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汴京外三十里,白水滩。

芦苇荡在风中摇曳,如千万柄残剑指向苍天。

天涯武侠:镇武司统领陈昭被师门所害,死里逃生练神功归来复仇夺位!

陈昭伏在泥沼中,不敢动。

他胸口的伤已不再流血,但那道从锁骨斜贯至肋骨的刀痕仍在烧灼。那是师父的刀。教了他二十年刀法的师父,在昨晚亲手将刀送入他的身体。

天涯武侠:镇武司统领陈昭被师门所害,死里逃生练神功归来复仇夺位!

“为什么?”他问过。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收刀,转身,走向那个从暗处走出来的人——镇武司副统领赵寒。

陈昭想起来。半年前,镇武司截获幽冥阁密报,师父奉命追查。三个月后,师父归来,性情大变,再不让陈昭近身。他曾以为是师父办案受了暗伤,如今才明白——中暗伤的不是师父,是师父心中对朝廷的忠。

赵寒要的是镇武司统领之位。

而师父,是他们的人。

陈昭动了动手指。掌心还残留着握刀被震裂的伤口。昨晚师父那一刀,不只要杀他,更要废他握刀的手。

刀在远处。断成两截,插在芦苇间。那柄刀陪伴他十三年,刀锋上的“昭”字还是师父刻的。

陈昭撑起身体。泥水从发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不能死。

他对自己说。

昨夜若不是苏晴从镇武司盗得情报来报信,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陈统领!赵寒要杀你!师父也是!”

那姑娘冲进他房间时,衣衫已被夜雨打透,头发散乱,像是摔了不知多少跤。她是镇武司的文书,出身江南书香门第,三年前因父亲被诬陷入狱,陈昭替她翻案,她便留在司中做杂务。

“你快走,走!”

他没能走成。刚出镇武司后门,师父便挡在巷口。月光下,师父的面容如石雕。

“师父……”

“别叫。”师父的刀已出鞘,“你喊我师父,便该替我想想。赵寒许诺,幽冥阁三年内不犯我陈家门楣。”

他从未想过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一战他只撑了七招。师父对他了如指掌,每一刀都落在他的破绽上。第八招,刀锋入肉。他被震飞出去,跌入护城河,水流裹着他往下游冲,身后是师父收刀的声音和赵寒的笑声。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在水中闭气,憋到肺要炸裂,才浮上来。凭着最后一点意识爬上岸,滚进芦苇荡。

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他不知道。

陈昭爬起身,拔起断刀。半截刀身,还能杀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

白水滩东面有一座废弃的河神庙,早年间有人住,后来闹鬼便空了。他知道那里,因为三年前追一个采花贼时来过。

庙门倒了一半。

他跌进去,靠着倒塌的神像坐下。腹中雷鸣,又饥又渴。左肩的伤口开始发黑——刀上有毒。

果然是赵寒的手笔。那人一贯喜欢在兵器上淬毒,阴狠如蛇。

“原来你在这儿。”

声音从庙外传来。

陈昭猛地抬头。一个人影从晨雾中走出,二十出头,身形瘦削,腰间别着两柄短剑,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楚风。

镇武司最年轻的校尉,也是陈昭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来杀我?”陈昭问。

楚风走近,踢开一块碎石,在陈昭对面坐下。“昨夜我去找过你,你房间被人翻过了,后巷地上有血。我想了一夜,想不通。然后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半年前师父追查的那批幽冥阁密报,赵寒让我整理过。他说是例行公事。但那些密报里提到了一个词——‘换骨’。”

陈昭没说话。

楚风继续说:“幽冥阁有一门邪功,叫‘换骨’。能以内力侵蚀中招之人的心智,让人变成傀儡,却仍保留全部记忆和武功。师父中招了,对吗?”

陈昭闭上眼睛。

难怪师父那一刀犹豫了一瞬。难怪刀锋入肉后,师父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刹那——那是他二十年都没见过的恐惧。

“所以我来找你。”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和一瓶金疮药,扔给陈昭,“师父被控制了,赵寒要上位,镇武司快成幽冥阁的分舵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昭接住药瓶。“活着。”

楚风笑了。“好。我陪你。”


七日。

陈昭在河神庙中养伤七日。楚风每日送药送饭,来回三十里,从不间断。

第七日傍晚,楚风回来时带来了一个人——苏晴。

姑娘瘦了一圈,眼眶发黑,但眼睛明亮。

“陈统领,镇武司的人以为你死了。”她将一叠纸放在陈昭面前,“这些是我偷出来的。赵寒的私账、幽冥阁联络密信、还有——换骨功的解法。”

陈昭翻开密信。

幽冥阁阁主厉无咎亲笔所书,许诺事成后赵寒任镇武司统领,幽冥阁独掌江湖暗杀令。

“解法呢?”他抬头。

苏晴咬了咬嘴唇。“换骨功以幽冥阁独门心法驱动,解法也是幽冥阁独门。要解此功,需两种东西——厉无咎的独门解药,或者……”

“或者什么?”

“杀了解药之人。”

陈昭沉默片刻,起身。“那就去杀。”

楚风皱眉。“你知道厉无咎在哪儿?”

陈昭将密信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蝇头小字:“十日之后,幽冥阁设宴落雁坡,邀赵寒赴会,共商大计。”


十日后。落雁坡。

落日将天边染成血红。

落雁坡位于汴京与洛阳之间,地势险要,两侧是断崖,中间一条窄道,如刀劈斧凿。坡顶有一片平地,原本是古战场,如今长满了荒草。

风很大。

陈昭站在坡顶,腰间别着那柄断刀。

楚风和苏晴藏身于坡下的密林中,随时策应。

远处,马蹄声起。

赵寒率二十名镇武司精锐踏入落雁坡。他骑白马,着银甲,腰间悬着一柄墨绿色的剑——那是幽冥阁赏他的“噬魂剑”,剑锋淬有剧毒。

“陈昭?”赵寒勒马,看到坡顶的人影,先是一怔,随即大笑,“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躲在这里养伤。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陈昭不说话。

赵寒继续道:“你师父的刀法怎么样?他可是教了你二十年,你连他二十招都没接住——不,连十招都没接住。”

陈昭握紧刀柄。

“你现在手里拿着那截断刀,是想和我拼命?”赵寒下马,拔出噬魂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也好。我送你上路,和你师父团聚。”

他身后,二十人同时拔刀。

陈昭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人跟他喝过酒,有人跟他并肩杀过敌,有人在他帐下学刀法时喊过他“陈大哥”。如今,他们听命于赵寒,剑锋对准了他。

“赵寒。”陈昭终于开口,“你勾结幽冥阁,谋害统领,罪当诛。”

赵寒冷笑。“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定我的罪?”

陈昭拔出断刀。

刀身只剩半截,但刀锋依然锐利。他握刀的姿势和从前不同了——不再是师父教的握法,而是更紧、更深,像是要将刀嵌进骨头里。

“我没有资格定你的罪。”陈昭说,“但我的刀有。”

赵寒不屑。“就凭你那柄断——”

话未说完。

陈昭动了。

他的身法比七日前快了三倍。那是七日夜以继日练出来的——每一刀都是断的,每一招都不完整,但正因如此,对手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刀从哪里来。

赵寒瞳孔骤缩。

来不及挡。

陈昭的断刀已至面门。赵寒横剑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赵寒后退三步,面色大变。

“你——你的武功——”

“是你逼出来的。”陈昭说。

第二刀已至。

这一次更快。断刀擦过赵寒的肩甲,留下一道深痕。赵寒的噬魂剑刺出,剑锋直取陈昭咽喉,陈昭不避不让,刀锋斜撩,格开剑锋的同时,断刀的刀尖从赵寒左臂划过。

血溅三尺。

赵寒骇然。

他这才发现,陈昭的刀法不再是师父的刀法——那是全新的、无迹可循的刀法,狠辣、诡异、不要命。

“杀!”赵寒暴喝。

二十名镇武司精锐同时出手。

陈昭不退反进,断刀挥舞如风。第一人刀至,断刀斩断他的刀锋;第二人扑来,陈昭身形一转,刀柄砸在他胸口;第三人、第四人……

刀光血影中,陈昭如鬼魅。

这时,密林中一声清啸。

楚风从林中杀出,两柄短剑如双蛇吐信,瞬间放倒三人。他的轻功极快,在人群中穿梭,短剑专刺要害。

“陈大哥,我来助你!”

苏晴紧随其后,手中的暗器匣弹开,十枚银针激射而出,正中三名高手的穴道。

赵寒面色铁青。“就凭你们三个——”

话又被断刀打断。

陈昭已杀到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两人刀剑相交,内力激荡,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陈昭,你师父可是幽冥阁的人!”赵寒狞笑,“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救他?”

陈昭一刀斩下。

赵寒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陈昭胸口。陈昭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刺入左肩,同时断刀横斩。

刀锋划过赵寒的喉咙。

“你——不——”赵寒瞪大眼睛,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身体缓缓倒下。

噬魂剑还插在陈昭左肩上。

陈昭咬牙,拔出剑锋,血如泉涌。

剩下的镇武司精锐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赵寒已死。”陈昭的声音嘶哑,“你们是镇武司的人,不是幽冥阁的走狗。放下刀,我不杀你们。”

叮当。

第一把刀落地。

随后,叮叮当当,二十把刀全落了地。

楚风走过来,看了一眼赵寒的尸体。“接下来怎么办?师父他——”

陈昭深吸一口气。“去找幽冥阁。”

苏晴擦了擦脸上的血。“厉无咎在幽冥阁总舵,你要去?”

“不是去。”陈昭握紧断刀,目光投向远方,“是去杀。”

风过落雁坡,吹散了血腥气。

陈昭抬起头。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脊。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

“侠之大者,不在武功高低,在心。心正,断刀亦能杀人;心邪,神兵亦是无用。”

如今,他握着这柄断刀,终于懂了。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幽冥阁中,厉无咎布下天罗地网,陈昭等人能否成功取回换骨功解药?师父能否恢复神智?苏晴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她为何能轻易盗取幽冥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