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加班到凌晨三点,明天七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汇报。”
冷冽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备注——“陆司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终猝死在办公桌前。
死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法医说我心脏骤停,死因是过度劳累。葬礼上,陆司珩甚至没出现,只让HR送了个花圈,上面写着“公司痛失英才”。
我的父母哭到昏厥,母亲一年后郁郁而终,父亲中风瘫痪。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而陆司珩呢?他第二天就招了新秘书,公司照常运转,他照常是那个叱咤商界的“狂热boss”——每天工作十八小时,要求员工随叫随到,把压榨当励志,把冷酷当专业。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入职陆氏集团的第一天。
此刻是晚上十点,我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陆司珩的电话如约而至。
上一世,我说的是“好的陆总”。然后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七点准时出现,换来他一句“效率太低”。
这一次——
“陆司珩,”我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辞职报告,“你听好了。我不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从明天起,我不再是你的秘书。”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对了,你桌上那份‘星辰计划’的策划案,是我花了两周做的。核心数据我全部加密了,解密密码只有我知道。你猜,我有没有备份?”
“林薇,你疯了?”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你敢泄露公司机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泄露?”我轻笑一声,“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那份策划案从头到尾是我独立完成的,你连一个字都没改过。按照劳动法,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公司,但原始数据属于我个人——你签过字的数据保密协议,第四款第三条,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地后仰的声音。
陆司珩大概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连句反驳都不敢的小秘书,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咬牙问。
“我要你付出代价。”我挂断电话,关机,拔卡,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出现在陆氏集团对面的恒天大厦。
恒天的CEO顾深,是陆司珩的死对头。上一世,顾深曾经三次挖我,都被我拒绝了——因为陆司珩PUA我说“跳槽的人没有忠诚度,行业里没人会用你”。
我信了。结果我累死了,他连个花圈都懒得挑。
“顾总,”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把星辰计划的完整方案放在他桌上,“这是陆司珩下季度的核心项目。给我三百万和一支团队,我能让你抢在他前面上线,吃掉他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
顾深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林秘书,陆司珩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很快就知道了。”我笑了笑,“但我更想知道,你敢不敢赌这一局。”
顾深看了我三十秒,然后拿起方案翻了两页。他瞳孔微缩——那是专业的人才能看懂的价值。
“成交。”他伸出手,“但我要你解释一件事。据我所知,你昨天还是陆司珩最听话的秘书,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因为死过一次的人,”我握住他的手,“最清楚什么该珍惜,什么该毁掉。”
入职恒天第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我妈转了五十万。上一世她为了给我凑首付,把养老钱全拿出来,最后病都看不起。这笔钱是我上一世攒下的——别问我怎么带过来的,重生的人总有点特权。
第二,把陆司珩公司的偷税证据备份了三份,分别寄给税务局、律师和媒体。那些证据上一世我无意中发现,但没敢举报,因为陆司珩说“你敢揭发,我让你全家坐牢”。这一次,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第三,我接受了顾深的邀请,担任新项目的总负责人。项目代号“屠龙”,目标只有一个——击垮陆司珩。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陆司珩出现在恒天楼下。
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黑色大衣,站在寒风中,仰头看着十九楼我的办公室。我站在落地窗前,和他对视。
他举起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
“林薇,下来谈谈。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打字回复:“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你做梦。”
“那就不用谈了。”
我拉上窗帘,转身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一个月,屠龙项目飞速推进。我利用上一世在陆氏积累的所有资源——供应商名单、客户关系、定价策略、项目漏洞——精准打击陆司珩的每一个弱点。
他那边刚签约的经销商,我这边用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条款挖走。他那边准备发布的新功能,我这边提前一周上线。他那边宣传的核心卖点,我这边直接公开技术缺陷,让他的产品发布会变成大型翻车现场。
陆司珩的股价在一个月内跌了百分之四十。
他开始慌了。
先是HR打电话给我,说“陆总希望你回去,职位和薪资都好商量”。然后是部门总监,说“林薇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回公司好好说”。最后是他的助理,说“林姐,陆总这几天都没睡好,你就回来看看吧”。
我都回了一个字:“滚。”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第二个月的第一天。
陆司珩的偷税举报有了结果。税务局突击检查,冻结了他公司所有账户。消息一曝光,股价直接跌停。合作伙伴纷纷解约,供应商上门讨债,员工集体辞职。
陆司珩从一个商业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
那天晚上,他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用眼神就能让人噤声的狂热boss,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林薇,”他的声音沙哑,“我求你。”
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求你放过我。”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你不能毁了他。”
我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司珩,你还记得陈敏吗?”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上一任秘书,在我之前。”我平静地说,“她加班到流产,大出血送医院,你批了她三天假,第四天就催她回来上班。她辞职的时候,你说她‘没有职业素养’。”
陆司珩的脸色变了。
“还有李涛,技术部的主管。连续加班两周,心梗发作倒在工位上。你去看过他吗?没有。你只关心项目进度会不会耽误。”
“还有我。”我蹲下身,和他平视,“上一世,我死在办公桌前。死的时候,手还放在键盘上。你知道我妈后来怎么样了吗?她哭瞎了眼睛,半年后就走了。”
“你在说什么上一世……”他声音发抖。
“你不会懂的。”我站起来,“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你以为跪一下就能解决问题?你以为你流的眼泪比我同事流的血还珍贵?”
我关上门,把他留在走廊里。
第二天,陆司珩的公司宣布破产。
他本人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女二号——他的白月光合伙人苏瑶,因为做假账被一并带走。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推诿、狗咬狗的场面,成了当年最大的商业笑料。
判决下来那天,我去看了。
陆司珩穿着橙色马甲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剃短了,眼神空洞。他看到旁听席上的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法官宣判: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五百万。
法警带他走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冲着我喊了一句:“林薇,你满意了吗?”
我站起来,隔着整个法庭,一字一句地说:“不。我还不满意。因为你欠那些人的命,这辈子都还不起。”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我妈打来电话,说炖了排骨汤,让我回家吃饭。顾深发了条消息,说屠龙项目的市场份额已经突破百分之四十,问我要不要升职当副总裁。
我回了个“好”,然后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儿啊?”
“回家。”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城市,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一世,我终于学会了两个字——
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