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落雁坡的枯草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林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到了腰间那把绣春刀。
刀柄冰凉,上面刻着“镇武司北镇抚司”七个篆字。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正疯狂涌入脑海——锦衣卫百户,奉命押送密函,在落雁坡遭遇埋伏,全员战死,只剩他一个。
“穿越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撑着刀柄站起身来。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镇武司的校尉,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远处山道尽头,三个黑衣蒙面人正快步逼近,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身份——幽冥阁杀手,专为截取密函而来。
“林百户居然还活着?”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戏谑,“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把密函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墨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内力。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武功平平,内功才刚入门,外功也就一套镇武司通用的《破军刀法》还算熟练。但他穿越前好歹是个武侠小说狂热爱好者,金庸古龙烂熟于心,对武学原理的理解远非这个世界的武者可比。
“想要密函?”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有本事自己来拿。”
三个幽冥阁杀手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为首那人剑法最为凌厉,一出手便是幽冥阁的招牌武学《幽冥十三式》,剑势诡谲,招招不离林墨咽喉。另外两人则从左右包抄,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若是一刻钟前,林墨必死无疑。但现在——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绣春刀出鞘的瞬间,林墨的脑海中闪过《破军刀法》的每一个招式。这套刀法在镇武司人人都会,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被江湖中人讥讽为“莽夫刀”。但林墨此刻使出来,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刀锋没有去挡那柄刺向咽喉的长剑,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劈向为首黑衣人的手腕。
这是古龙笔下“快刀”的精髓——攻敌必救,后发先至。
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镇武司的刀法向来是硬碰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诡异了?他不得不撤剑回防,身形暴退三步。
但林墨的刀已经收不回来了。
不,不是收不回来,而是根本没有收。
刀势一转,借着回旋之力,林墨整个人旋转半圈,绣春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斩在左侧那名杀手的剑身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左侧杀手只觉一股诡异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墨已经欺身而进,左肘狠狠撞在他胸口,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照面,废一人。
为首黑衣人脸色剧变:“你不是林墨!林墨的刀法没有这么快!”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刀已经再次劈出。
这一次,刀势更加狂放,完全不讲道理。每一刀都像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得剩下的两名杀手不得不全力防守。但林墨的刀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内功才入门的人能使出来的。
“他的内力明明很弱,为什么刀这么快?”右侧那名杀手心中骇然,他已经连挡七刀,虎口都被震裂了。
他哪里知道,林墨用的是古龙小说中“唯快不破”的理念。内力不足,就用技巧和速度来弥补。每一刀都不留余地,每一刀都攻敌必救,看似莽撞,实则精准到了极致。
“第三十八刀。”
林墨心中默数,刀势突然一变。
从狂放转为阴柔,从刚猛转为诡谲。
这一刀,赫然是幽冥阁的《幽冥十三式》!
为首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是幽冥阁的正式弟子,练了五年才勉强掌握这套剑法的精髓,而眼前这个锦衣卫,只看了一遍,就能用刀使出?
刀锋划过咽喉,鲜血飞溅。
为首黑衣人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倒地。最后那名杀手见状,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
林墨没有追,他弯腰从为首黑衣人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疗伤丹药服下,这才靠着树干缓缓坐下。
“密函还在,人没死,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复杂。穿越过来的第一战就如此凶险,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他就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窝囊。
远处,落雁坡下,一队火把正快速靠近。
林墨眯起眼睛,握紧了刀柄。
火把越来越近,林墨看清了来人服饰——镇武司北镇抚司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腰间挂着一柄厚背大刀。
“林兄弟!”中年汉子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林墨身上的血迹,脸色大变,“是幽冥阁的人?”
林墨认出了这个人——北镇抚司副千户赵铁山,原主人的至交好友,性格豪爽耿直,武功不弱,内功已达精通之境,外功《伏魔刀法》更是威猛无匹。
“赵大哥。”林墨撑着刀站起身来,“幽冥阁出动了十三名杀手,兄弟们全折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赵铁山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树干上:“这群邪魔歪道,越来越猖狂了!密函呢?”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赵铁山:“完好无损。”
赵铁山接过密函,没有打开,而是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然后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好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你放心,我会如实禀报指挥使大人,为你请功。”
林墨摇了摇头:“请功不请功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密函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幽冥阁如此大动干戈?”
赵铁山沉默片刻,低声道:“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五岳盟送来的紧急情报,事关朝廷与江湖的安危。指挥使大人亲自下令,必须三日内送达京城。”
“五岳盟?”林墨眉头一挑。他继承的记忆里有这个势力的信息——五岳盟是江湖正道领袖,由嵩山、华山、恒山、泰山、衡山五派组成,与朝廷镇武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么会主动送来情报?
赵铁山叹了口气:“江湖不太平啊。听说幽冥阁最近动作频频,不仅吞并了好几个小门派,还在暗中收集什么上古秘宝。五岳盟那边已经死了好几位高手,这才不得不向朝廷求助。”
林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不仅有正邪之争,还牵扯到朝廷与江湖的博弈。
“走吧,先回镇上养伤。”赵铁山挥手示意手下收拾战场,自己则扶着林墨往山下走,“你伤得不轻,得好好调理几天。等你伤好了,我陪你一起押送密函进京。”
林墨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时间恢复伤势,更重要的是,需要时间适应这个身体,以及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行人回到落雁坡下的平安镇,已是深夜。赵铁山包下了镇上一家客栈,安排林墨住进最好的房间,又请来大夫为他诊治。
林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回忆刚才那一战。
他用刀使出《幽冥十三式》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把锁突然找到了钥匙,原本滞涩的内力运转突然变得流畅起来。
“难道我的穿越带了什么特殊能力?”林墨暗自思忖,“还是说,这具身体本身就有什么秘密?”
他试着运转内功心法,发现体内的内力虽然还很微弱,但运转的路径却与原主人的记忆完全不同。原主人修炼的是镇武司通用的《混元功》,中正平和,但进境缓慢。而现在他无意中运转的,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心法,内力运行的速度快了数倍。
“这是……《北冥神功》?”
林墨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仔细感受内力的运转路径,发现真的与金庸小说中的《北冥神功》有七八分相似。难道穿越不仅带来了记忆,还带来了小说中的武学?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运转心法。内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连带着内力的总量都在缓缓增长。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墨醒来时,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他推开门,发现赵铁山已经在院子里练刀了。
厚背大刀在赵铁山手中如同活物,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刀气纵横,将院中的落叶卷起又撕碎。林墨看得仔细,赵铁山的《伏魔刀法》确实威猛,但变化太少,遇到真正的高手很容易被克制。
“赵大哥好刀法。”林墨走下楼,由衷赞叹。
赵铁山收刀而立,笑道:“林兄弟醒了?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墨接过赵铁山递来的热茶,“赵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武学,可以模仿别人的招式?”
赵铁山一愣,随即皱眉道:“你指的是《无相功》?”
“《无相功》?”林墨心头一动。
“那是墨家遗脉的不传之秘,据说修炼此功后,可以模仿天下任何武学,甚至连内力的性质都能改变。”赵铁山摇了摇头,“不过这只是江湖传闻,从来没人亲眼见过。墨家遗脉早就隐世不出了,这套功法也失传了几百年。”
林墨心中了然。他昨晚无意中运转的心法,或许就是《无相功》的变种,或者类似的东西。有了这个能力,他就能在战斗中快速学习和模仿对手的招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林兄弟怎么突然问这个?”赵铁山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昨晚与幽冥阁的人交手时,觉得他们的剑法很诡异,想找找有没有克制的办法。”林墨随口敷衍道。
赵铁山不疑有他,点头道:“幽冥阁的武学确实诡异,不过也不是没有克制之法。我们镇武司的《纯阳真诀》就是他们的克星,只可惜这门内功修炼条件苛刻,整个北镇抚司也没几个人练成。”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校尉匆匆跑进院子,抱拳道:“赵大人,林大人,外面有个女子求见,说是五岳盟的人。”
林墨和赵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五岳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请她进来。”赵铁山沉声道。
片刻后,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走进院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步伐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她看到林墨和赵铁山,微微欠身:“小女子苏晴,五岳盟华山派弟子,见过两位大人。”
赵铁山抱拳回礼:“苏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苏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赵铁山:“家师命我送来密函,请镇武司转交朝廷。事关重大,还望两位大人尽快安排人手押送。”
赵铁山接过信笺,脸色凝重起来。他昨天刚收到五岳盟的密函,今天又来一封,看来事情确实紧急。
“苏姑娘放心,我这就安排。”赵铁山将信笺收好,“不过此地距离京城还有三天路程,沿途恐怕不太平。苏姑娘如果不急,可以随我们一起进京,也好有个照应。”
苏晴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就麻烦赵大人了。”
林墨一直在观察这个女子,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像普通的江湖侠女。她的眼神很清澈,但偶尔闪过的光芒却带着一丝锐利,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这位是林墨林百户。”赵铁山介绍道,“昨晚就是他击退了幽冥阁的杀手,保住了密函。”
苏晴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大人好武功。幽冥阁的杀手可不简单,能击退他们,足见大人实力。”
林墨笑了笑:“姑娘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苏晴摇了摇头,认真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能在那样的绝境中活下来,绝对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林墨心中一动,这个女子看人很准,不是简单角色。
三人用过早饭,赵铁山召集了二十名精锐校尉,准备启程进京。临行前,林墨特意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绣春刀、飞蝗石、疗伤丹药,还有那封至关重要的密函。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缓缓离开平安镇,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官道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险峻,林木遮天蔽日,偶尔有鸟雀惊飞,打破山谷的寂静。
林墨骑马走在队伍中间,苏晴在他右侧,赵铁山在前面开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山势突然收窄,两侧悬崖峭壁如同刀削斧劈,只留下一条不到三丈宽的峡谷通道。
“断龙峡。”赵铁山勒住马,皱眉看着前方的峡谷,“此地险要,若是有人埋伏,恐怕凶多吉少。”
林墨也看出了端倪。断龙峡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如果有人藏在那里,居高临下发动袭击,他们这些人很难抵挡。
“赵大哥,能不能绕路?”林墨问道。
赵铁山摇头:“绕路要多走五天,指挥使大人限定了时间,来不及。”
苏晴突然开口:“我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白鹤般跃起,脚尖在崖壁上连点数下,转瞬便到了十几丈高的山壁上。林墨看得暗暗咋舌,这份轻功,至少是精通级别,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片刻后,苏晴飘然落下,脸色有些凝重:“峡谷两侧确实有人埋伏的痕迹,但现在已经撤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铁山追问。
“峡谷深处有血腥味,很浓。”苏晴皱眉道,“而且不是一个人的,至少十几个。”
赵铁山脸色一变,挥手道:“所有人戒备,刀出鞘,弓上弦,缓缓前进。”
队伍鱼贯进入峡谷,林墨握紧刀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峡谷内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看服饰都是镇武司的校尉,鲜血还没有完全干涸,显然是几个时辰前才死的。
赵铁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尸体前查看。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铁青:“是我们的人,三天前派出去的前哨队伍。全部死于幽冥阁的《幽冥十三式》,一剑封喉。”
林墨也下马查看,发现这些尸体的伤口确实与昨晚那些杀手的剑法吻合。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很整齐,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没有多余的伤痕。
“杀他们的人,武功很高。”林墨沉声道,“比昨晚那三个高出一大截。”
苏晴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尸体,突然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幽冥阁杀手。”
“什么意思?”赵铁山问道。
苏晴指着尸体咽喉处的伤口:“你们看,伤口边缘有淡淡的黑色,这是幽冥阁《玄冰掌》的特征。杀人的不是剑,而是掌力,剑只是掩饰。”
林墨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隐隐有寒气冒出。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幽冥阁左护法,赵寒。
赵寒是幽冥阁阁主手下三大高手之一,内外功都达到了精通之境,尤其擅长《玄冰掌》,掌力阴寒无比,中者筋脉冻结,无药可救。而且此人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在江湖上凶名赫赫。
“如果是赵寒亲自出手,那密函的内容一定非常重要。”赵铁山咬牙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数十支弩箭如同暴雨般射下。
“有埋伏!”
赵铁山大喝一声,厚背大刀出鞘,刀气纵横,将射向林墨的弩箭尽数震飞。林墨则拉着苏晴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同时挥刀格挡射来的箭矢。
二十名校尉瞬间倒下一半,剩下的也都带伤。峡谷上方,二十多个黑衣人现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着黑袍,面容冷峻,双手泛着淡淡的蓝光。
正是赵寒。
“赵铁山,交出密函,本座饶你们不死。”赵寒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铁山握紧大刀,怒目而视:“做梦!镇武司的人,宁死不屈!”
赵寒冷笑一声,双手一挥,一道冰冷的掌力隔空劈下。赵铁山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厚背大刀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赵铁山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内功大成?”赵铁山脸色剧变。情报上明明说赵寒只是精通之境,怎么突然变成了大成?
赵寒一步步走下崖壁,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寒气四溢:“你以为本座这些年在闭关做什么?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玄冰掌》!”
林墨心中急速盘算。赵寒的实力远超他们,硬拼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地形和计谋,寻找脱身的机会。
“苏姑娘,你的轻功最好,能不能带着密函先走?”林墨低声道。
苏晴摇头:“来不及了,赵寒的轻功不比我差,我一动他就能追上。”
“那就只能拼了。”林墨握紧刀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赵大哥,你正面拖住他,我和苏姑娘从侧面找机会。”
赵铁山点头,深吸一口气,内功全力运转,厚背大刀上的冰层被震碎。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般扑向赵寒,《伏魔刀法》全力施展,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寒冷笑一声,双手翻飞,掌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他的《玄冰掌》确实已经到了大成之境,每一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赵铁山的刀势刚接触到掌力,就被冻结减速,威力大打折扣。
三招过后,赵铁山被一掌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就这点本事?”赵寒不屑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林墨,“你就是昨晚杀我手下的人?有点意思,内功才入门,却能击杀三个入门境的杀手。不过在本座面前,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缓缓拔出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武学精要——金庸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古龙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还有昨晚无意中运转的《无相功》心法。
体内那股微弱的内力开始急速运转,运行路径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林墨能感觉到,内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仿佛要冲破什么束缚。
赵寒眉头一皱,他感觉到林墨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正在发生变化,虽然内力还很弱,但那种气息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装神弄鬼!”赵寒一掌拍出,冰冷的掌力如同怒涛般涌向林墨。
林墨睁开眼,绣春刀劈出。
这一刀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刀锋划过的轨迹。
但赵寒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这一刀。
刀锋切开掌力,切开寒气,切开空气,直直劈向赵寒的咽喉。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但就是这一劈,蕴含了林墨对武学的全部理解——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赵寒暴退三丈,但刀气还是在他咽喉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赵寒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什么刀法?”
林墨收刀而立,淡淡道:“《破军刀法》,镇武司人人都会。”
赵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当然知道《破军刀法》是什么,但那套刀法绝对没有这样的威力。眼前这个年轻人, somehow 将一套粗浅的刀法,用出了绝世武功的威力。
“好,很好。”赵寒怒极反笑,“本座记住你了。不过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二十多个黑衣人也迅速消失在峡谷中。
赵铁山挣扎着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林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墨苦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临阵突破了吧。”
他确实不知道那一刀是怎么劈出来的,只是在那瞬间,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明悟,然后刀就劈出去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触摸到了武学的某种本质。
苏晴看着林墨,眼神复杂。她刚才看得最清楚,那一刀虽然只有一招,但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进入了“意”的境界。这种境界,她只在师父身上见过。
“林大人,你的伤……”苏晴突然看到林墨的手在发抖,虎口处鲜血淋漓。
林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刚才那一刀虽然威力巨大,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手臂经脉已经严重受损。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林墨咬牙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包扎了伤口。
赵铁山清点了一下人数,二十名校尉只剩八个,还都带着伤。但密函还在,人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事。
“走,继续赶路。”赵铁山翻身上马,“必须在三天内赶到京城。”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断龙峡,向北而行。
林墨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官道,心中思绪万千。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天,就经历了两次生死搏杀。往后的路还很长,危险还很多,但他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懦弱的普通人。
这一世,他要活得精彩,活得痛快。
他要看看,这个江湖,到底有多大。
三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京城。
京城繁华似锦,车水马龙,与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截然不同。林墨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镇武司衙门坐落在京城北面,占地极广,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林墨跟着赵铁山走进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办公大堂。
指挥使名叫周正,五十来岁,身材清瘦,面容古板,一双眼睛却极为锐利。他看完赵铁山呈上的密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赵寒亲自出手,可见幽冥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周正看着林墨,“你就是林墨?落雁坡一战,击退幽冥阁杀手;断龙峡一战,惊退赵寒。做得不错。”
林墨抱拳道:“属下不敢居功,都是赵大哥和苏姑娘的功劳。”
周正摆了摆手:“不必谦虚。本官已经看过战报了,你的表现确实出色。从今日起,你升任镇抚司副千户,赏银五百两。”
“谢大人。”林墨躬身行礼。
周正又看向苏晴:“苏姑娘,五岳盟的情报很重要,朝廷已经决定增派人手,协助五岳盟对抗幽冥阁。具体的安排,稍后会有人与你商谈。”
苏晴欠身道:“多谢周大人。”
周正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林墨留下。”
赵铁山和苏晴退出大堂,大堂内只剩下林墨和周正两人。
周正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林墨心中一紧,他知道瞒不过这个老江湖,但也不能说实话:“回大人,属下只是自幼喜欢练武,没事就琢磨。那天在断龙峡,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悟出了一些东西。”
周正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一个‘突然悟出’。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本官不想追究。本官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为本官做一件事?”
“大人请说。”
“幽冥阁最近在寻找一件东西,据说是一件上古秘宝,关系到武学的起源。五岳盟送来的密函,就是关于这件秘宝的线索。”周正沉声道,“本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调查这件事。你武功虽然不高,但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是个合适的人选。”
林墨沉默片刻,问道:“大人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新人,没有背景,不会被各方势力注意。”周正直言不讳,“而且你有潜力,断龙峡那一刀,本官虽然没亲眼看到,但能惊退赵寒,绝不是运气。”
林墨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愿为大人效劳。”
周正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林墨:“这是镇武司的密探令,持此令牌可以调动各地的暗桩。记住,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墨接过令牌,郑重收入怀中。
离开大堂,林墨走在镇武司的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个世界很大,江湖很深,而他,才刚刚开始。
远处,苏晴站在院门口,似乎正在等他。看到林墨出来,她微微一笑:“林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喝杯茶?”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走出镇武司衙门,消失在京城熙攘的人流中。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黑影悄然跟了上去,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
江湖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