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永和三年,入秋。

云梦山层林尽染,官道旁的老槐树下栓着三匹快马,马蹄踏碎了一地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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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把刀。

三尺三寸长的横刀,刀锋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握刀的人穿着一身皂色劲装,胸口绣着飞鹰衔刀的纹样——那是大梁镇武司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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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指向他喉间三寸处。

“你是何人?”握刀的青年官吏面无表情,“为何身披幽冥阁信众的玄衣,倒在官道之上?”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灌进了一整本书——大梁王朝、镇武司、江湖正邪两派……他用了三息时间消化完那些信息,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衣服:玄色长袍,袖口绣着一朵暗金色的曼陀罗花。

幽冥阁,江湖邪派。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幽冥阁的外门弟子,昨夜被正派高手追杀至云梦山,坠落山崖。

而他,穿越了。

“不说话?”青年官吏的刀又递近了一寸。

顾衍抬起手,动作很慢,不去触怒那把刀,缓缓握住刀身往下一压:“我不是幽冥阁的人。昨夜有三人被追杀,我恰好路过,被误伤昏迷。你若不信,可以去崖下看——那三个人的尸体还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眼神稳得像一面镜子。

那是他在前世训练出来的东西——不是武功,是心理。特战旅八年,他不是武功最高的人,却是心理素质最稳的人。

“哦?”青年官吏挑了挑眉,“你一个路人,能从幽冥阁外门弟子的追杀下活下来?”

顾衍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几处伤口:“外伤三处,内腑震荡,显然是被震飞出去撞到山石的,不是我躲得快,而是他们根本没把我当目标。那三个人追杀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我只是挡了路。”

青年官吏沉默了片刻,收刀入鞘。

“有点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僚,那两人一个穿白一个穿灰,正是标准的侠客型与沉稳型组合。白衣青年气质温润如玉,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灰衣人则沉默寡言,目光沉静。

白衣青年走上前来,朝顾衍伸出手:“在下沈清辞,镇武司巡察使。这位是段千钧,我的同僚。方才问你的叫赵横秋,我们三人追踪幽冥阁余孽至此。”

顾衍借力起身,拱手道:“顾衍。”

段千钧审视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幽冥阁玄衣上:“你确定能证明自己不是幽冥阁的人?”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伸手将外袍扯下来,翻过内衬,在领口内侧赫然绣着一个名字—— “周远”——和三个蝇头小楷。

“原主名叫周远。”顾衍语气平淡,“幽冥阁外门弟子,昨夜从山崖上掉下来摔死了。我被他砸中,昏迷了。”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

赵横秋冷笑一声:“你这谎话编得也太拙劣了——”

话未说完,林中陡然传来一阵锐啸。

数十道黑影从密林中掠出,清一色幽冥阁玄衣,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被半张青铜面具遮住,手中一柄玄铁重剑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镇武司的狗,今日一个也别想走。”

赵横秋拔刀横在身前,段千钧双掌蓄力,沈清辞的长剑已然出鞘。

三对数十。

顾衍站在原地,看了看局势,又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残留的力量——大概也就是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水平,连这三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打是打不赢的。

但他会走。

顾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形——左边是密林,右边是断崖,前方是敌人,后方是官道。幽冥阁的人从密林方向来,这意味着左边和前面都不安全。

断崖。

他往右边走了两步,站在崖边,看了一眼崖下的云雾。前世的训练告诉他,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唯一的生路不是硬拼,是利用地形。

“镇武司的人交给我们,旁边那个小喽啰——”青铜面具下传来不屑的声音,“杀了。”

三名幽冥阁弟子朝顾衍扑来。

顾衍不退反进,在第一个人的刀锋劈落的瞬间矮身躲过,借力撞进第二人的怀中,肘击、膝顶、锁喉——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全靠身体的惯性发力和精准的打击位置,而非内功。

第三个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顾衍的动作有多快,而是因为太怪异了。这不是江湖上任何一家的武功路数,更像是一种搏命的杀法。

就是现在。

顾衍反手抓住那愣住之人的衣襟,借力往断崖方向一带,同时纵身一跃。

两人一起坠入云雾之中。

“顾公子!”沈清辞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


当顾衍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他躺在一条溪流的浅滩上,水声潺潺,碎石硌着他的后背。身边那个被他拽下来的幽冥阁弟子早已不见踪影,大约是摔到了别处。

浑身剧痛,右臂脱臼。

他咬着牙,用左臂抱住右臂,猛地往上一提。

一声闷响,骨头复位。

他用凉水洗了脸,撑着站起来,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枫林镇”三个字。

顾衍找了一家客栈,用身上仅剩的几两碎银要了一间房,让店家送了些吃的上来。

坐在桌前,他闭上眼,重新整理脑中那些信息。

大梁王朝的江湖格局很简单:朝廷设镇武司,统管天下武人;江湖分五岳盟(正派)、幽冥阁(邪派)、墨家遗脉(中立)。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分为内功和外功两种,内功境界从初学到巅峰共五层,外功则分为拳掌、刀剑、轻功等门类。

而他现在的实力——内功未入门,外功全靠前世的搏击技巧。

但顾衍并不慌。

他前世在特战旅待了八年,枪械、搏击、野外生存、情报分析,这些不是武功,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依然有用。

更关键的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资质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上乘。原主之所以只是外门弟子,是因为没有好的功法。

功法。

顾衍想到镇武司。

三人在云梦山追踪幽冥阁余孽,那说明幽冥阁在这附近有据点。而且他们三人一路追到这里,说明这个据点的位置就在枫林镇附近。

如果他能在镇武司获得一个身份,不仅可以避开幽冥阁的追杀,还能有稳定的功法和资源。

第二天一早,顾衍打听到枫林镇恰好有一座镇武司的分支机构,名叫“鹰扬署”,负责这一带的江湖事务。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来到鹰扬署门前。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站着两名带刀卫士。顾衍报上姓名,说有事求见。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被带进了正堂。

堂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三缕长髯,眼神犀利如鹰。此人名叫岳重山,是鹰扬署的主事,内功已达大成之境,在大梁武林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你就是顾衍?”岳重山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平淡,“沈清辞飞鸽传书,提到过你。说你被幽冥阁的人追杀,坠崖后不知生死,没想到你活着。”

顾衍拱手道:“侥幸而已。我来是想请求加入镇武司,为朝廷效力。”

岳重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沈清辞在信中说了你的事。”他放下茶杯,缓缓道,“他说你此人头脑清醒、临危不乱,面对数十名幽冥阁高手,竟能冷静分析地形并成功逃脱,心智绝非寻常之辈。他还说,你的武功路数颇为古怪,不似江湖任何一派。”

顾衍没有否认:“我的武功确实不精,但我的脑子还够用。”

岳重山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有意思。既然沈清辞替你引荐,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拍了拍手,一个身形魁梧的武师从侧门走进来。

“此人是我的副手,名叫雷烈。”岳重山道,“外功已臻精通之境,尤其擅长拳法。你与他一战,若能在三招之内不倒地,我便收你入镇武司。”

顾衍看了雷烈一眼。

这人身高八尺,双臂粗壮如树干,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三招不倒地。

顾衍深吸一口气,走到堂中空地,拱手道:“请。”

雷烈咧嘴一笑,一拳击出。

那一拳来得极快,拳风呼啸,直捣顾衍的面门。顾衍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左手顺势搭上雷烈的小臂,借力一带,身形如蛇般绕到了他的背后。

这是擒拿术中的借力打力,不是内功,是技巧。

雷烈“咦”了一声,转身又是一拳。

这一拳更快更猛,直接封住了顾衍所有的退路。

第一招是试探,第二招就是真功夫了。

顾衍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

他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迎着拳头冲了上去,在拳头即将击中胸膛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后仰,那一拳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同时他双手撑地,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险之又险。

“好。”雷烈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第三拳蓄势待发。

但岳重山抬手叫停。

“够了。”他看着顾衍,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欣赏,“能在雷烈手下撑过两招而不倒,你的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镇武司的新人。更何况,你的内功几乎为零,全凭技巧和胆识。”

他站起身来:“从今日起,你便是鹰扬署的实习巡察使,品级为从九品。三个月试用期,若表现不佳,随时可以驱逐。”

顾衍拱手道:“多谢岳主事。”

岳重山走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我收你,不是因为你的武功,是因为你的脑子。在这个江湖,能打的太多了,但能想的太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鹰扬署里,聪明人不多,你算一个。”


入镇武司的第一天,顾衍被分配到了一个小院,三间瓦房,条件简陋但干净。负责带他的正是段千钧——那个之前在云梦山的灰衣人。

段千钧沉默寡言,但做事极为细致。他将鹰扬署的规章制度、江湖势力的分布、镇武司内部的人事关系,一一讲给顾衍听。

顾衍听得认真,记在心里。

“镇武司分为三级。”段千钧坐在院中石凳上,指着一幅羊皮地图,“最高是京师的天武司,下设东南西北四个镇抚司,再往下是各州府的鹰扬署。我们枫林镇的鹰扬署虽小,但管辖着方圆三百里的江湖事务,涉及三个县、六个镇。”

顾衍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

“”段千钧压低声音,“镇武司内部也有派系。岳主事是务实派,只管做事,不站队。但下面的几个副主事,分别靠向了京城里不同的势力。你在行事时,要多留个心眼。”

顾衍记下了这句话。

第一个月,顾衍没有急着练功,而是花了大量时间翻阅鹰扬署的卷宗,了解这个江湖的规则。

他发现,大梁江湖的纷争表面上是正邪之争,实则暗藏着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幽冥阁的背后,隐约有朝中权贵的影子;五岳盟中也有不少人与朝廷势力往来密切。

江湖,从来不是独立的。

这天夜里,顾衍正在房中看卷宗,忽然听到窗外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段千钧,段千钧走路的声音更重。

也不是雷烈。

顾衍没有点灯,而是悄无声息地站到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门缝里伸进来一片薄薄的刀刃,缓缓拨开了门闩。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身而入。

顾衍一脚踢向那人的膝弯,同时右手肘击其面门,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那人闷哼一声,被踢得单膝跪地,但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向顾衍的胸口。

掌风阴寒刺骨。

幽冥阁的内功!顾衍心中一惊,侧身避开,同时抓起桌上的茶杯朝那人扔去。

茶杯碎裂,那人抬手挡住碎片的瞬间,顾衍已经冲到了门口,大声喝道:“有刺客!”

鹰扬署的守卫迅速赶来。

那人见势不妙,纵身一跃,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段千钧第一个赶到,看了一眼被踢翻的门闩和窗上的破洞,问顾衍:“看清了是谁?”

“幽冥阁的人。”顾衍揉了揉被掌风扫过的肩膀,那里隐隐发麻,“他的内功很阴寒,是幽冥阁的‘玄冥劲’。”

段千钧脸色微变。

“玄冥劲”是幽冥阁的高阶内功,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炼。

“看来他们注意到你了。”段千钧沉声道,“你在云梦山坏了他们的好事,又活着回到了鹰扬署,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顾衍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去找了岳重山。

“我需要功法。”顾衍开门见山,“我的内功几乎为零,如果幽冥阁的高手再来,我撑不住。”

岳重山看了他一眼,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镇武司的入门内功《归元功》,虽不是顶尖功法,但根基扎实,适合初学者。”岳重山道,“你先练这个,三个月之内若能达到初学之境,我再给你更好的。”

顾衍接过《归元功》,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八个字:“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他前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但现在这具身体却有一种奇妙的直觉——那是一种融在血脉里的领悟力,仿佛是原主残留的记忆。

他开始练。

每天晚上练一个时辰,白天依然处理鹰扬署的事务。他的进步速度远超岳重山的预期——仅仅半个月,便达到了初学之境。

“你的资质确实不错。”岳重山在检验之后,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归元功》的初学之境,大多数人要花两三个月,你只用了半个月。这不仅是身体的原因,更是心性的原因——你的专注力远超常人。”

顾衍知道,那是前世的训练带来的。

又过了一个月,他的内功突破到了入门之境。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外功的修炼。他以前世的搏击技巧为基础,融入这个世界的拳法要诀,逐渐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不讲花哨,只求实效,一击必中,不中则走。


转眼到了深秋。

这天,岳重山召集鹰扬署所有成员,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

“据可靠情报,幽冥阁的‘血手堂’近日在枫林镇附近活动频繁。”岳重山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他们的据点就在这——黑风谷。”

“黑风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雷烈皱眉道,“我们鹰扬署总共只有三十多人,硬攻恐怕不行。”

岳重山点了点头:“所以我不打算硬攻。”

他看向顾衍。

“我有一个计划。”顾衍开口道,“黑风谷的地形我已经研究过,有三条路可以进去。正路是谷口,有重兵把守;北面有一条小路,但极为陡峭,只能一人通过;南面是悬崖,悬崖上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如果轻功够好,可以从那里翻进去。”

“谁去南面?”段千钧问。

顾衍指了指自己:“我去。”

沈清辞皱眉道:“你的轻功——”

“不如你们。”顾衍坦然道,“但我前世……我的意思是,我小时候学过攀岩,对悬崖地形比较熟悉。而且我是生面孔,幽冥阁的人不认识我,不容易打草惊蛇。”

岳重山沉吟了片刻,最终拍板:“就按顾衍说的办。”

三日后,行动开始。

雷烈带一队人马佯攻谷口,吸引血手堂的注意力;段千钧带另一队人从北面小路潜入;沈清辞负责接应;而顾衍独自一人,从南面悬崖翻越。

天还没亮,顾衍已经到了黑风谷南面的悬崖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近百丈高的悬崖,崖壁陡峭如刀削,只有几处凸起的岩石可供攀附。

顾衍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前世的攀岩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地方,心急就是送死。他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翻过了悬崖,落在谷中一片密林中。

黑风谷内,血手堂的营寨灯火通明。

顾衍潜伏在暗处,观察着营寨的布局。他注意到,营寨中央有一座三层木楼,守卫最为森严,应该是堂主所在之处。

他悄无声息地绕过巡逻的守卫,靠近木楼。

就在这时,木楼中传来一阵争吵声。

“堂主,镇武司已经在谷口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我们在枫林镇经营了这么多年,说撤就撤?”

“可是……”

“没有可是!把那批东西转移了,我们就撤!”

东西?

顾衍心中一动,他悄悄绕到木楼侧面,透过窗缝往里看。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坐在堂中,正是血手堂堂主铁无痕。他面前堆着几个铁皮箱子,箱子里装的是——火药。

准确地说,是火药和引信。

顾衍瞳孔微缩。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药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这批火药被运出去,用到什么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要退走,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铁无痕暴喝一声,一掌拍碎了木楼的墙壁。

顾衍知道藏不住了,纵身跃出,一边往谷口方向狂奔,一边高声喊道:“敌人有火药!他们要用火药!”

这一声喊,打破了谷中的寂静。

谷口,雷烈听到了顾衍的喊声,立刻下令全力进攻。

段千钧也带着人从北面杀入。

内外夹击,血手堂的阵脚大乱。

铁无痕追上了顾衍,一掌拍来。

那一掌裹挟着浑厚的玄冥劲,掌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

顾衍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不需要挡。

他一矮身,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灌木丛浓密,铁无痕的掌力被枝干层层削弱,拍在顾衍身上时已经去了大半威力。

顾衍被掌风推出去三丈远,后背撞上一棵树,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但他没有倒下。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铁无痕,咧嘴笑了:“你的掌力……也不过如此。”

铁无痕大怒,正要再出一掌,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逼得他不得不闪避。

沈清辞赶到。

“你没事吧?”沈清辞一边与铁无痕交手,一边问。

顾衍摇了摇头,咳了两声:“死不了。”

雷烈和段千钧也从两边杀到,四人合力,终于将铁无痕拿下。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血手堂的弟子死伤大半,余者四散逃窜。那几箱火药被顾衍率先发现并保护起来,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回到鹰扬署,岳重山亲自接见顾衍。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岳重山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如果不是你发现那批火药,让铁无痕将火药转移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道:“血手堂的事情还没完。铁无痕在狱中供出了一个名字——‘赵寒’。此人是幽冥阁的长老,武功极高,心狠手辣,是幽冥阁在江南一带的总负责人。血手堂的行动,就是他在背后指挥。”

“赵寒现在在哪?”顾衍问。

“不知道。”岳重山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在枫林镇附近,没有离开。”

顾衍沉默了。

他知道,赵寒不会善罢甘休。血手堂被灭,幽冥阁损失惨重,赵寒一定会报复。

而他,作为一个刚刚加入镇武司不到三个月的新人,却成了赵寒眼中最有威胁的人——不是因为武功,而是因为脑子。

接下来的日子,顾衍一边养伤一边修炼内功。

他的伤势不轻,铁无痕那一掌震伤了他的肺腑,需要静养。

与此同时,岳重山给了他一本新的内功秘籍——《玄冰劲》。

“这是我从铁无痕身上搜出来的。”岳重山将秘籍递给他,“幽冥阁的高阶内功,与《归元功》截然相反。归元功走的是纯正路线,玄冰劲走的则是阴寒路线。两者不能兼修,但你若想对付幽冥阁的人,就必须要了解他们的武功路数。”

顾衍翻开《玄冰劲》,仔细看了几页,然后合上。

“岳主事,有没有一种可能,把两种功法的原理融合起来?”他问。

岳重山一愣:“你疯了吧?归元功和玄冰劲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功法,怎么可能融合?”

顾衍想了想,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自己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前世的训练教会他一件事——没有绝对的规则,只有尚未被发现的规律。

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研究《玄冰劲》的原理,又用半个月的时间思考如何将它融入《归元功》之中。

他没有成功,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发现了两种功法的一个共同点——都是以内力运行经络为核心,只是在运行路线上有所差异。如果能找到一条既安全又高效的路线,未必不能同时容纳两种内力的特性。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顾衍没有急于实践。

他知道,内力修炼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法——先练好《归元功》,等内功达到精通之境,再尝试融合。


与此同时,枫林镇出了新的变故。

这一天清晨,顾衍刚起床,段千钧就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段千钧将一封信递给他,“枫林镇东边的望月村,一夜间死了十二口人。村里人说,半夜看到一团黑雾飘过,然后整个村子就被屠了。”

顾衍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

信中说,死者的尸体上都有一种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液,皮肤干枯如枯木。

“这是幽冥阁的‘噬魂术’。”段千钧沉声道,“一种极为歹毒的邪术,需要吸食活人的气血来提升功力。修炼这种邪术的人,往往已经走火入魔,丧失心智。”

“赵寒。”顾衍放下信,站起身来。

“十有八九。”段千钧道,“岳主事让我来叫你,立刻去议事堂。”

议事堂里,岳重山、雷烈、沈清辞都已到齐。

岳重山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赵寒已经疯了。”他开门见山地说,“望月村的惨案只是开始。如果任由他继续修炼噬魂术,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在他在犯下更大的罪行之前,找到他,除掉他。”

“但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沈清辞道。

岳重山看向顾衍。

顾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赵寒修炼噬魂术,需要大量的人气血。望月村之后,他一定会选下一个目标。枫林镇方圆百里内,还有哪些人口密集的村落?”

段千钧展开地图,指了指几个位置:“青石村、柳林镇、太平集,这三个地方人口都在两百人以上。”

顾衍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赵寒不是疯子,至少现在还不到彻底疯掉的程度。”他缓缓道,“噬魂术的修炼有阶段性,每吸食一定量的气血,就需要闭关消化。望月村的十二口人,刚好够他修炼一个阶段。所以,他的下一个目标,至少要在三到五天之后。”

他指向地图上的青石村:“这个地方离望月村最近,而且地势低洼,便于隐蔽。如果我是赵寒,我会把这里当作下一个目标。”

岳重山点头:“你的判断有道理。”

“不过,”顾衍又道,“赵寒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会猜到他的下一个目标。所以他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去一个人口更多但守卫更严的地方。”

他指向太平集:“太平集是枫林镇最大的集市,平时人流量很大,但守卫相对薄弱。如果赵寒有足够的自信,他可能会选择这里,因为这里的人气血更充足,对他的修炼更有益。”

岳重山沉吟了片刻,最终决定分兵两路。

雷烈带一队人去青石村,段千钧带另一队人去太平集,顾衍和沈清辞留在枫林镇,等待消息。

两天后,消息传来。

赵寒没有去青石村,也没有去太平集。

他去了枫林镇本身。


那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住,枫林镇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寂静。

顾衍和沈清辞正在镇武司的院子里巡逻,忽然听到镇东方向传来一阵惨叫声。

“来了。”顾衍拔腿就跑,沈清辞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镇东时,已经晚了。

赵寒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脚下的尸体足有七八具。他浑身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双眼泛着诡异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衍。”赵寒转过头,看着跑来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我等你好久了。”

顾衍停在三丈之外,沈清辞拔剑护在他身前。

“你就是赵寒?”顾衍问。

“我就是。”赵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鲜血,“铁无痕那个废物,连一个内功入门的新人都搞不定,死得不冤。”

他的目光落在顾衍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意味:“你的气血很旺盛,比那些乡野村夫强多了。等我吸干了你,噬魂术就能突破到第四层。”

沈清辞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你快走。”

顾衍没有动。

他在等。

赵寒的噬魂术虽然强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每次使用噬魂术之后,都会有一段短暂的虚弱期。刚才他吸了七八个人的气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你刚吸完血,功力还没完全恢复吧?”顾衍突然开口。

赵寒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即使我的功力只有七成,杀你们两个也绰绰有余!”赵寒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两道暗红色的掌风向两人席卷而来。

沈清辞挥剑格挡,但那掌风阴寒诡异,长剑被掌风扫中,剑身上竟结了一层薄冰。

顾衍避开掌风,但余波扫过他的肩头,寒意透骨而入,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行,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顾衍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赵寒的弱点不止一个。噬魂术需要吸取气血来维持,而吸来的气血并不会立刻转化为内力,而是储存在丹田之中,需要时间炼化。

也就是说,赵寒现在的丹田里,储存着大量未炼化的外来气血。

如果能击碎他的丹田……

但以顾衍现在的内功,根本不可能击碎一个内功已达大成之境的强者的丹田。

除非——用他自己的身体做载体。

顾衍突然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办法。

他这半个月研究《玄冰劲》和《归元功》的融合时,发现了一条特殊的经络路线,可以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同时引爆,产生远超自身境界的爆发力。

但代价是,这具身体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经脉尽断。

顾衍没有犹豫。

他看了一眼沈清辞,道:“退后。”

沈清辞一愣:“你要做什么?”

顾衍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按照那条特殊的经络路线,同时运转《归元功》和《玄冰劲》。

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在经脉中碰撞、撕扯,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顾衍死死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

但在这剧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的丹田中凝聚。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

赵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同时修炼归元功和玄冰劲?!”

顾衍没有回答,双掌齐出,将那股凝聚的力量轰向赵寒。

赵寒双掌迎上,暗红色的掌风与顾衍的内力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赵寒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围墙,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丹田,碎了。

顾衍也跪倒在地,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他赌赢了。


三个月后。

鹰扬署的院子里,顾衍坐在石凳上,腿上盖着一张薄毯,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归元功》和《玄冰劲》两本秘籍。

那日一战,他的经脉确实受了重创,但幸运的是,没有完全断裂。经过两个月的调养,已经恢复了七成。

岳重山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两本秘籍,感慨道:“你那天用的是什么法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两种完全相克的功法同时催动。”

顾衍笑了笑:“谈不上融合,只是找到了一条路线,让两种内力在特定的经络里碰撞,产生出超出自身境界的力量。代价太大,不能用第二次。”

“一次就够了。”岳重山道,“赵寒死了,幽冥阁在江南的势力至少被削弱三成。大梁皇帝亲自下旨,嘉奖鹰扬署,你被破格提拔为正七品巡察使,直接隶属天武司。”

顾衍看了他一眼:“正七品?”

“怎么,嫌小?”岳重山笑了,“你入镇武司才三个月,从从九品到正七品,连跳七级,这是大梁开国以来头一遭。”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院外的天空。

阳光正好。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江湖和朝堂的风云,远未平息。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他都能走完。

因为他在前世学会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技巧,更是一种信念——无论身处何境,都要守住自己的初心。

而这个信念,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比任何绝世武功都更加珍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