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碑之下
暴雨如瀑。
沈渊撑着几乎折断的伞,艰难地爬上落雁坡。
身后密林中,追兵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泞的山道上,每一步都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可他顾不上包扎,咬牙往前,目标只有一个——山顶那座孤零零的破旧祠堂。
“沈渊!你跑不了的!”
中气十足的喝声穿透雨幕,惊起飞鸟。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衣剑客,手持一柄四尺青锋,剑身上隐隐泛着蓝光——镇武司秘制寒铁淬毒剑。来人正是镇武司副统领赵寒,五官端正却透着股冷厉,眉心一道竖疤更添几分凶戾。在他身后,三十余名黑衣佩刀的镇武司精锐呈扇形散开,将整个山坡围得水泄不通。
沈渊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被追上会是什么下场。三个月前,师父萧敬棠被镇武司以“勾结幽冥阁”的罪名缉拿,关押在京城镇武司天牢。师父一身正气,为江湖武林鞠躬尽瘁,怎么会勾结幽冥阁?分明是镇武司借刀杀人。沈渊四处奔走鸣冤,非但无人肯相助,反而被镇武司视为眼中钉,一路追杀至今。
三日前,他在荒山破庙中无意间翻出师父遗物,发现了一张标注“落雁坡”的羊皮地图。师父究竟留下了什么?
大雨模糊了视线,沈渊一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狠狠撞上碎石,剧痛几乎让他发出惨叫。可他咬紧牙关,抓着旁边的藤蔓重新站了起来,双手全是泥和血。
“小子挺能跑,可惜跑到头了。”
赵寒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沈渊猛地抬头,赵寒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坡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前后夹击。
沈渊停下脚步,握紧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剑。这是一把很普通的青钢剑,剑身上满是裂纹,剑柄裹着发黑的旧布,不知用了多少年。论武功,他不过是个初学内功的后辈,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面对赵寒这种精通外功的大成高手,硬碰硬就是送死。
“你师父萧敬棠已经认罪伏法,你若乖乖跟我回去,念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我可以向统领求情,饶你不死。”赵寒收剑入鞘,缓步逼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渊死死盯着他。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是怜悯?是施舍?都不是。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师父是清白的。”
“清白?”赵寒嗤笑一声,“幽冥阁副阁主的密信从他房中搜出,连署名都对得上,你告诉我清白?沈渊,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认了就认了,非要刨根问底,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放屁。”沈渊一口啐在泥水里,眼神比刀还锋利,“那封密信是你赵寒栽赃的。三月初八,你夜闯铁剑山庄,在师父书房放火,趁乱将密信塞进暗格。你以为没人看见?我亲眼看见的,赵寒。”
赵寒的眼神变了。
那丝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
“看到了又怎样?”他冷笑一声,“一个死人说的话,谁会信?”
话音未落,剑光暴起。
赵寒出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柄青锋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奔沈渊咽喉。沈渊勉强抬剑格挡,“当”的一声,手中长剑断成两截,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祠堂斑驳的木门,门板轰然碎裂,他连人带门滚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祠堂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残破的佛像歪倒在角落里,蛛网密布。屋顶破了个大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在地面汇成一道细流。一切看起来都稀松平常,除了供桌前那块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几行小字,被尘土覆盖了大半。沈渊挣扎着爬过去,拂开尘土,看清了那些字——
“铁剑山庄第三代掌门萧敬棠留于此。吾徒沈渊,若见此碑,便是为师大限已至。石板之下,有铁剑山庄历代祖师所传武学秘籍,望汝修习有成,替为师洗清冤屈,还江湖一个公道。”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沈渊浑身一震,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密密麻麻的文字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微光——
【全能武侠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濒死重伤,内力值1点,已习武功:无】
【签到系统已开启!宿主当前坐标:落雁坡祠堂,签到成功!】
【签到奖励:铁剑山庄武学典籍已解锁!检测到隐藏武学触发条件:濒死+守护之心+正义值>50,隐藏武学解锁中……】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武学:“铁剑心法”(内功·入门)、“清风十三剑”(剑法·入门)、“游龙身法”(轻功·入门)!武学经验值自动加载中……】
沈渊瞳孔骤缩。
他还来不及反应,一股温热的气流便从丹田处涌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四肢百骸中传来酥麻的感觉,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重塑,每一根骨头都在淬炼。那种感觉奇妙而陌生——内力!
他从来没有修炼出内力,可现在,丹田里竟然有一股醇厚的内力在缓缓流转,温润而绵长,如同师父曾经描述过的“铁剑心法”。
与此同时,脑海中涌入大量剑法记忆。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些招式他已经练了几十年,每一剑的轨迹、每一招的变化,都刻进了骨子里。清风拂面般的轻灵剑意,在这一刻与他合为一体。
沈渊闭上眼,又睁开。
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从祠堂角落捡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布满铁锈,剑柄上的铜箍已经发绿,看上去连一根木桩都砍不断。可沈渊握上剑柄的那一刻,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安心——因为这柄剑上刻着两个字:铁剑。
这是铁剑山庄历代掌门佩剑,失落数十年,没想到被师父藏在这里。
祠堂外,赵寒大步跨入。
“临终遗言说完了?”他冷冷地看着沈渊,目光扫过那柄锈剑,嗤笑一声,“拿把破铜烂铁当兵器?看来你师父没教过你什么。”
三十余名镇武司黑衣精锐鱼贯而入,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赵寒一挥手:“拿下。要活的,统领要活的审。”
两名黑衣刀手应声出列,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锋在昏黄的火光中闪烁着寒芒。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沈渊深吸一口气,握着铁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这系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些武功到底有没有用。但他知道,如果今晚走不出这座祠堂,师父的冤屈就永远没有人来洗清。
“清风十三剑——第一式,风吹叶落。”
沈渊心中默念,铁剑随着心意刺出。招式并不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可这一刺却快得不可思议。剑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一道寒光闪过,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两名黑衣刀手甚至没看清剑从何处来,便感觉手腕一麻,雁翎刀脱手飞出,当当两声插进了祠堂的木柱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两人低头一看,手腕处的袖口被割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露出一条浅浅的红痕——只差毫厘,手筋就断了。
是沈渊留了手。
“你……”赵寒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沈渊手中的锈剑。
方才那一剑的轨迹,他看得分明。这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清风十三剑”!这套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巧破拙,没有几十年的苦功绝难入门。可这小子——半个时辰前还是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忽然间就……
“拿下他!一起上!”
赵寒大喝一声,不再托大,拔出青锋剑亲自出手。
三十余名黑衣精锐同时拔刀,刀光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祠堂本就不大,数十人挤在一起,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任何腾挪闪避的空间。
沈渊双目微闭。
脑海中,系统的剑法记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清风十三剑——第四式,风卷残云。”
锈剑画出一道圆弧,剑气激荡,竟在空中激起一阵呼啸。那是内力灌注剑身后产生的剑风,虽然只是入门级的内功,可在狭窄的祠堂里,这股剑风却掀起了惊人的气浪。
最前排的五六名黑衣刀手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同伴,祠堂里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刀剑碰撞声、身体撞击木柱的闷响此起彼伏。
沈渊借势展开游龙身法,整个人如同一尾游鱼般在人群中穿行。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飘忽不定,明明站在眼前,一刀劈下去却只砍中残影。这是铁剑山庄历代秘传的轻功,身法轻盈如燕,变招灵活如蛇,在狭窄空间中的腾挪堪称一绝。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削断对方手中兵器的绳索,击飞武器,却绝不伤人要害。沈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也许是因为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也许是因为师父教过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
可他不伤人,不代表别人不伤他。
赵寒的青锋剑如同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从人群缝隙中刺来,目标正是沈渊的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灌注了赵寒十成功力。
沈渊感应到了身后的寒意,下意识侧身,铁剑回身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锈剑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大片,可剑身竟然完好无损。
赵寒退了三步,脸色微变。
沈渊也退了,一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震得发麻。
内力差距太大了。
赵寒修炼的是镇武司秘传的“玄冰心法”,已臻大成境界,内功修为深厚无比。而沈渊不过是刚刚解锁入门级内功,两者相差不止一个层次。
赵寒看出了端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只是招式唬人,内力还是那么浅薄。”他握紧青锋剑,周身寒气大盛,剑身上凝结出薄薄一层白霜,“我倒要看看,你那些花架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赵寒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剑剑夺命。青锋剑在雨夜中划出道道蓝光,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在祠堂地面和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沈渊苦苦支撑。
他的剑法再精妙,也弥补不了内力上的差距。每一次兵器碰撞,都有一股冰寒的内力顺着剑身传入经脉,冻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三五招下来,他的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眼看着青锋剑当胸刺来,沈渊咬牙挥剑格挡,却被震得后退数步,后背撞上了墙壁,再无退路。
赵寒狞笑着举剑刺来。
就在剑尖距沈渊咽喉不足三寸的刹那——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机,触发临时任务——守护初心:在绝境中坚守侠义之道,不滥杀无辜,不抛弃信念。任务奖励:内功突破!】
【内功瓶颈已冲破!铁剑心法提升至“精通”境界!】
一股比之前磅礴数倍的内力从丹田中炸开,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那股内力温暖而醇厚,如春风化雨般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内的寒意,更在经脉中运转不休,与剑法、身法浑然融为一体。
内力不再只是支撑剑法运转的燃料,而是与剑法本身产生了某种共振。
沈渊双目亮如星辰,手中锈剑忽然绽放出一层温润的银光。那不是剑芒,而是内力与剑意融为一体的表现。
赵寒瞳孔骤缩,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清风十三剑——第十三式,清风终南。”
这是清风十三剑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铁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风声,没有剑光,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一丝波动。可赵寒的咽喉处却忽然多了一点冰凉。
低头一看,沈渊的铁剑已抵在他喉结上,锈迹斑斑的剑尖稳稳地悬停着,没有刺入半分。
赵寒僵住了。
三十余名黑衣刀手也僵住了。
祠堂里落针可闻,只有檐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沈渊看着赵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和不可置信。
“你师父的事……你会后悔的。”赵寒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声音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底气。
沈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剑。
“滚。”
赵寒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滚。”沈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师父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不想像你们一样。但如果你们再追来,下次我不会留手。”
赵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死死攥着青锋剑,似乎想再动手。可看着沈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到底没敢动手。
“走!”
赵寒一挥手,带着手下狼狈地退出了祠堂。
雨还在下。
沈渊站在破败的祠堂中央,浑身湿透,伤痕累累,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叮!”
【主线任务更新——洗清冤屈:查明师父萧敬棠被陷害的真相,揭开镇武司与幽冥阁的勾结内幕。任务奖励:武学突破+系统升级。】
【友情提示:当前武力值不足以正面抗衡镇武司,建议宿主前往天目山寻找铁剑山庄故人,获取更多线索与武学资源。】
沈渊看着眼前悬浮的系统面板,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系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他要查明真相,还师父清白,还江湖一个公道。
雨夜中,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走下山坡,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身后,落雁坡祠堂在雨中静默伫立,如同一座无言的墓碑。
而那把铁剑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银光,剑身上的锈迹正在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冰冷的锋芒——一如那个少年,褪去了软弱的外壳,正在磨砺出属于自己的剑锋。
第二章 荒村夜话
沈渊沿着山道向东走了二十余里,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村落。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十几间土屋,大多已经坍塌。只有村口那间破庙勉强还能遮风挡雨。沈渊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没有挑剔,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
铁剑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温热的内力流过经脉,修补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他的外伤本就不轻,左臂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经过内力的温养,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这系统的确是个好东西。
沈渊睁开眼,再次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沈渊】
【境界:内功·精通 | 剑法·精通 | 轻功·入门】
【已习武功:铁剑心法(精通)、清风十三剑(精通)、游龙身法(入门)】
【主线任务:洗清冤屈】
【支线任务(可接取):前往天目山,寻找铁剑山庄故人“莫问”】
莫问。
沈渊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师父生前确实提到过一个叫莫问的师叔,说是铁剑山庄第二代的大师兄,武功深不可测,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山庄,隐居在天目山中。师父说,莫师叔是铁剑山庄最有可能将祖师爷的武学发扬光大的人,可惜他心灰意冷,不问世事。
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得到更多线索。
沈渊打定主意,闭目养神。经过昨夜的恶战,他的体力消耗极大,虽然内伤已经稳住,但精神上的疲惫却难以消除。不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他惊醒。
沈渊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身侧的铁剑。破庙外,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
他提起铁剑,推门而出。
晨光刺眼,村口空地上停着七八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清一色的黑衣劲装大汉,腰间别着弯刀,胸口绣着一朵血色曼陀罗花。
幽冥阁的人。
沈渊瞳孔微缩。幽冥阁是江湖上最大的邪道势力,行事狠辣,无恶不作。镇武司栽赃师父勾结幽冥阁,虽然那密信是伪造的,可幽冥阁确实存在,而且势力庞大。
此刻,几名幽冥阁弟子正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从马上推下来。老道士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污垢,一身道袍破烂不堪,看上去像个叫花子。
可他下盘极稳,被推下马的瞬间,双脚稳稳落地,身形纹丝不动。
一名幽冥阁弟子抽出弯刀,架在老道士脖子上,喝道:“老东西,识相的交出来!那块龙纹玉佩是你从镇武司偷的,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老道士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玉佩?什么玉佩?贫道就是个要饭的,身上连铜板都没有几个,哪有什么玉佩?”
“少装蒜!”那弟子一脚踹在老道士腿弯上,老道士扑通跪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老道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笑嘻嘻的。
沈渊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幽冥阁的人不好惹,他现在自顾不暇。可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被人欺负,他做不到。
“住手。”
沈渊走出破庙,站在晨光中。
八名幽冥阁弟子同时转头,目光落在沈渊身上。他们打量着这个衣衫破烂、浑身是伤的少年,看到他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小子,不想死的滚远点。”为首的壮汉撇了撇嘴,“幽冥阁办事,闲人回避。”
“我不管你们是幽冥阁还是别的什么,放了这个老人家。”沈渊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
壮汉哈哈大笑:“就凭你?”
他一挥手,两名弟子翻身下马,拔出弯刀朝沈渊走来。两人一左一右,刀光霍霍,来势汹汹。
沈渊叹了口气。
他不想杀人,可有些人非要逼他动手。
铁剑出鞘。
一剑,两剑,两柄弯刀脱手飞出,插进路边的土墙里。
两名弟子愣在原地,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再看沈渊手中那柄锈剑,脸上满是惊骇。他们甚至没看清沈渊是怎么出剑的。
壮汉的脸色变了。
“你是哪条道上的?”他沉声问道。
“我不是哪条道上的。”沈渊收剑入鞘,“我只是个过路的。你们走吧。”
壮汉盯着沈渊看了片刻,冷哼一声:“算你狠。我们走。”
八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老道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嘻嘻地朝沈渊拱了拱手:“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贫道清风,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沈渊。”
“沈渊……好名字。”老道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上下打量着沈渊,“少侠年纪轻轻,剑法却已登堂入室,不知师承何人?”
“铁剑山庄。”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原来是铁剑山庄的弟子。萧敬棠是你什么人?”
沈渊心头一震。
这人认识师父?
“是我师父。”沈渊压住心头的波动,“道长认识家师?”
“呵呵,有过一面之缘。”老道士摆摆手,“萧敬棠可是个好人啊,可惜……可惜……”
沈渊追问:“可惜什么?”
老道士叹了口气:“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镇武司那帮人,背后站着朝廷,得罪了他们,铁剑山庄的覆灭是早晚的事。”
沈渊握紧了铁剑,声音低沉:“家师是清白的。他是被镇武司的人栽赃陷害。”
“我知道。”老道士看着沈渊,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少侠,你可知道那块龙纹玉佩是什么东西?”
沈渊摇头。
“那是一块令牌。”老道士压低声音,“可以调动幽冥阁在江北的所有暗桩。三个月前,这块玉佩从幽冥阁总坛失窃,被一个神秘人带到了京城。镇武司为了找回玉佩,不惜栽赃铁剑山庄,就是为了让萧敬棠背这个黑锅。”
沈渊心头剧震。
原来如此。师父根本不是勾结幽冥阁,而是被镇武司当成替罪羊!那封所谓的密信,不过是为了掩盖镇武司真正的目的——追查龙纹玉佩的下落。
“那块玉佩现在在哪里?”沈渊问。
老道士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在沈渊眼前晃了晃:“在这里。”
沈渊愣住了。
“你……你就是偷玉佩的人?”
“贫道可不是偷。”老道士把玉佩塞进怀里,“贫道是从一个该死的人手里拿的。那块玉佩牵扯到一个天大的秘密——镇武司统领赵无极,暗中勾结幽冥阁阁主,图谋颠覆朝廷。玉佩里藏着他们往来的密信,是铁证。”
沈渊的脑子嗡嗡作响。
赵无极。赵寒的上司。镇武司真正的话事人。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镇武司统领!
“道长,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沈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道士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看了沈渊一眼:“因为萧敬棠当年救过我的命。他是少有的真正的侠客,不该蒙冤而死。少侠,你既然是他的弟子,就该替他讨回公道。”
沈渊点头:“我会的。”
“光说没用。”老道士摆了摆手,“你现在的武功,连赵寒都打不过,更别提赵无极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天目山。”
沈渊一愣:“天目山?找莫师叔?”
老道士哈哈大笑:“莫问?那个老顽固现在可不叫莫问了。他在天目山上当了个种菜的老农,天天跟瓜果蔬菜打交道,把一身武功都快荒废了。不过你放心,有贫道出马,他一定肯帮忙。”
沈渊看着老道士,忽然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他能在幽冥阁和镇武司的双重追杀下保住玉佩,还能全身而退,这份本事,绝不是一个普通老道士该有的。
“道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道士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贫道清风,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活得久,认识的人多。别问了,再问天就黑了。走吧,路上慢慢说。”
说完,老道士迈开大步朝东边走去,步伐矫健,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沈渊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铁剑。
天目山,莫师叔。
或许在那里,他能够找到答案。
晨光破晓,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而远处的密林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只眼睛的主人缓缓从树影中走出,手中的青锋剑泛着幽蓝的光——赵寒。
他根本没有走远。
从落雁坡撤退后,赵寒一路尾随沈渊,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他知道正面交手不是沈渊的对手,但他有的是耐心。他会等,等到沈渊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给他致命一击。
“天目山?”赵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省得我到处找。”
他翻身上马,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他要赶在沈渊之前,把消息传回镇武司。
第三章 天目山中
天目山位于青州以东三百余里,山势险峻,林木葱郁。
沈渊跟着老道士清风走了整整四天,翻过了两座山头,终于在天目山的深处找到了莫问的居所。
那是一座简朴的竹舍,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之上,背靠悬崖,面朝山谷。竹舍前后种满了瓜果蔬菜,一派田园风光。院子里的竹架上爬满了丝瓜藤,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竹舍的屋檐下,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灰衣老者,正捧着茶杯晒太阳。
老者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双目微闭,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他身上的灰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打着几个补丁,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可沈渊知道,这个人就是铁剑山庄二代弟子中的大师兄——莫问。
老道士清风大步走到竹舍前,扯着嗓子喊道:“莫老头!出来接客了!”
灰衣老者睁开眼,看了清风一眼,冷哼一声:“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上次说借十两银子,到现在没还。”
“嘿,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提银子多伤感情。”清风嬉皮笑脸地在莫问身边坐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莫问的目光越过清风,落在沈渊身上。
他打量着沈渊手中的铁剑,瞳孔微微一缩。
“铁剑山庄的弟子?”莫问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沈渊抱拳行礼:“晚辈沈渊,铁剑山庄三代弟子,师父萧敬棠。晚辈见过莫师叔。”
莫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萧敬棠的弟子?他……还好吗?”
沈渊垂下眼帘:“师父他……已经被镇武司害死了。”
莫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来几滴。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死得好。”
沈渊猛地抬头。
莫问放下茶杯,站起身,转身走进竹舍:“进来吧。”
竹舍不大,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卧室。堂屋里摆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字——铁剑山庄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雄浑。
莫问在竹椅上坐下,示意沈渊也坐。
“说吧,萧敬棠是怎么死的。”
沈渊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镇武司如何以勾结幽冥阁的罪名缉拿师父,如何从师父书房搜出所谓的密信,如何将师父关押在天牢。说到师父含冤而亡时,沈渊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落泪。
莫问听完,沉默良久。
“萧敬棠这傻子,当年我劝过他,铁剑山庄不该收弟子。收了弟子就得负责,有了牵挂就容易被人拿捏。”莫问叹了口气,“他不听。”
“莫师叔,师父是清白的。”
“我知道。”莫问看了沈渊一眼,“萧敬棠那个人,我认识他三十年,他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幽冥阁?他就是死也不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沈渊心头一热。
至少还有人相信师父。
“可光我们知道没用。”莫问站起身,背对着沈渊,“赵无极是镇武司统领,手握重权,背后还有朝廷撑腰。你一个小辈,拿什么跟他斗?”
“莫师叔,晚辈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但晚辈不会放弃。”沈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莫问转过身,盯着沈渊看了许久。
他看到了沈渊眼中的那团火——那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一种比仇恨更强大的东西。是信念。
“叮!”
系统提示音在沈渊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更新:获得莫问的认可,学习铁剑山庄失传绝学“铁剑心法·第三重”。任务奖励:内功突破至大成境界。】
沈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莫问深深鞠了一躬。
“莫师叔,晚辈恳请您传授武功。晚辈不想报仇,只想查明真相,还师父一个清白,还铁剑山庄一个公道。”
莫问没有说话。
他走到墙边,摘下那幅写着“铁剑山庄”四个字的字幅,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柄短剑。
莫问拿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铁剑山庄祖师爷留下的武学心得,里面记载着铁剑心法第三重到巅峰境界的修炼之法。”莫问看着那本册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当年我离开铁剑山庄,就是因为萧敬棠不肯让我把这些东西带走。他说,这些东西应该留在山庄里,传给有资格的弟子。”
“现在,山庄没了,萧敬棠也没了。”莫问的声音沙哑,“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交给你。沈渊,你是铁剑山庄最后一代弟子,也是唯一能为铁剑山庄讨回公道的人。”
沈渊跪下,双手接过那本册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莫师叔。”
“别急着谢我。”莫问摆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这本册子里的武功,我研究了二十年,也只参透了十之七八。你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光靠苦练是不够的。”
他看了清风一眼:“让清风帮你。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他懂的东西不少。”
清风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贫道可以帮你调理内息,疏通经脉。不过你别指望贫道帮你打架,贫道这把老骨头可不经打。”
沈渊看着这两位年迈的长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帮助他。
“晚辈一定会努力的。”
“叮!”
【系统提示:学习铁剑心法·第三重需要1000点修为值。当前修为值:320。建议宿主完成以下任务积累修为值——】
【每日签到:100点】
【剑法修炼:每提升1次熟练度,奖励50点】
【行侠仗义:根据事件等级奖励100-500点】
沈渊看着系统面板,心中默默盘算。
按照这个进度,他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攒够修为值。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赵寒和镇武司的人会给他七天的时间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师父的冤屈还没有洗清,因为铁剑山庄的名誉还没有恢复,因为他心中的那团火——还没有熄灭。
竹舍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
远处的天目山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柄巨大的铁剑直插云霄。
沈渊握着那本泛黄的册子,站在竹舍前,目光坚定。
这是他的路。
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