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戏的女主角,换成苏婉清。”
订婚宴上,陆景珩放下手机,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攥着红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上一世,也是这场订婚宴,他当众把原本属于我的角色给了他的白月光。我忍了,笑着说“景珩安排就好”。之后三年,我掏空家底给他拉投资、帮他打理影视公司、熬夜改剧本累到胃出血。他呢?拿我的创意捧红了苏婉清,在公司上市前伪造账目把罪名全推给我,害我坐了两年牢。
我出狱那天,收到的是我妈心脏病发去世的消息——因为我的事,她急出了病,走的时候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陆景珩和苏婉清,正手牵手在爱丫爱丫影院电视剧的颁奖礼上秀恩爱,拿着本该属于我的最佳制片人奖杯。
“小禾,你想什么呢?”陆景珩凑过来,压低声音,“婉清就是客串几集,你别小心眼。”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虚伪到极点的脸,笑了。
“行啊。”我把红酒杯放下,“不过景珩,有件事我也想跟你说。”
“嗯?”
“你公司那个新项目《时光与你》,我撤资了。”
陆景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三千万,明天到账。”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了,你上个月让我帮你谈的那个院线资源,我也替你回绝了。人家王总现在跟顾氏影业签了独家合作,不好意思啊。”
“沈小禾你疯了?!”陆景珩猛地站起来,订婚宴上所有人目光都聚过来。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台上。麦克风在手,我对着满厅的影视圈大佬、投资人、媒体,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我沈小禾,跟陆景珩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了。顺便提醒在座的各位投资人——陆总的公司财务有问题,想合作的,建议先查查他去年那部《暗夜追踪》的票房数据有没有造假。”
全场哗然。
陆景珩脸白得像鬼,冲上来要拽我。我侧身避开,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让我写的那个《爱丫爱丫》续集剧本,我已经卖给顾氏了。版权在我手上,你没戏。”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身后是陆景珩歇斯底里的吼叫和苏婉清假惺惺的劝阻声。
外面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重生了。这次,我要让这对狗男女,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顾氏影业大厦。
前台拦我:“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顾总,谈《爱丫爱丫影院电视剧》续集的版权。”我把剧本大纲递过去,“跟他说,我是沈小禾。”
十分钟后,我坐在了顾晏辰的办公室。
这个男人上一世就是陆景珩的死对头,眼光毒辣,手腕强硬。我记得后来陆景珩咬牙切齿地说过,顾晏辰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因为他在陆景珩最得意的时候,用一部剧直接碾压了他的同期项目,抢走了所有热度。
“沈小姐的剧本我看了。”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前三集写得很有感觉,但我要的是爆款,不是及格线以上的作品。你能保证这部剧出来,碾压同期所有对手?”
我直视他的眼睛:“顾总,陆景珩下个月要启动一个古偶项目,投资八千万,主打流量明星。但我告诉你,那个剧本有硬伤——男二的人设逻辑不通,播出后会被观众骂上热搜。同期咱们上《爱丫爱丫》,主打现实主义情感,口碑和热度都会碾压他。”
顾晏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他的剧本有问题?”
“我写的。”我笑了笑,“上一版剧本是我操刀的,我知道所有bug在哪里。而且我手里有完整的高改方案,只需要两周,就能拿出一版把原剧本按在地上摩擦的新故事。”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合同法务下午出。版权费按行业顶格算,另外我加一条——这部剧的总制片人,只能是你。”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上来,掌心干燥温热:“沈小禾,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什么样?”
“恋爱脑,没主见,陆景珩身边那个乖乖女。”
我抽回手,拎起包:“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接下来两周,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改剧本。上一世我在牢里把影视行业的所有经典案例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百遍,什么能火、什么会扑,闭着眼睛都能判断。加上重生前我给陆景珩写了三年剧本,积累的经验足够我碾压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的编剧。
剧本完成后,顾晏辰看了一遍,当场拍板:“直接立项,投资一个亿。”
我提醒他:“这个预算比行业平均高出一倍。”
“所以要配最好的班底。”他递过来一份名单,“导演我谈好了,拿了白玉兰奖的那个。演员方面,女主我建议用林晚,她演技没问题,就差一个好本子。”
林晚。上一世她就是靠《爱丫爱丫》封后的,但那部剧被陆景珩压了两年才播,错过了最佳时机。这次,我要让她在最对的时候发光。
项目启动的消息放出去那天,陆景珩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最后他换了个号发短信过来:“沈小禾,你以为傍上顾晏辰就能赢我?你太天真了。你写的什么东西我心里没数?等着扑街吧。”
我没回复,转头让助理把我手上那份“陆景珩公司财务数据异常”的整理材料,匿名发给了三个行业媒体。
第二天,财经版头条:《新锐影视公司“景禾传媒”被曝票房注水,或面临证监会调查》。
陆景珩的公司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十二。
他慌了,开始到处找关系想压新闻。但我太了解他了——他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每一步操作我都烂熟于心。他找谁,我提前截胡;他出什么价,我翻倍;他想挖我的团队,我直接把核心成员签了五年长约,违约金高到离谱。
苏婉清那边也没闲着。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内容:“有些人啊,分手就分手,非要搞到鱼死网破,真难看。”配图是她和陆景珩在爱丫爱丫影院电视剧的合影,定位在剧组。
我直接截图发微博,配文:“苏小姐说的对,鱼死网破确实难看。不过建议你先问问陆总,他公司法人写的是谁的名字——我的名字还在上面挂着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是要坐牢的。”
三分钟,转发过万。
苏婉清秒删朋友圈,但截图早就传遍了。陆景珩连夜打电话来,声音都在抖:“沈小禾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醒了。”我平静地说,“陆景珩,你挪用公司资金去填你那个私人影视城的窟窿,这事你以为没人知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我名字从法人位置上撤下来,否则我直接实名举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上一世我怎么就瞎了眼,爱了这么个东西三年?
《爱丫爱丫》开拍那天,我去片场探班。顾晏辰也来了,站在监视器后面看林晚的表演,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我走过去。
“第二场戏的情绪不对。”他指了指屏幕,“女主发现男友背叛那场,她演的是愤怒,但我觉得应该是失望——一种‘我早该知道’的那种失望。”
我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林晚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在法庭上看到陆景珩作伪证时的表情。那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失望,是对自己眼光的嘲讽。
“你说得对。”我走到导演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导演想了想,重新拍了一条。
林晚这次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眶,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一条过。
收工后顾晏辰请剧组吃饭,大家喝了不少。我坐在角落喝果汁,他端了杯酒坐过来。
“沈小禾,我查过你的背景。”他突然开口。
“查到了什么?”
“你大学学的是金融,大三开始跟陆景珩在一起,放弃了保研,家里给你准备买房的钱也投进了他的公司。”他顿了顿,“你原本可以走另一条路的。”
“是啊。”我晃了晃杯子,“所以我不会再走错第二次。”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一切,不全是为了复仇?”
“不然呢?”
“你在做一个好作品。”他说,“一个真正能打动人的故事。这跟你恨不恨陆景珩没关系,你就是想做出来。”
我没说话。他说得对,我确实想做出一部好剧。上一世我给陆景珩写的那些东西,全都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塞流量、注水剧情、强行加广告。一个创作者最大的痛苦,不是作品扑街,而是作品被糟蹋。
《爱丫爱丫》杀青那天,陆景珩的古偶项目也杀青了。他花了大价钱请流量明星,营销铺天盖地,定档在国庆黄金周。
顾晏辰问我:“要不要错开档期?”
“不用。”我说,“就撞他。”
“你有把握?”
“我不仅有把握,我还知道他会在开播前搞小动作。”我拿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他找了水军公司,准备在咱们开播第一天刷差评。我已经联系了平台方,到时候所有异常账号直接封禁,他的水军费白花。”
顾晏辰看了我三秒,忽然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沈小禾,你上辈子是不是得罪了太多人,这辈子才这么厉害?”
我躲开他的手,心跳快了半拍:“别动手动脚的,工作关系。”
他笑了,没再说话。
开播那天,两部剧同时上线。前两个小时数据差不多,第三个小时开始,《爱丫爱丫》的口碑开始发酵,弹幕里全是“看哭了”“编剧太会写了”“林晚的演技绝了”。
而陆景珩那部古偶,开播就被骂上热搜——剧情逻辑混乱、男主台词靠配音、女二加戏加到离谱。最致命的是,有人扒出剧本涉嫌抄袭,原作作者直接发了律师函。
当晚,我给陆景珩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抄袭的事,是你自己干的,还是苏婉清帮你找的枪手?”
他没回。
但我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我手里那份财务证据,连同他指使水军恶意差评的聊天记录、他公司税务问题的审计报告,全部打包发给了证监会和税务局。
一个星期后,陆景珩被带走调查。
苏婉清第一时间发声明撇清关系,说跟陆景珩只是普通朋友,对他的违法行为毫不知情。网友不买账,把她早年插足别人感情的黑历史全翻了出来,代言掉光,剧组换人,彻底凉了。
《爱丫爱丫》播出到第十二集的时候,收视率破3,全网播放量突破五十亿。林晚凭这部剧拿了视后,我拿了最佳编剧和最佳制片人。
颁奖礼那天,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顾晏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举着手机在拍我,笑得特别好看。
“这个奖,送给所有曾经被辜负、被欺骗、被打压的女孩。”我对着麦克风说,“别怕,醒过来,站起来,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台下掌声雷动。
结束后顾晏辰在停车场等我,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沈小禾,工作关系可以送花吗?”
我接过花,闻了闻,抬头看他:“顾总,你想追我?”
“不是想。”他靠近一步,声音低下来,“是在追。从你坐在我办公室说‘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那刻起,就在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干干净净的喜欢。
“行。”我说,“试用期三个月。”
他笑了,在路灯下吻了我额头。
远处的大楼上,爱丫爱丫影院电视剧的巨幅海报亮着灯,上面是我写的宣传语——
“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但不管对错,都别弄丢自己。”