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别开枪!是我!”
杨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枪口对面的男人满脸是血,却笑得比毒蛇还冷——那是他曾经过命的兄弟,阿龙。
三秒前,阿龙亲手把匕首捅进了老黑的胸口。老黑是杨洛在特种部队的第二个队长,也是替他挡过子弹的人。
“为什么?”杨洛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阿龙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因为一百万美金。老黑太蠢,以为退役了就能过太平日子。杨洛,你也一样——你不该回江城。”
砰。
杨洛没有犹豫。子弹穿过阿龙的眉心,他连倒地都带着那副恶心的笑容。
这是杨洛回到江城的第三天。三天里,他送走了两位战友。第一个是老黑,被人在自家楼道里割了喉;第二个是阿龙,他亲手击毙的叛徒。
夜风灌进废弃厂房的破洞,杨洛把老黑的尸体背起来,一步步走向门口。他的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就这么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和某种笃定。
杨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杀了人,不报个警,不做个笔录?杨队长,你现在的身份可是老百姓。”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杨洛开枪的画面。
“你是谁?”
“江城经侦大队,副队长沈临风。”男人亮了亮证件,收起手机,“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老黑的另一个战友。他没跟你提过我?”
杨洛终于转过身,死死盯着沈临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老黑说他在江城有个线人,代号‘雨燕’。”
“是我。”沈临风点了根烟,“老黑不是被普通混混杀的。他查到了江城地下钱庄的洗钱网络,涉及上百亿资金。杀他的人,来自你们特种部队退役的人。”
杨洛的瞳孔骤缩。
“阿龙只是最底层的一个。真正的主使,代号‘校长’,是你和老黑在部队时的教官——高胜寒。”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杨洛的胸口。高胜寒,特种部队传奇教官,教过他们格斗、潜伏、反审讯,甚至教过他们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他亲手给杨洛戴过“兵王”的勋章。
“证据呢?”
“老黑临死前把U盘塞进了我家报箱。”沈临风把烟头碾灭,“里面有高胜寒操控的三家离岸公司流水,以及一份暗杀名单——你在第二位,第一位是老黑。”
杨洛沉默了很久。厂房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你录了视频,为什么不直接交上去?”
沈临风苦笑:“因为经侦大队里,有高胜寒的人。我信不过任何人。杨洛,我需要你——以‘杀人嫌犯’的身份进看守所。”
“什么?”
“你杀了阿龙,表面上是故意杀人。但我查过阿龙这半年的行踪,他一直在帮高胜寒洗钱。只要你进看守所,高胜寒一定会派人来灭口——到时候顺藤摸瓜,就能抓到他买凶杀人的实证。”
杨洛盯着沈临风看了五秒钟,然后从老黑身上拔出那把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这样更像拒捕受伤。”杨洛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带我上车。”
沈临风愣了一下,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
三分钟后,六辆警车包围了厂房。杨洛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任由警察把他按进车里。经过沈临风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帮我查一个人——江城华腾集团的董事长,赵鹤年。老黑死之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赵鹤年。”
沈临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因为赵鹤年,正是江城首富,也是高胜寒离岸公司最大的资金来源方。而他沈临风的顶头上司——经侦大队大队长刘建国,上周刚和赵鹤年吃过饭。
这场局,比想象中大得多。
警车呼啸着驶入夜色。杨洛靠在铁栅栏上,闭上眼睛。他的右手食指还在微微抽搐,那是开枪后留下的肌肉记忆。
他想起了老黑说过的一句话:“咱们这种人,就算脱了军装,骨子里还是兵。兵的责任不是打仗,是守住该守的东西。”
老黑守了,把命守没了。
现在,轮到杨洛了。
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杨洛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弧度。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