在坡顶,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却在暮光中泛着幽幽青光。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青冥剑,苍梧派镇派之宝,也是师父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沈师弟,你真的要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快步赶上,脸上满是担忧。他叫林伯谦,是沈奕在苍梧派的师兄,平日里寡言少语,却最是重情重义。
沈奕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官道尽头:“师父的仇,不能不报。”
“可是……”林伯谦压低声音,“赵寒是幽冥阁四大护法之一,内功已臻巅峰,你才精通境,差了两个层次。此去凶多吉少。”
“那又如何?”沈奕转过身,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师父教我武功时说过,习武之人,当有拔刀相助的胆魄。如今师父被害,我若因怕死而退缩,还算什么习武之人?”
林伯谦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沈奕的性子——平日里温润如玉,可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沈奕眼神一凛,握紧剑柄:“来了。”
尘土飞扬中,三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劈至嘴角,正是幽冥阁护法赵寒。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随从,腰间都悬着弯刀,眼神冷厉如蛇。
赵寒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坡顶,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苍梧派的余孽?胆子不小,竟敢在这儿等我。”
沈奕纵身跃下坡顶,轻飘飘落在官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赵寒,你勾结朝廷奸佞,害我师父,夺我派秘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寒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惊得路边黑鸟四散飞起:“就凭你?一个精通境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师父赵苍梧在我手下都没走过五十招,你算什么东西?”
他翻身下马,周身真气鼓荡,黑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官道两旁的茅草瞬间蒙上一层白霜。
沈奕心头一凛——巅峰境的内功果然恐怖,单是外放的真气就有如此威势。
但他没有后退。
缓缓拔出青冥剑,剑身在暮光中泛起如水清辉。沈奕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按照苍梧心法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那股温热的力量让他心中稍定。
“师兄,退后。”沈奕低声道。
林伯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开数步,右手却按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也不拔兵刃,直接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掌风却阴寒刺骨,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正是幽冥阁绝学——幽冥掌,中者经脉冻结,五脏俱裂。
沈奕不敢硬接,身形急转,青冥剑划出一道弧线,剑气破空斩向赵寒手腕。
赵寒冷笑一声,掌势一变,竟硬生生拍在剑身上。
“铛——”
金铁交鸣,沈奕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而赵寒纹丝不动,脸上讥讽更浓。
“就这点本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刺骨寒气。沈奕咬牙抵挡,剑光飞舞,却始终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转眼间,二十招已过。
沈奕额头见汗,呼吸开始紊乱。赵寒的掌法诡异莫测,时而刚猛,时而阴柔,让他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气,即便隔着剑身,也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师弟!”林伯谦见势不妙,拔刀冲上。
赵寒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一掌拍向林伯谦。林伯谦横刀格挡,却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师兄!”沈奕目眦欲裂。
赵寒哈哈大笑:“今天你们师兄弟,一个都别想走。”
他身形再动,双掌齐出,掌风笼罩沈奕周身大穴。这一招狠辣至极,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沈奕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却在这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师父临终前的话——
“奕儿,苍梧剑法的真谛,不在招式,在心。心正则剑正,心无旁骛,则剑无破绽。”
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
体内真气忽然不受控制地狂涌,丹田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股真气沿着经脉奔腾咆哮,竟在瞬间冲破了精通境的瓶颈,直入大成境!
沈奕猛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
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上竟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剑气光芒。他挥剑斩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劈,却蕴含着他毕生所学。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赵寒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竟让他生出一丝危机感。他急忙变招,双掌合拢,真气外放,在身前凝成一道气墙。
但剑气势如破竹,瞬间撕裂气墙,狠狠斩在赵寒胸口。
“噗——”
赵寒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腑也受了重创。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临阵突破……”赵寒满脸不可置信。
沈奕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真气还在翻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突破,境界还不稳固,必须速战速决。
“赵寒,你害我师父,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奠师父在天之灵。”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骷髅图案。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报仇?太天真了。”赵寒狞笑,“你师父的死,只是开始。幽冥阁背后还有更大的布局,整个江湖,甚至整个朝廷,都将陷入血雨腥风。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沈奕皱眉:“什么意思?”
赵寒没有回答,忽然用力捏碎令牌。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黑烟升腾而起,化作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头,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冲天际。这是幽冥阁的求救信号,方圆百里内的幽冥阁弟子都会赶来。
“师弟,快走!”林伯谦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他的援兵马上就到。”
沈奕咬牙,提剑走向赵寒。
赵寒却笑了:“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师父临死前说了什么。他手里有一样东西,一样关乎天下苍生的东西。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被杀?不是秘籍,是那个东西!”
沈奕脚步一顿。
师父临死前确实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完就断了气。他一直以为师父是想交代后事,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什么东西?”
赵寒嘴角溢血,笑容诡异:“想知道?放我走,我告诉你。”
沈奕沉默片刻,忽然一剑刺出,剑尖抵在赵寒咽喉:“说。”
赵寒眼中闪过恐惧,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果决:“在……在暮云山庄,朝廷镇武司指挥使陆炳手里。你师父找到的证据,都在陆炳那里。幽冥阁和镇武司有合作,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么多。”
沈奕心头巨震。
镇武司?那是朝廷监管江湖的机构,指挥使陆炳更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如果幽冥阁真的和镇武司勾结,那背后的阴谋……
“师弟,远处有马蹄声,至少二十骑!”林伯谦急促道。
沈奕收回剑,一脚踢在赵寒胸口,将他踢晕过去。然后扶起林伯谦,快步消失在暮色中。
身后,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三日后,江州城。
暮云山庄坐落在城北,占地数十亩,楼阁重重,守卫森严。这里是镇武司在江南的总舵,指挥使陆炳常年坐镇于此,掌控着整个江南武林的命脉。
沈奕换了一身青衫,扮作游学士子,在暮云山庄对面的茶楼坐了整整一天。
他在观察。
观察守卫换班的规律,观察进出山庄的人,观察每一个可能的破绽。
但一天下来,他心中越来越沉——暮云山庄的守卫滴水不漏,光是明哨就有四层,暗哨更多。而且进出山庄的都是朝廷命官或江湖高手,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公子,您的茶凉了,要不要换一壶?”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沈奕抬头,一个身穿淡绿衣裙的少女正端着茶壶站在桌边,容貌清丽,眉目如画,一双眼睛灵动而狡黠。
“不用。”沈奕收回目光。
少女却没走,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公子在暮云山庄外面坐了一天,是想进去吧?”
沈奕心中一凛,手按在桌下剑柄上:“姑娘什么意思?”
少女抿嘴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敌人。我叫柳如烟,是墨家遗脉的传人。我观察你三天了,从你进江州城开始,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沈奕眼神更冷。
三天?他竟然毫无察觉。这个少女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如烟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我知道你是谁,苍梧派沈奕。我也知道你师父赵苍梧是怎么死的,更知道他临死前找到了什么。”
沈奕心头一震:“你知道?”
“你师父找到的,是一份镇武司和幽冥阁勾结的密档。”柳如烟压低声音,“密档里记载了陆炳和幽冥阁阁主暗中合作,利用江湖门派纷争,排除异己,甚至暗中培植私兵,图谋不轨的证据。”
沈奕脸色骤变:“图谋不轨?你是说陆炳要造反?”
“不是陆炳要造反,是他背后的那个人。”柳如烟目光深沉,“当今朝廷,太子与晋王争储,陆炳是晋王的人。他利用镇武司的权力,勾结幽冥阁,暗杀太子一派的江湖势力,削弱太子根基。等你师父发现这个秘密时,已经晚了。”
沈奕脑中轰然。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被杀——不是因为苍梧派的秘籍,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那份密档现在在哪里?”沈奕问。
“在暮云山庄,陆炳的书房里。”柳如烟道,“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摸清了暮云山庄的布局,但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进不去。我需要帮手。”
沈奕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师父是赵苍梧,江湖人称‘铁面判官’,一生刚正不阿。你是他的弟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柳如烟顿了顿,“而且,你已经突破了精通境,进入大成境,武功勉强够用。”
沈奕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做?”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张绢帛,展开后是暮云山庄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处明哨暗哨,每一条巡逻路线,甚至还有一条通往书房的密道。
“今夜子时,陆炳会去城外的镇武司大营巡视,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柳如烟指着地图,“密道入口在山庄后院的水井里,直通书房屏风后面。我们进去后,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找到密档,然后原路退出。”
“如果被发现呢?”
“杀出去。”柳如烟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沈奕点了点头:“好。”
子时,月黑风高。
沈奕和柳如烟潜入暮云山庄后院,果然在水井内壁找到一条密道。密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墙壁上长满青苔,散发着一股霉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柳如烟从怀中掏出一根铁丝,插入石门的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两人闪身进入,眼前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陈设古朴,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典籍,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靠窗处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堆公文。
“分头找。”柳如烟低声道。
沈奕快步走向书架,开始翻找。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兵法韬略和朝廷典章,他一本本翻过,都没有发现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柳如烟在书案下面摸到一个暗格。她撬开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封信。
“找到了。”柳如烟打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镇武司和幽冥阁每一次合作的细节——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刺杀目标,事无巨细,触目惊心。
沈奕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
近三年来,江湖上数十起灭门惨案,竟然都是镇武司暗中授意,幽冥阁动手。那些被灭门的门派,无一例外都暗中支持太子。
“还有这封信。”柳如烟展开信纸,脸色骤变,“这是晋王亲笔写的密信,内容是命令陆炳在三个月内,除掉太子在江南的所有支持者,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奕瞬间拔剑,挡在柳如烟身前。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面容儒雅,目光却阴沉得可怕。
正是镇武司指挥使——陆炳。
“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陆炳语气平淡,眼中却杀机毕露。
沈奕心中一沉——陆炳不是去城外巡视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柳如烟咬牙道。
陆炳笑了:“墨家遗脉的柳姑娘,你在暮云山庄外踩点一个月,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等你把同伙一起引出来,好一网打尽。”
他拍了拍手,书房外瞬间涌进数十个黑衣侍卫,手持劲弩,箭头对准两人。
“把密档和信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沈奕握紧剑柄,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柳如烟却忽然笑了:“陆炳,你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
陆炳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山庄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陆炳脸色大变。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大人,不好了!五岳盟的人杀进来了,至少三百人,已经攻破了前门!”
陆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柳如烟:“你联合了五岳盟?”
“墨家遗脉虽然中立,但事关天下苍生,也不能坐视不理。”柳如烟从怀中掏出一支竹哨,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今夜,就是你的末日。”
窗外,无数黑影翻墙而入,正是五岳盟的江湖高手。
陆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那就先杀了你们!”
他一剑刺出,剑势凌厉至极,带着一股腥风。沈奕挥剑格挡,却感觉对方的真气浑厚无比,至少是巅峰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化境。
沈奕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柳如烟飞身而上,手中多了一对短匕,匕身漆黑,不反光。她的身法诡异莫测,忽左忽右,竟是墨家遗脉的绝学——墨影步。
两人联手,勉强挡住陆炳的攻势。
但陆炳越打越猛,软剑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沈奕和柳如烟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把密档给我!”沈奕忽然喝道。
柳如烟毫不犹豫地将册子和信抛给他。
沈奕接过密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忽然收剑,将密档塞入怀中,然后双手握住剑柄,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向青冥剑。
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青光,照亮了整个书房。
陆炳脸色一变:“这是……苍梧剑法的终极一剑?不可能,你才大成境,怎么可能施展这一招!”
沈奕嘴角溢血,强行催动这一剑,经脉已经承受不住真气的冲击,开始寸寸断裂。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一剑,才能给柳如烟争取逃走的机会。
“走!”他嘶声吼道。
一剑斩出。
青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匹练,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斩向陆炳。
陆炳脸色煞白,拼尽全力挥剑格挡。
轰——
整个书房被剑气撕碎,墙壁坍塌,砖石飞溅。
硝烟散尽,陆炳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软剑断成两截。而沈奕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给我追!”陆炳怒吼。
沈奕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里。
胸口剧痛,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柳如烟正坐在火堆旁,用匕首烤着一只野兔。
“你醒了?”柳如烟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你疯了,强行施展那一剑,经脉断了三成,至少得养伤半年。”
沈奕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密档呢?”
“在你这儿。”柳如烟指了指他胸口,“你拼了命护着的东西,我怎么敢拿走。”
沈奕从怀中掏出册子和信,翻开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五岳盟的人呢?”
“把暮云山庄砸了个稀巴烂,但陆炳跑了。”柳如烟叹了口气,“那老狐狸见势不妙,从密道逃了。不过没关系,密档在我们手里,他跑不了。”
沈奕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必须尽快把密档公之于众,否则陆炳一定会反扑。”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五岳盟和江湖各大门派,三天后在岳阳楼聚会,共同见证这份密档。”柳如烟递给他一块烤兔肉,“你先养好伤,三天后还有一场硬仗。”
沈奕接过兔肉,却没有吃,目光看向庙外的夜空:“我师父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这份密档关系到天下苍生,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它送到岳阳楼。”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三天后,岳阳楼。
这座千年名楼矗立在洞庭湖畔,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今日却人山人海,江湖各大门派掌门、长老齐聚一堂,就连朝廷也派了钦差前来。
五岳盟盟主方震天站在楼前,声如洪钟:“诸位江湖同道,今日请大家来,是要揭露一桩惊天大案。镇武司指挥使陆炳,勾结幽冥阁,残害江湖正道,图谋不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话音刚落,沈奕和柳如烟走上楼台,手中捧着密档和密信。
“这是陆炳和幽冥阁勾结的密档,还有晋王的亲笔密信,请诸位过目。”
方震天接过密档,当众宣读。
每读一条,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三年前,青城派灭门案,是陆炳授意幽冥阁所为,因为青城派掌门支持太子!”
“两年前,铁掌帮帮主被杀案,同样是陆炳指使,因为铁掌帮帮主拒绝投靠晋王!”
“一年前……”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读完密档,方震天又展开那封密信,脸色越来越沉:“晋王在信中命令陆炳,三个月内除掉太子在江南的所有支持者,然后起兵清君侧,实则篡位!”
现场一片哗然。
钦差大臣脸色煞白,颤抖着接过密信,仔细辨认笔迹和印章,最终确认:“这确实是晋王的亲笔信和印玺。”
“好一个晋王!好一个陆炳!”方震天怒目圆睁,“我江湖中人虽然不问朝政,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奸贼篡位,祸乱天下!”
“对!不能让他们得逞!”群雄响应,声震云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铁骑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陆炳。他浑身是伤,脸色狰狞,身后跟着数百名镇武司铁骑和幽冥阁高手。
“想揭发我?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方震天冷笑一声:“陆炳,你大势已去,还敢放肆?”
他纵身跃下楼台,双掌齐出,掌风如雷,正是五岳盟绝学——五岳掌法。陆炳咬牙迎战,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江湖群雄和镇武司铁骑也厮杀在一起。
沈奕握紧青冥剑,虽然伤势未愈,还是冲入敌阵。柳如烟紧随其后,双匕飞舞,招招夺命。
混战中,沈奕看到陆炳一掌击退方震天,转身朝他扑来。
“小子,把密档还给我!”
沈奕横剑格挡,却被震得口吐鲜血,单膝跪地。陆炳狞笑着探手抓向他怀中的密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他轻飘飘一掌拍出,看似毫无力道,陆炳却像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砸碎了岳阳楼的栏杆。
“师父?!”柳如烟惊呼。
老者正是墨家巨子——墨子谦,江湖传说中的化境高手,已经三十年没有现身江湖。
墨子谦看着陆炳,淡淡道:“老夫隐居三十年,本不想过问世事。但你勾结幽冥阁,祸乱江湖,图谋篡位,老夫不得不管。”
陆炳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恐惧:“你……你怎么还活着?”
“老夫活得好好的。”墨子谦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令牌,“墨家遗脉世代守护江湖正道,今日,老夫以墨家巨子之名,宣判陆炳死刑。”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刀,陆炳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掌力震碎心脉,倒地身亡。
陆炳一死,镇武司铁骑和幽冥阁高手顿时溃散。
江湖群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墨子谦走到沈奕面前,看着他手中的青冥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赵苍梧的弟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你师父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沈奕抱拳行礼:“前辈过奖。”
墨子谦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沈奕:“这是墨家遗脉的《墨影心法》,可以修复你受损的经脉。好好养伤,将来江湖上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沈奕接过册子,郑重道谢。
三天后,晋王被废为庶人,陆炳的党羽被一网打尽。太子顺利继位,大赦天下。
江湖重回平静。
沈奕站在苍梧山顶,看着师父的墓碑,默默烧了三炷香。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轻声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奕转身,看着山下的江湖,目光坚定:“师父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要走遍江湖,继续守护这份侠义。”
柳如烟笑了:“那我陪你。”
两人并肩下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湖路远,侠义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