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破败的土地庙里,林风蹲在漏雨的屋檐下,手中的长剑滴着血。
三个时辰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年轻的七品巡察使,奉命追缉血洗青州镖局的凶犯。如今,他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因为他在凶案现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师父临终前说过,镇武司里有内鬼。”
林风撕下一截衣摆,包扎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冥阁的“鬼手”赵寒,那一爪几乎废了他一条手臂。
雨幕中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风握紧剑柄,屏息凝神。
庙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黑影踉跄冲了进来,浑身湿透,长发遮面,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来人是个女子,看身形不过双十年华,但气息之强,竟让林风心头一凛。
至少是内功精通境界的高手。
女子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至极的脸,眉眼间带着三分凌厉七分疲惫。她看了林风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镇武司令牌上,冷笑一声:“朝廷的狗?”
林风没动:“姑娘受伤不轻,这庙里就我一人,若想动手,等雨停了也不迟。”
女子没答话,靠坐在另一侧墙角,闭目调息。
片刻后,庙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
“姐,你慢点,那婆娘中了我一掌,跑不远!”一个粗犷的男声喊道。
“闭嘴,追!”清冷的女声响起。
又是两个女人。
林风透过破墙缝向外望去,雨中立着两名劲装女子。前者手持双刀,身材高挑,一张英气十足的鹅蛋脸被雨水打得发白;后者矮胖壮实,背着两柄铜锤,像个母夜叉。
“是幽冥阁的人。”角落里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们追了我三百里,就为抢我手里这件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古字。
林风瞳孔微缩:“墨家机关图?”
“有点见识。”女子看了他一眼,“小巡察使,帮我拦住她们,这东西我送你。你应该知道,墨家机关图里藏着什么——天下所有机关暗器的制造之法,包括镇武司天牢的机关布局。”
林风心头一震。
师父当年就是被关进天牢后“畏罪自杀”的。他一直不信。
“成交。”
话音刚落,庙门炸裂。
那矮胖女子提着铜锤率先冲进来,一锤砸向林风面门。林风侧身避开,长剑出鞘,剑尖直刺对方手腕。矮胖女子反应极快,铜锤回护,“铛”的一声,长剑被震开。
“哟,还有个不怕死的!”矮胖女子咧嘴一笑,双锤挥舞如风,逼得林风连连后退。
那高挑女子却绕过战团,直扑角落里的受伤女子:“把东西交出来!”
受伤女子猛地睁眼,一掌拍出,内力浑厚如山。高挑女子双刀交叉格挡,“嘭”的一声被震退三步,但受伤女子也喷出一口鲜血,显然伤上加伤。
“姐,她撑不住了!”矮胖女子大喜,攻势更猛。
林风见势不妙,剑法一变,不再硬拼,而是以快打慢,剑光如织,围着矮胖女子游走。镇武司的“清风十三式”本就以轻灵见长,加上林风内功已入精通之境,一时间竟将对方缠住。
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庙外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白衣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暴雨泥泞中,而是漫步在江南烟雨里。她容貌极美,气质温婉,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三妹,四妹,退下。”白衣女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矮胖女子和高挑女子立刻收手,退到她身后。
“大姐,那东西就在那贱人手里!”高挑女子急道。
白衣女子看了林风一眼,又看向角落里受伤的女子,微微一笑:“沈清音,你跑不掉了。把墨家机关图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沈清音擦去嘴角血迹,冷冷道:“苏婉清,你们四姐妹为幽冥阁卖命,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地狱?”白衣女子苏婉清轻笑,“我们早就在地狱里了。”
林风听明白了——眼前这四姐妹,是幽冥阁赫赫有名的“四魔女”,江湖人称“梅兰竹菊”,老大苏婉清善使暗器,老二沈清音(不对,沈清音就是受伤那位?),等等,这关系有点乱。
沈清音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我是老二,三年前叛出幽冥阁。她们三个,现在是来清理门户的。”
原来如此。
“沈清音,大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苏婉清手中突然多了几根银针,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沈清音没有答话,而是将墨家机关图塞进林风手里:“拿着,走。”
林风没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绢帛,又看了一眼沈清音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做到。”
“你疯了?”沈清音皱眉,“她们三个,你打不过。”
“我知道。”林风转过身,面对三女,长剑横在身前,“但我师父教过我,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好,有志气。那就送你上路。”
银针破空!
林风挥剑格挡,但银针数量太多,角度太刁,他还是中了三针,左肩、右腿、小腹同时一麻。针上有毒,虽然不是剧毒,但足以让他的动作慢下来。
矮胖女子趁机冲上,一锤砸在他剑上,长剑脱手飞出。
高挑女子双刀紧随其后,眼看就要将他斩于刀下——
“够了!”
一声冷喝,一股磅礴内力席卷而来,将高挑女子震飞出去。
沈清音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竟隐隐有内力大成巅峰的迹象。她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苏婉清,你不是想要机关图吗?来拿。”
她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苏婉清脸色一变:“你疯了?以你现在的伤势,动用全力会经脉尽断!”
“那又如何?”沈清音笑了,笑得很美,也很决绝,“我沈清音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林风挣扎着站起来,捡起长剑,走到她身边:“算我一个。”
沈清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
“好,林风,若今日不死,我欠你一条命。”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三女。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沈清音最终还是没能出手。
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她刚运起内力,经脉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地。
林风连忙扶住她,长剑护在身前,但心里清楚,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三女联手。
苏婉清却没有急着动手。
她看着沈清音吐血倒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冰冷:“老二,你这又是何苦?”
“大姐……”高挑女子——老四苏婉玉低声道,“要不,就算了吧?二姐她……”
“闭嘴!”苏婉清冷喝一声,但语气明显松动了几分。
矮胖女子——老三苏婉竹却瓮声瓮气道:“大姐,阁主的命令不能违抗。机关图拿不回去,咱们四个都得死。”
苏婉清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林风,把机关图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林风摇头:“我答应了沈姑娘,这东西由她处置。”
“你找死!”
苏婉竹大怒,提锤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火光闪烁,有人大喊:“朝廷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镇武司的人到了。
苏婉清脸色微变,迅速权衡利弊,最终一挥手:“走!”
三女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片刻后,一队骑兵冲进破庙,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身穿镇武司四品官服,手持长剑,气度不凡。
林风认出了他——镇武司副使,韩秋生。
“林风?”韩秋生看到他的样子,眉头紧皱,“你怎么搞成这样?还有,你怀里那个是谁?”
林风正想解释,沈清音却忽然醒来,看到韩秋生,瞳孔骤缩,低声对林风说了一句话。
林风脸色大变。
“韩大人,”他强撑着站起来,“卑职奉命追缉幽冥阁余孽,途中遭遇袭击,这位姑娘是证人,还请大人护送我们回京。”
韩秋生看了沈清音一眼,忽然笑了:“证人?林风,你知不知道,你怀里这位,是幽冥阁排名第二的杀手——‘血手罗刹’沈清音?”
气氛骤然紧张。
林风的手按在剑柄上,心念电转——沈清音刚才说的是:“这个韩秋生,就是镇武司的内鬼。”
“韩大人说笑了,”林风故作轻松,“这位姑娘明明是被幽冥阁追杀的无辜百姓,怎么可能是杀手?”
“是吗?”韩秋生笑容不变,抽出长剑,“那我杀了她,应该没问题吧?”
话音刚落,剑光已至!
林风拼尽全力格挡,但重伤之下,哪里挡得住四品高手的一击?长剑再次被震飞,韩秋生的剑直刺沈清音咽喉——
一只手,凭空出现,捏住了剑尖。
那是一只很白很修长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但韩秋生的剑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谁?!”韩秋生大惊。
破庙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衣老尼。她面容枯槁,身形佝偻,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阿弥陀佛,贫尼静玄,路过此地,见诸位施主打打杀杀,特来劝和。”老尼姑松开手,韩秋生连退三步,脸色铁青。
静玄师太——江湖人称“剑尼”,五岳盟太上长老之一,内功已达巅峰之境,是当今武林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
韩秋生知道讨不了好,冷哼一声,带人离开。
静玄师太看了林风和沈清音一眼,叹道:“两个小娃娃,惹的麻烦不小。罢了,贫尼与你们有缘,跟贫尼走吧。”
林风连忙道谢,扶起沈清音,跟着老尼姑出了破庙。
雨停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三日后,五岳盟嵩山分舵。
沈清音伤重昏迷,静玄师太亲自运功疗伤,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但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半年内无法动用内力。
林风的伤势倒是恢复得快,三天时间已经能下地走动。
这天清晨,他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找林风!”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林风一愣,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绿衣,圆脸大眼,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得像朵花。
“林大哥!我可找到你了!”少女扑上来就抱住他的胳膊,“我是苏婉儿,韩秋生是我 uncle……不对,是我表叔!我听说你被冤枉了,特意从京城跑来给你送吃的!”
林风:“……你表叔要杀我,你来给我送吃的?”
“那不一样!”苏婉儿认真道,“表叔是表叔,我是我。再说了,我觉得你肯定是被冤枉的,所以我偷了表叔的令牌来帮你!”
她从食盒底层翻出一块令牌,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一看,瞳孔微缩——这是镇武司天牢的通行令牌。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救人啊!”苏婉儿得意道,“你不是想查清师父的案子吗?我打听过了,你师父当年关在天牢甲字三号房,那里的狱卒换过好几批,但有一个老狱卒还在,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林风沉默了。
这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
但不得不说,这是个机会。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啊,我还带了两个人!”苏婉儿朝门外招手,“喂,你们快来!”
又进来两个女子。
前者二十出头,一身劲装,腰悬长剑,面容清冷,气质干练,是苏婉儿的贴身护卫,名叫柳如烟。
后者是个青衣女子,做江湖郎中打扮,背着药箱,容貌秀丽,眼神灵动,是苏婉儿的私人医师,名叫赵灵儿。
林风看着眼前四个女子——重伤昏迷的沈清音,古灵精怪的苏婉儿,冷面护卫柳如烟,俏皮医师赵灵儿——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四个女人凑在一起,怕是要出大事。
果然,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苏婉儿的计划很简单——趁夜潜入天牢,找到那个老狱卒,问出真相。
林风的意见是:太冒险。
但苏婉儿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所以当晚,五人(沈清音虽然伤重,但坚持要去,说天牢机关她最熟悉)就出现在了京城天牢的后墙外。
天牢建在京城北郊,依山而建,外墙高约三丈,每隔十步就有暗哨。正门守卫森严,但后山有一处废弃的排水渠,直通天牢底层。
“这条排水渠是三十年前修的,后来堵了,但图纸上标得很清楚。”沈清音靠在林风肩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从这儿进去,可以避开所有明哨。”
苏婉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清音淡淡道:“因为我进来过。”
众人沉默。
排水渠果然废弃已久,狭窄阴暗,气味难闻。林风打头,柳如烟断后,五个女人挤在中间,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爬到尽头。
尽头是一面砖墙。
沈清音让林风在第三排第七块砖的位置用力一推,“咔”的一声,砖墙翻转,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进去后,是地牢的底层。
“这里关的都是重犯,守卫相对较少,但机关很多。”沈清音指着前方的走廊,“注意脚下,每隔三步就有一块压力板,踩错了会触发弩箭。”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却忽然开口:“我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把细针,随手一甩,银针钉在前方的地面上,每隔三步一根,正好避开压力板的位置。
“跟着银针走。”她淡淡道。
苏婉儿竖起大拇指:“如烟姐厉害!”
赵灵儿小声嘀咕:“这针我本来是要给林大哥扎穴位用的……”
众人沿着银针标记,顺利通过走廊,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沈清音皱眉:“图纸上只画到这儿,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林风正犯愁,苏婉儿却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卷:“没事,我有这个!”
“这是什么?”
“天牢全图啊!”苏婉儿得意道,“我表叔书房里偷来的。”
林风:“……你到底偷了你表叔多少东西?”
“不多不多,就三样:令牌、地图、还有这个。”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金光闪闪,上面刻着“天牢甲字”四个字。
众人无语。
有了地图和钥匙,接下来的路就顺畅多了。避开巡逻守卫,绕过机关陷阱,一行人很快来到天牢甲字号区域。
甲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
那是一扇铁门,上面布满了锈迹,门上的锁孔正好与金钥匙匹配。
林风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缓缓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足三尺见方的牢房,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墙角蜷缩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看起来六十多岁。
“老人家?”林风轻声问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你终于来了。”
林风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摇头,“但我知道会有人来。你师父林远山,关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说他徒弟会来救他。”
林风心脏猛地一缩:“我师父他……真的死了?”
老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风:“这是他留给你的。”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徒林风亲启。
林风拆开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清晰:
“风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师父是自愿的。镇武司里有一个大秘密,一个关系到朝廷和江湖存亡的秘密。师父查到了线索,但来不及查清楚了。记住,墨家机关图是关键,找到它,就能找到真相。还有,小心韩秋生,他背后还有人。师父对不起你,让你卷入这件事。但师父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师父未竟的事。保重。——师父林远山绝笔。”
林风看完信,眼眶通红,却死死忍住没有落泪。
“老人家,”他看向老人,“我师父还说了什么?”
老人想了想,说:“他还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幽冥阁主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在紫禁城’。”
紫禁城?
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有人劫狱!”守卫大喊。
柳如烟脸色一变:“不是我们,是另一拨人。”
沈清音皱眉:“调虎离山?还是巧合?”
林风当机立断:“先撤!”
一行人原路返回,刚到排水渠入口,就看到一群黑衣人正与守卫激战。那些黑衣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守卫节节败退。
“是幽冥阁的人!”沈清音认出了他们的武功路数。
苏婉儿急了:“他们也是来劫狱的?劫谁?”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冲破守卫,直奔甲字号牢房。
林风咬牙:“不管了,先走!”
众人钻入排水渠,拼命往回爬。身后传来爆炸声,整个天牢都在震动。
等他们从排水渠出口爬出来,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天牢方向火光冲天,京城守备军正在集结。
林风背起沈清音,带着四个女子趁乱逃出京城,一路向北。
天亮时,他们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停下休息。
苏婉儿累得瘫坐在地:“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擦剑。
赵灵儿翻出药箱,给沈清音换药。
林风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的信和墨家机关图,陷入了沉思。
师父说,幽冥阁主不是坏人。
师父说,真正的坏人,在紫禁城。
师父还说,墨家机关图是关键。
可是,这机关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他展开绢帛,仔细端详。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机关暗器的制造方法,但仔细看,那些线条连起来,好像是一张地图。
沈清音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紫禁城的地图。”
林风瞳孔骤缩。
“而且,”沈清音指着地图中心的一个标记,“这里标注的,不是机关,是密道。”
“密道通向哪里?”
“紫禁城地下。”
苏婉儿凑过来,小脸煞白:“你们……你们不会是想闯紫禁城吧?”
林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音却忽然笑了:“有意思。我一个幽冥阁的叛徒,一个镇武司的通缉犯,再加上一个朝廷命官的侄女,一个护卫,一个郎中,要去闯紫禁城?”
赵灵儿弱弱地举手:“其实我还会易容术。”
柳如烟依旧面无表情:“刀山火海,跟着小姐。”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吧,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不就是紫禁城嘛,闯就闯!”
林风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子,忽然笑了。
师父说得对,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他把信收好,机关图贴身藏好,站起身:“走,先去吃饭,吃饱了再商量怎么闯紫禁城。”
五个人,迎着朝阳,走向了前方的镇子。
而在他们身后,破庙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
那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风?有意思。”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一声。
片刻后,一只信鸽落在她肩上。
她写好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放飞。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猎物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